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2-09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丑小鸭的变身,B-747巨型客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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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2月9日上午11时,美国西雅图北部埃弗雷特市波音公司试飞场。巨大的机体冲破残雪未消的跑道腾空而起。为一睹超大型机体而聚集的观众发出欢呼和掌声。这是至今仍在生产线上的波音747巨型喷气客机的首飞瞬间。原型机在610米高度绕机场上空盘旋后,爬升至4.7公里高空,飞越白雪覆盖的落基山脉。美国空军的F-86战斗机作为观察机随后跟飞。历时1小时50分钟,轻松完成处女航的巨型客机安全降落。首飞之后,波音投入5架原型机,经过1400小时试飞,于当年10月底获得型号认证。

截至首飞48周年,加上各类改进型,巨型客机累计产量为1528架(截至2016年末)。就超大型客机而言,这是难以打破的记录。销量之大,以至于在鼎盛时期的70至90年代,甚至流传着“巨型客机带动美国经济”的说法。惊人销量的起点却是挫败。波音在美国空军下一代战略运输机(C-X)选型竞争中败给洛克希德的C-5“银河”(累计产量131架),其运输机机体正是巨型客机的原型。波音起初也打算把巨型客机作为民用货机销售。首次试飞的机体也是货机。

在军用运输机竞争中落选的1965年末,波音陷入危机感之中。因为自C-X项目于1963年初公布起,公司就倾尽全力投入研发。恰逢客机市场也剧烈动荡。在人们预期跨洲客机将全部越过超音速、被极超音速客机取代的年代,英国与法国共同开发协和超音速客机,走在了前面。中型客机市场上,波音B-707(累计产量865架)的霸主地位正受到麦克唐纳·道格拉斯DC-8(556架)的挑战。这无疑是危机。

在紧迫形势下,1966年3月召开的波音董事会作出决断:“制造比此前所造客机大两倍的客机。”所谓有志者事竟成。运气也随之而来。作为全球最大民航公司之一的泛美航空(泛美)递来了订单,附带条件是“新型超大型机体成功开发的情况下”。遇到救星的波音在创立60周年(1966年7月15日)之际与泛美签署了预约合同。多达25架,总额5亿2500万美元。签下这份以当今价值计算超过51亿美元(按非熟练工人工资涨幅折算)的大合同后,波音索性改变了业务结构。为建设新工厂,波音曾考察美国国内50个地区,最终在西雅图附近选址,推平了自有森林。在此之前,西雅图附近的森林资源一直被视为波音的象征。为创始人威廉·波音带来财富的起点正是木材产业。削平心爱之山建成的巨型客机生产厂面积达398000平方米,至今仍是世界上最大的单体建筑。它比第二大的建筑——空中客车公司法国图卢兹总部工厂大两倍以上。从华盛顿州埃弗雷特工厂建设到首架机的开发与制造,三年间波音除圣诞节外全年无休地奔忙。

从丑小鸭蜕变为白天鹅的巨型客机在客机市场大获成功。凭借超长航程和大批量客运,航空票价也随之下降。相比机体单价2400万美元的初期型(747-100),2016年生产的机型(747-8)已涨至3亿5000美元以上,却依然有订单涌来。对波音而言,在军用机市场失败的两年危机与痛下决心,换来了近半个世纪的饭碗。它不仅用作客机,还被各国国家元首用作专机、被美国空军用作指挥机。近期访问韩国的美国国防部长詹姆斯·马蒂斯所乘的E-4指挥机,也是B-747-200的衍生型。

由于长期大量生产,事故也不少。首飞以来至去年5月,各类航空事故共132起。60架巨型客机坠毁,3718人丧生。遭武装歹徒劫机32次,24人死亡。波音与韩国关系也颇深。Korean Air Lines(KAL)运营37架巨型客机,仅次于拥有39架的英国航空,是全球第二大巨型客机运营民航公司。(同为巨型客机,若按机体构成计算,Korean Air Lines运营的新机型远多于英国航空。加上韩亚航空运营的14架以及总统专机,韩国的巨型客机达52架。)

讽刺之处在于,当年下出相当于巨型客机全部开发费用订单的泛美航空已不复存在。泛美引领票价竞争、推动航空客运大众化,却未能承受燃料费上涨与竞争加剧,于1991年破产。巨型客机登场48周年。未来令人好奇。巨型客机首次飞上天空的1969年是充满希望的一年。协和超音速客机首飞与尼尔·阿姆斯特朗登月,让人们即使身处冷战也相信人类的无限进步。当时的希望与活力如今是否依旧?48年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模样?人类在未来是否还能谈论希望,实在没有把握。希望能有像巨型客机那样的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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