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font color=ff0000>本文刊载于《财富韩国》2017年1月号。</b></font>
一位研读《圣经》、传播爱的名人,能否拯救陷入危机的海洋世界(SeaWorld)?
出手救援海洋世界的曼比 在以鲨鱼为主题的海洋世界奥兰多过山车外摆姿势的海洋世界CEO乔尔·曼比(上图)。他所提出的创新战略的核心,正是这一全新游乐设施。多年来,海洋世界的处境似乎已经不能更糟。
追根溯源,这段如《约伯记》Job(*译注:描写约伯苦难的《旧约》篇章)般的苦难史,始于2010年2月一个阴天,地点是位于佛罗里达的海洋世界旗舰公园。在水池旁享用30美元午餐、观赏虎鲸表演的"与夏木共进午餐(Dine With Shamu)"演出结束后,夏木——实际上是一头名为"提利库姆 Tilikum"或"提利 Tilly"的虎鲸,重约6吨,29岁——致训练员死亡的事件发生了。
这一令人毛骨悚然的悲剧引发了美国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的诉讼(海洋世界公园与娱乐公司 SeaWorld Parks & Entertainment 败诉),以及多部批判性书籍的出版。其中最著名的是一部90分钟的惊悚纪录片《黑鲸》Blackfish(海洋世界方面称之为"有偏向的宣传(propaganda)")。片中指出提利牵涉另外两起死亡事件,并称其因被困于水池的生活而出现暴力行为。
在海洋世界2013年4月进行首次公开募股的数月之前,《黑鲸》就在圣丹斯 Sundance 电影节首映,此后数月在CNN反复播出(后来又在网飞上以点播服务(*译注:根据用户需求通过网络提供内容的服务)形式提供)。许多美国人对影片内容感到不适,并在社交媒体上表达这种情绪,结果让海洋世界的老对手"善待动物组织(People for the Ethical Treatment of Animals·PETA)"获得了良机。PETA气势十足地加入这股潮流,在网络上猛烈攻击,并在公园、游行以及海洋世界高管住宅前示威。马特·达蒙 Matt Damon、威利·纳尔逊 Willie Nelson、杰西卡·贝尔 Jessica Biel 等名人也纷纷加入。长期与海洋世界合作的企业也相继离去。西南航空(Southwest Airlines)更是终止了延续26年的合作关系。访客人数骤减,加州的政界人士还提出了禁止虎鲸饲养的法案。
让声誉坠落的虎鲸:虎鲸与受训动物的表演曾是海洋世界主题公园的热门看点。然而2010年鲸鱼训练员死亡引发的争议,让海洋世界陷入困境。《黑鲸》所造成的破坏性效果在于,它触及了海洋世界的核心业务——圈养、照料并训练动物——并将圈养本身描绘成一种酷刑。对海洋世界方面而言,这等于是自认为人道的做法遭到攻击。他们惊慌之下发起了咄咄逼人却收效甚微的公关攻势(不但没能改变人们的认知,反而招来更多批评者)。他们甚至卑劣到派安保人员潜入PETA进行窃取情报。海洋世界遭到黑客攻击,卷入诉讼,股市上也受到冲击。到2014年12月吉姆·阿奇森 Jim Atchison——他从海洋世界的验票员做起,终身任职并升至CEO——宣布辞职时,海洋世界已成为众多美国人不愿前往的地方。
正是此时,"爱的传道者(Love Doctor)"登场了。曾领导赫申德家族娱乐公司 Herschend Family Entertainment 并积累声望的乔尔·曼比 Joel Manby 成为海洋世界的"救援投手",于2015年4月出任CEO(他的主题公园企业目前在密苏里州布兰森 Branson 拥有多莉坞 Dollywood 和银元城 Silver Dollar City 等)。
曼比因2010年出演CBS《卧底老板 Undercover Boss》而颇具知名度。他还出版了包含7项原则的领导力指南《爱会让乌龟也奔跑(Love Works)》,早已算得上名人。这本书收录了人气女歌手多莉·帕顿 Dolly Parton 与福来鸡 Chick-fil-A 总裁的推荐语,倡导基督教价值观,提倡职场中的"无条件的爱"。而曼比确实立刻开始了修复工作。就任CEO后的头16个月里,他重组了管理层级,并承诺停止表演式的虎鲸演出,以此寻求与敌对团体和解。他还提出了要打造一个以大义而非海豚为中心的海洋世界的战略。
如果读者诸位在此期待一个圆满收场的复兴故事,那就找错了地方。至少在那时还不是。
尽管进行了大胆的形象转变努力,海洋世界仍持续下滑。雪上加霜的问题不止一两个。台风科林 Colin、寨卡病毒、巴西经济困境(减少了数十万访客)、英国脱欧(带来类似的负面影响)、含有对动物圈养批评内容的夏季大片《海底总动员2:多莉去哪儿(Finding Dory)》等接踵而至。而最近寄予厚望的奥兰多地区公园开业,还不幸遇上了这座城市历史上最悲伤的一个周末——脉动 Pulse 夜店发生了枪击案。
海洋世界股价近一年暴跌34%。2016年上半年营收比本已不佳的上一年又下滑了1500万美元。据分析师分析,海洋世界为安抚股东而支付的高达6.5%的巨额股息,也有可能无法维持。曼比表示自己有不少让海洋世界复苏的想法,但最近也承认公司"正在触底"。他在去年8月的业绩发布会上向分析师坦言:"我们还无法证明已经完全触底。"
海洋世界最近的故事,可谓一部堪比《圣经》的企业失败史诗。这家公司曾一度深受人们喜爱,作为标志性代表企业享有盛名。但当严酷逆境来袭时,它未能自我变革。周围的世界变了,它却没有察觉。就像一个擅长游泳的人脱离了自己能应对的水深,正竭尽全力向岸边游去。曼比出任救生员,但他是否有力量把公司拉到安全地带,仍不明朗。
海洋世界原本规划为一家海底餐厅。1964年由4名UCLA的社团成员创立,之后获得了几头海狮,成为海洋公园。此后数十年间,它在没有明确规划的情况下不断演变。哈考特·布雷斯 Harcourt Brace(教科书出版社)和安海斯-布希 Anheuser-Busch(啤酒企业)等出人意料的所有者出于兴趣,把它当作副业或以善意的热情来经营。
直到私募基金公司黑石 Blackstone 于2009年收购海洋世界集团——当时这家企业由包括布希花园 Busch Gardens 和芝麻街乐园 Sesame Place 在内的10个主题公园组成——之前,没有人把海洋世界视为一项完全实现收益最优化的生意。黑石为新的游乐设施投入资金,并在2013年以极高的关注度推动海洋世界上市。它甚至在纽约证券交易所让狐猴和企鹅打头阵举行了游行。这次IPO十分华丽。上市首日股价上涨24%,年营收达15亿美元,度过了创纪录的一年。
正当海洋世界的前景看起来不能更光明之时,一切却崩塌了——这是这个故事的讽刺之一。因为海洋世界的夏木表演和29头被圈养的虎鲸(海洋世界共拥有8万9000只动物),它遭遇了巨大的海啸。4月完成IPO的海洋世界,次月市值达到36亿美元的最高点。但到10月,《黑鲸》在CNN连续播出,渗入了美国人的集体意识。示威开始了,股价暴跌,许多人主张海洋世界在回避现实。
不过,曼比并非毫无理由地选择加入海洋世界。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召唤。他解释说,自己从踏入这个行业的那一刻起就了解海洋世界,并对它的大义充满热情。将头发梳得光滑向后、留着《迈阿密风云》Miami Vice(*译注:美国NBC过去播出的热门剧集)风格造型、身材健壮的曼比(57岁)说:"我真心认为海洋世界是被冤枉的","我想帮助他们渡过难关。"他尤为惋惜的一点是,真心疼爱动物的人却被当作伤害动物的恶人。2015年初,当曼比正在考虑加入时,海洋世界所展现的努力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当时海洋世界圣迭戈公园已停止海狮与水獭表演。公司还派员工前往加州海滩,救助并治疗数百只搁浅的动物。
熟悉曼比的人形容他是一个有深厚信念和真正品格的人。他在商学院时期的朋友、得州房地产商人杜格尔·卡梅伦 Dougal Cameron 说,他喜欢挑战,是"状况判断非常快的男人",而且以专注、细致的决策者而知名(卡梅伦称有四个女儿的曼比是理想的"女儿奴")。
曼比在密歇根州巴特尔克里克 Battle Creek 的贫困农家度过童年。这个热爱动物的少年在各方面都很出色。他是受欢迎的运动员(高中时期虽然表现不佳,但也曾负责防守魔术师约翰逊 Magic Johnson),是有才华的音乐人,大学时还担任毕业生代表。之后他进入哈佛商学院,在那里尝试喜剧表演,并在圣经学习小组中与另外3名男生结下深厚友谊(卡梅伦是其中一位)。这几位朋友至今仍每月定期进行一次集体通话。
曼比在汽车企业土星 Saturn,随后又在萨博 Saab 延续了成功的职业生涯,得以成为明星。但他的转职之旅最终带来了惨淡结果。他在亚马逊的汽车销售网站 Greenlight.com 短暂经历了困难,因为他是在互联网泡沫破裂前夕成为公司负责人的。在互联网泡沫造成的废墟中,曼比获得了经营一家由某个家族拥有——当时仍由家族经营——的游乐园企业赫申德的机会。
经营是成功的。尽管是外部引进的人才,曼比证明了自己是有能力且富有创造力的公园运营者(通过低成本节庆活动和家庭友好型并购——如美国最大的水陆两用车辆游览运营商 Ride the Ducks 等——让业务兴旺)。在公司渡过金融危机的过程中,他也展现了娴熟的运营能力。他把力量集中在营销上,并较为顺利地完成了结构调整。赫申德会长纳尔逊·施瓦布 Nelson Schwab 说:"他能看到更大的格局,并知道如何实现更大的目标",对曼比的战略思维能力表示惊叹。对他而言,经营赫申德是一段美好经历。曼比(在自己的著作中)曾表示:"我从未想过要辞去这份工作。"
动物王国:CEO曼比(图中与海洋世界奥兰多的火烈鸟在一起)正在改变公司的关注重点。他试图摆脱长期引发示威的受训动物表演(右下图为长滩示威场景),转向专注于保护与教育。曼比的战略把更多重点放在
如巴布亚 Gentoo 企鹅(最上方图片)这样的动物上。曼比有救活海洋世界的想法。他在面试过程中向董事会提出了十大计划。他希望实现财务健全,增加公园游乐设施,并把公司的定位从动物娱乐品牌转变为动物保护品牌。他也有解决他认为对海洋世界外部形象伤害最大的恶名问题的计划。他去年6月对笔者坦言:"我认为只要揭示真相并讲述它,人们就会给我们一个公平的机会。"
然而这是一次误算。公司已经在"海洋世界关爱(SeaWorld Cares)"的口号下,为这种讲故事的努力投入了大量资源。曼比的任期恰好与海洋世界启动新一轮活动的时期重合,那是一场由海洋世界的兽医与训练员出演、饱含真心的电视广告活动。PETA也正面回击,持续推进自己的"痛苦的海洋世界(SeaWorld of Hurt)"反击行动。
曼比开始意识到,改变公司的定位需要的远多于广告活动。但在海洋世界内部看来,他是个外来者。而大多数内部人士则处于认命状态。存在着一种"被讨厌的人注定被讨厌"的顽固氛围。而访客人数确实在减少。但消费者问卷调查显示,真正到过公园的人都喜欢这里。包括在海洋世界工作数十年的高层在内,多数管理层确信,只要放着《黑鲸》不管,它就会像此前出现过的其他动物保护运动一样逐渐平息。电影《威鲸闯天关 Free Willy》上映时就是如此。
对想要推动变革的人来说,这是一个难以驾驭的组织。但曼比还有更紧迫的形象问题需要处理。在他就任CEO的几天前,海洋世界公开了一段成为批评者的前员工醉酒发表种族主义言论的视频。这是个愚蠢的主意。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是卑劣行为,反而遭到反噬。紧接着,PETA发现海洋世界员工曾假装动物权益活动人士潜入该组织。媒体兴致高涨地报道了这一丑闻。曼比在自己所处的立场上承认了这件丢人的事,并委托知名律所展开调查(此后还获得了前FBI局长的建议)。
对这位"爱的传道者"而言,最糟糕的或许是那场业绩发布会——他在会上承认公司曾窃取活动人士情报,而他与董事会介入制止了这一行为。有一点是明确的。赫申德是一家高管会手写信件称赞员工业绩、员工排队听"以爱领导(Leading With Love)"讲座的企业。问题在于,海洋世界并非如此。然而,尽管公司存在所有这些问题,曼比依然没有失去信念。
海洋世界当时正在推进自称"革新性"的虎鲸栖息地项目蓝色世界 Blue World。他们历时数月制定计划,并积极采纳了斯克里普斯海洋研究所(Scripps Institution of Oceanography)和美国海洋哺乳动物基金会(National Marine Mammal Foundation)等保护运动团体及学界的建议。规划中的水池深约15米。它规模最大,并应用了快速水流,让鲸鱼能在流动的水中游动。而2015年10月,管理加州海岸开发的大型监管机构加州海岸委员会(California Coastal Commission)确实批准了这一计划。
但有一个大难题。委员会规定海洋世界须停止虎鲸繁育。这对海洋世界而言毫无好处。尽管海洋世界在加州照料着11头虎鲸,并为改善其栖息地投入了巨额资金,该州却等于为海洋世界的商业模式设定了终止时点。
还有一点与这一决定同样令人意外。曼比个人其实很乐于面对海洋世界必须做得比建更大水池更多这一事实本身。以他安静而有计划的风格,曼比开始增加选项。他早在数月前就已召集由4名董事组成的专门小组——代号Q委员会 Q Committee——指示其研究虎鲸问题的可行方向。历经9个月的研究,得出了无法回避的调查结论:不只是动物权益保护活动人士,普通美国人也认为把巨大生物关在狭小空间里的行为是错的。这是不祥的征兆。海洋世界需要改变。
曼比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他正在与和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对话。曾任动物福利会议共同主席的前加州议员约翰·坎贝尔 John Cambell 把美国人道协会 Humane Society 的CEO韦恩·帕塞勒 Wayne Pacelle 介绍给了海洋世界的新任CEO(坎贝尔从做汽车销售生意时期就认识曼比)。
坎贝尔认为这两位CEO都是能够彼此相处的"好人"。他无法理解两人所属组织关系恶劣这一事实。帕塞勒当时正在撰写著作《人道经济 The Humane Economy》,恰好刚刚写完批评海洋世界的部分。坎贝尔从2015年6月开始为两人搭建一系列可以和解的渠道。但两位CEO第一次通电话时气氛尴尬。于是他在12月安排了一次晚餐。坎贝尔回忆当时说:"首先两人需要对上眼神。"
直到去年3月16日,坎贝尔都完全没有收到两人的消息。而就在第二天,帕塞勒与曼比一同出现在三大电视网的早间节目上,宣布"海洋世界将停止虎鲸繁育与表演,两个组织从现在起将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同盟"。两位CEO决定共同对抗割鲨鱼鳍的行为——渔民为食用而割下鱼鳍,因此死亡的鲨鱼每年多达7500万条——以及其他动物福利问题。
在此期间,两人之间发生了相当多的事。曼比与帕塞勒开始定期互发短信,帕塞勒还首次造访了自己曾发誓绝不前往的海洋世界。他对"探索湾 Discovery Cove"的与海豚共泳项目等感到恐惧。但据说他对海洋世界的救助工作等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个看似几乎不可能的同盟,最终因"共情"找到了突破口。帕塞勒说:"在那里工作的人爱动物。与动物的共情是他们业务的重要部分。""坐下来仔细地看着对方、理解复杂的处境后,你会发现比攻击对方时所想象的更多的共同点。"
曼比还通过自己的代理人约翰·赖利 John Reilly 秘密推进了另一项努力(当时赖利是海洋世界圣迭戈的总裁,现任首席运营官)。2015年底,赖利在萨克拉门托郊外的一座"通用航空机场(general aviation airport)"秘密会见了加州议员理查德·布鲁姆 Richard Bloom。布鲁姆的选区包括圣莫尼卡和西好莱坞等PETA的主要据点。两人会面的那家餐厅的隐秘空间被称为"静默锥形区(cone of silence)"。
会面目的很简单。布鲁姆是主导那项给海洋世界带来巨大冲击的禁止圈养法案的人物。两人一致认为存在妥协空间。而事实上确实存在。就在曼比与帕塞勒通过多家电视台宣布同盟关系的3月那一天,赖利与布鲁姆也一同在公开场合提出了新的州法——虎鲸保护法(Orca Protection Act)。这项法案比布鲁姆2014年提出的法案更为宽松——公园可以保留鲸鱼。但由于它禁止在加州繁育虎鲸和进行虎鲸表演,因此监管范围远比加州海岸委员会的规定更广。尽管如此,海洋世界并未对抗,反而表明了支持立场。股东们欢欣鼓舞,股价在此后两天暴涨17%(该法案于8月在议会通过,9月完成签署程序)。
历经数月悄然经营的对外关系发挥了效果。曼比关于海洋世界能够被评价为一个充满善意的群体的信念正在成为现实。曼比在6月接受《财富》采访时说:"我们彻底改变了华盛顿政界和加州居民的想法","完全扭转了氛围。"
海洋世界自身也经历了脱胎换骨的过程。他们将逐步废除标志性的夏木表演,代之以减少马戏成分的"相遇"形式。其做法是营造"看起来像真实自然的环境",由训练员讲解鲸鱼的野生行为。但这种想法让许多老员工愤怒,其中一部分人离职。海洋世界的铁杆粉丝也认为这种变化是向PETA屈服,并判断它只会引发海豚表演等更多问题。曼比说,这个决定比他做过的任何决定都更艰难,而向饲养员们——那些从未认为自己不是善意群体的人——传达这一消息,是最难的部分。
然而,曼比仍然有拯救海洋世界的计划。这个想法是把海洋世界长期忽视的"大义"嫁接到"公园"上,让妈妈们和千禧一代前来造访。也可以说是一种照护地球及其上生命的构想。曼比认为,海洋世界的公园可以既富教育性又充满乐趣。在去年为圣诞节庆活动举办的舞台剧中,海洋世界还取得了《红鼻子驯鹿鲁道夫(Rudolph the Red-Nosed Reindeer)》的使用权。这一战略的一部分是增加游乐设施、对公园进行"大规模革新"——展示海洋世界的动物救助与治疗活动。海洋世界去年为此类活动投入了1300万美元以上。在众多其他努力中,还包括从迈阿密的雨水排放管中放归20头海牛。这些努力都遵循曼比所称的"有意义的体验"这一方针。
把公园"翻转"过来:正在享受奥兰多鬼蝠魟 Manta 过山车的公园访客。海洋世界正为乘坐型设施投入更多资源,其中几项还带有教育主题。曼比希望借此创造"有意义的体验"。海洋世界以鲨鱼为主题新建的游乐设施马科 Mako,是奥兰多最高、最快、最长的过山车。乘坐马科的曼比看上去毫无忧虑。这项设施开放的6月初那个早晨,天气炎热、万里无云。笔者紧握安全杆以致手都发白,而曼比抬到头顶上方的手臂,在过山车以约117公里时速蜿蜒疾驰的整整2分钟里一直指向天空。
这座以灰鲭鲨(mako shark)命名的过山车,被海洋世界新一轮活动的相关内容所环绕。曼比希望人们坐完过山车出来时,能共情灰鲭鲨所面临的苦难。为此,海洋世界还在礼品店设置了可以通过追踪器掌握野生鲨鱼位置的雷达屏幕。访客可以观察鲨鱼的移动路线,也可以看到骇人的鲨鱼捕捞证据(不祥的是,追踪器标记常常出现在新英格兰和墨西哥,远的还出现在西班牙陆地上)。
海洋世界还为马科与野生动物艺术家兼海洋生物学家盖伊·哈维 Guy Harvey 建立了合作关系。相比曾一度被视为虐待动物的公园,这可以说是巨大的成果。哈维设计了海洋世界的商品,还在马科入口处绘制了壁画(他是享有狂热追随者的人物,也曾在挪威游轮船体上留下作品)。哈维在马科开放日亲自到场举办签名会,并讲述了自己的鲨鱼研究。
马科对曼比极为重要——这是他作为CEO批准开发的第一个重大决定——曼比希望海洋世界的各个公园都能像马科一样。既具教育性,又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刺激。海洋世界的问卷调查结果显示,公众对海洋世界的新方向反应积极(5人中有4人回答前往造访的可能性变大了)。但他们也希望留存的公园能以某种方式保持从前的样子。圣迭戈海洋世界举办的华丽鲸鱼表演计划维持到2017年,另外2座海洋公园则计划持续更久。包括骑海豚的训练员在内的看点以及"海狮高中 Sea Lion High"之类的演出将永远继续。或许正因如此,动物权益活动人士才不肯退让。其中相当多人希望把海洋世界的动物转移到保护区。
笔者停留奥兰多的那天,一名PETA女性会员身穿海豚主题泳衣、戴着泳镜,潜入市中心一条街道上的巨型水槽中,吸引媒体关注。看来是针对海洋世界所拥有的鲸鱼摩根 Morgan 的视频表达抗议(当时被租借给西班牙一家海洋公园的摩根的视频正在迅速传播)。视频中摩根在虎鲸表演途中反抗训练员,不游动,停留在水池中的混凝土台座上。动物权益团体主张摩根是在试图自杀(笔者观看的演出中出现的一头名为玛莉亚 Malia 的鲸鱼也有同样举动,但其他观众态度友好)。海洋世界发布声明称"这并非值得担忧的行为,摩根有听觉障碍"。
今年初夏,动物权益团体还专门为曼比在奥兰多竖起了几块广告牌。广告牌上这样写着:"乔尔,我每晚独自躺在水池里哭泣。请放我走。——提利。"
当被问到会如何依据在海洋世界的经历来补充《爱会让乌龟也奔跑》时,曼比停顿了一下思考。他说:"有时候人生并不公平。但必须继续前进。"
<br>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编辑部/By Erika Fr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