2017-02-13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近代化与国际化之痛…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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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2年2月13日,伦敦各家医院涌入了出现呕吐、腹泻和脱水症状的患者。伦敦陷入恐慌,因为这正是典型的霍乱感染症状。当霍乱席卷俄罗斯、德国和法国时,英国还自认有所依靠。人们不认为霍乱菌会跨海传播到岛国英国。1831年末虽有报告称,霍乱菌随从波罗的海出航的船只进入英格兰东北部的桑德兰,但伦敦仍相信自己是安全的,认为冬季病菌不会传播。这种信念很快被打破。仅伦敦就有6536人丧生。

朝鲜把霍乱称作“虎列刺”。这一意为“如老虎撕裂血肉般痛苦”的可怕疾病,在《朝鲜王朝实录》中也有记载。《朝鲜王朝实录》纯祖篇纯祖二十一年(1821年)8月22日留下了这样的记录:“不知名的怪疾发于西部边陲,蔓延至都城,并波及数道。患此病者先剧烈腹泻,继而发寒,自足向腹内攻冲,顷刻之间十人中难存一二。此病挨家传染,蔓延之速甚于火星飞溅,古方亦无此症,医员不知其症候。”

据说英语单词“Cholera”是被称为“西方医学之父”的希波克拉底最先提及的术语。也就是说,这种病在2500多年前就已存在。16世纪前后印度也有发病的记录。在占领印度过程中了解到霍乱实情的欧洲人,将其视为恒河流域发生的地方病。还有人主张“欧洲人种族强健,不会得霍乱”。霍乱开始作为国际性传染病大肆蔓延是在1817年。仅一周之内就夺走了驻印度加尔各答英军5000余人的生命,恐惧与病菌一同跨越了国境。

霍乱菌经印度、中东、奥斯曼土耳其,向西传播至俄罗斯、东欧、德国、法国等地。俄罗斯和波兰有25万人感染、10万人死亡。法国也在1831年有10万人因霍乱死亡。暴露于这一致命传染病的英国,估计仅一个冬天就有2万余人死亡。它还蔓延到美国。伴随刚刚兴起的爱尔兰人赴美热潮,霍乱菌也越过了大西洋。在由北美大陆和欧洲出航的船只带入霍乱菌的中南美地区,霍乱干脆成了地方病。它也向东蔓延。《朝鲜王朝实录》留下记录的正是这一时期。

即便面对病菌,人们也束手无策。最多只能减少外出,或尽快处理尸体。在连病因的治疗方法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霍乱菌周期性地肆虐。以为消失了,却又再次出现。1838年在英国复发的霍乱夺走了1万4137人的生命。也有估计认为实际死亡约5万人,只是未被统计。全球直到20世纪中后期仍受霍乱折磨。自19世纪初开始的霍乱大流行期共有7次。

第一次为1816年至1826年,英国在这一次得以避开。第一次与第二次(1829~1851年)、第三次(1852~1860年)霍乱流行期的累计死亡人数约1500万人。第四次(1863~1875年)、第五次(1881~1896年)、第六次(1899~1913年)、第七次(1961~1975年)流行期估计有2300万人丧生。在不分地域与种族蔓延的霍乱感染地图上,英国的案例之所以受关注,有两个原因:其传播速度快于任何国家,而且治疗方法在此被发现。

英国为什么传播得快?这是因为工业化的副作用使城市贫民的生活条件大幅恶化。1849年的5万名死者也主要出自城市地区。在烟尘严重的城市里死者接连不断,使医生们的固有观念更加根深蒂固——他们坚信通过空气传播的毒气是霍乱的原因。只有一位医生约翰·斯诺(John Snow)想法不同。住在桑德兰时曾目睹英国最早霍乱疫情的他,怀疑是被污染的水。

在检查感染地区与自来水供应水源的斯诺博士查明,饮用了邻近排放污水处的自来水设施所供之水的人患上了霍乱。据百科全书编辑约翰·克拉克等6人合著的《地图博物馆——历史上最值得关注的100幅地图》记载,斯诺博士发表“霍乱地图”后,伦敦的发病率骤然下降。斯诺博士在发表霍乱地图的次年即1855年出版了《关于霍乱的传播方式》一书,提出“只有把包括自来水在内的生活环境改善得干净,才能消灭霍乱”,宣扬了公共卫生的重要性。

斯诺博士在维多利亚女王分娩时曾实施局部麻醉,其医术受到认可,他提出的解决办法立刻在英国社会奏效。英国着手改善城市贫民的生活条件、净化自来水源。最先在泰晤士河畔筑起石堤。石堤内部用砖砌成下水道,把各类生活污水和工业废水排入大海。世界上最早建成的720公里“分流式下水管道”带来了惊人的成效。伦敦市民获得了更安全、更干净的水,河水也变清了。

曾任英国首相的政治家兼文人迪斯雷利曾感叹泰晤士河是“让河畔议会大厦里无法呼吸、无法忍受的地狱水洼”,如今这条河的恶臭也消失了。霍乱的恐惧同样消失了。对霍乱的应对也划时代地改变了沐浴文化与个人卫生。随着自来水和下水道迅速发展,曾为富人专属的室内浴缸得以普及。随着家家户户都装上浴缸,整个社会的卫生意识和水平也大幅提高。

斯诺博士与英国社会对霍乱的应对是反企业的吗?调查霍乱原因的斯诺博士曾遭到自来水公司的强烈抵制。在污染源附近经营水源的公司甚至散布谣言,称斯诺博士夸大编制了“霍乱地图”。如果自来水公司的主张得以奏效,英国社会还能发展吗?霍乱肆虐的惨状,与倡导人口论的经济学家兼牧师、被视为新自由主义源头的托马斯·马尔萨斯(Thomas Malthus)打着社会发展旗号提出的处方相一致。马尔萨斯主张:“为抑制人口,应抑制贫民阶层的结婚与生育,并使贫民区更狭窄、更肮脏,诱导疾病肆虐。”

消灭如被老虎撕咬般疼痛的致命疾病霍乱的过程,也与持续的经济增长相通。把城市贫民从霍乱中拯救出来并让环境变干净的斯诺博士,与主张放任疾病在贫民窟肆虐的马尔萨斯牧师,二者谁更有利于资本主义经济?自然环境保护也是一样。每当泰晤士河濒死,英国都努力让它回归自然状态。随着泰晤士河从死亡之河变为生命之河、从恶臭弥漫的水洼变为市民游泳、鱼类回归的河流,英国经济也获得了活力。疾病、环境与经济并非彼此无关,而是相伴而行。或许是因为国际经济不景气,据说霍乱又开始抬头。只是大流行期已过,在非洲和中南美它依然猖獗。在韩国每年也有患者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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