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2-08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一个国家的诞生》…扭曲与大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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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部大场面巨作。将早期电影仅是把话剧搬上影像的水准加以提升的电影。电影史的分水岭。这些都是对1915年2月15日上映、片长3小时13分(含中场休息)的无声电影《一个国家的诞生》(The Birth of a Nation)的赞誉。在摄影与剪辑上,《一个国家的诞生》也被评为里程碑式的电影。远近与移动摄影、交叉剪辑、音乐配入等技术首次登场。导演兼制片人大卫·韦克·格里菲斯凭此作获得“现代电影之父”称号。查理·卓别林曾说“格里菲斯才是我们所有人的老师”。

赞誉的背面始终并存着恶评。原因在于被白人优越主义所支配的扭曲与虚假。影片把白人秘密结社3K党描绘得如同正义的十字军。相反,黑人被描绘成强暴白人女性以增加黑人人口、最终意图建立黑人独裁国家的恶魔。影片分为第一部南北战争、第二部南方重建,其中出现两类黑人:在白人主人庇护下为白人服务、甚至献出生命的“好黑人”,以及胆敢行使投票权、与白人对抗的坏恶魔式黑人。格里菲斯把坏黑人企图在性上支配白人女性的设定作为影片主要素材。

最初的片名是《同族人》(The Clansman)。种族主义者托马斯·狄克逊二世牧师1905年推出的小说《同族人》(家族之人)被拍成电影时沿用了原题。狄克逊牧师的原作内容如何,可由小说的副题代言:《3K党的历史罗曼史》(A Historical Romance of the Ku Klux Klan)。这部美化对黑人施以私刑与暴力的3K党的小说,深得格里菲斯导演之心。身为南部同盟军上校之子的格里菲斯导演与狄克逊牧师签约,约定支付原作费1万美元。

格里菲斯当初编列的制作费约为4万美元。但预算逐渐增加,达到7万美元。包括邀请与狄克逊牧师大学同窗的伍德罗·威尔逊总统举办试映会等事前宣传费用,总制作费为11.2万美元。远高于当时平均仅3万美元的制作费。预算增加的原因在于格里菲斯追求准确而精致的场面。拍摄战斗场面时,甚至接受了西点军校(美国陆军军官学校)专家的咨询。

面临预算超支的格里菲斯向原作者狄克逊牧师提出修改方案。狄克逊牧师勉强接受了以总收入的25%取代1万美元著作费的条件,但随即坐上金山。因为影片票房大爆。在平均票价为5~10美分的年代,即使收费2美元(按非熟练工工资上涨折算,相当于今天204美元),也连日售罄,使格里菲斯与狄克逊牧师成为富豪。上映三年内《一个国家的诞生》所赚收益据评至少超过1300万美元。也有估算认为超过5000万美元。随着人们对影片关注扩大,格里菲斯更改了片名,改为《一个国家的诞生》。

反弹也很大。迎来创立十周年的全美有色人种协进会(NAACP)等以影片露骨包含种族歧视内容为由,要求禁止放映。尽管5个州19座城市禁止放映,美国白人仍排队观看这部电影。格里菲斯巧妙地把南方对北方的敌对情绪用于票房。他甚至张贴了刺杀林肯总统的约翰·威尔克斯·布斯得手后从二楼跳下逃走的海报,以刺激南方白人的反林肯情绪,把他们拉进影院。

令白人狂热的部分是“惩处恶魔黑人的3K党骑兵队”的活跃表现。南北战争刚结束后黑人果真威胁过白人吗?影片中有这样的场面:“黑人士兵占据投票场所阻止白人投票,占据州议会三分之二以上席位后制定出奇怪的法律。白人遇到黑人必须低头,白人行使财产权也受到限制。”现实与影片完全相反。南方甚至违反联邦宪法,强行剥夺黑人的投票权。南方直到1960年代中期还设有白人专用的公交座位。比起影片中为躲避黑人强暴而逃跑、坠崖身亡的白人少女,被白人蹂躏的黑人女性要多得多。

影片也造成社会危害。被格里菲斯称为“守护良风美俗与人的高贵的神圣十字军”的3K党,在濒临消亡之际戏剧性地复活。《一个国家的诞生》上映7个月后复活的3K党,以金字塔式组织管理(新会员10美元入会费中4美元分给招募推荐者的方式),到1920年代中期把会员人数扩大到800万人。3K党直到1970年代还把这部影片用作新会员教育教材。

或许是因为受到了以艺术扭曲事实的惩罚。格里菲斯与狄克逊牧师的晚年并不富足。受《一个国家的诞生》票房鼓舞的狄克逊牧师投身电影制作,1906年推出续篇性质的《一个国家的没落》(The Fall of a Nation),但票房失败,损失巨款。这部电影史上最早的续集电影连原始胶片都未留存。狄克逊创立的狄克逊制片厂也在1921年因破产关门。据传狄克逊牧师在影片票房不佳时曾恳请3K党帮忙,却遭无视。

格里菲斯导演同样拍摄了《一个国家的诞生》的后续作品。1916年拍摄的《党同伐异》(Intolerance)据说接受了对《一个国家的诞生》的批评,呈现了西方自古流传的宽容。制作费投入多达32万美元,格里菲斯梦想新的大卖,但票房收入仅1.6万美元。据传期待如《一个国家的诞生》那样的白人优越主义的白人观众彻底不予理睬。制作《党同伐异》之后走上人生下坡路的格里菲斯与家人分离,如流浪者般独自度日,1948年因脑出血去世,享年73岁。据说《党同伐异》在格里菲斯死后被重新评价,被视为他的最高杰作。狄克逊牧师比格里菲斯早两年,于1946年以83岁之龄去世。

距格里菲斯首次呈现“像电影的电影”已过去102年,如今电影产业的规模已不可与从前相比。去年全球电影市场规模约383亿美元。预计到2020年将扩大至500亿美元水平。电视与录像市场为2862亿美元,远大于此。美国好莱坞的电影资本从中至少卷走一半。两个疑问浮现。第一,层出不穷的美国电影中是否再无扭曲?第二,韩国电影或文化艺术在世界市场成长的可能性有多大?令人郁闷。因为政府实际上带头阻挡韩流内容进入中国,还在制作文化艺术界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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