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1-28 | 이종호 기자

[独自过春节] 两名单身男的“尴尬”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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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假期开始的1月27日,人们正走进帕格达语言学院在首尔江南分院设置的“节日避难所”。/Seoul Economic Daily资料室

“这次过节回来吗?”

“不了,要复习的东西太多,恐怕回不去。”

按下“结束通话”按钮后,叹息自然而然地涌了出来。今年春节本想一定回去,却实在没有信心撑得住。“找到工作了吗?”“什么时候结婚?”等等,亲戚们地毯式轰炸般的提问一来,灵魂自然就“出走”了。与其受那种折磨,不如一个人待在首尔——这么想的人并不只有我。看来那位学弟脑子里也转过了类似的念头。

于是就这样开始了和学弟一起过春节的计划。首先检索过节期间还营业的地方。

通常春节当天店主也要休息,营业的地方不多,但我们约定见面的那天是假期第一天,于是把这种担心暂且放下,开始“狂风般的检索”。接着定下当天的“路线”。就这样,我们在春节假期第一天见了面。

▲青春们最后的安息处,“节日避难所”

想着不能光玩,我们决定去位于江南站附近语言学院的“节日避难所”学英语,便朝那里出发。上午8点,时间相当早,但事先得知节日避难所消息的求职生和备考公务员的人已把自习室挤得几乎无处落脚。

但绝不喧闹。满脸写着迫切的人们聚在一处,没有一个人大声说话。语言学院节日避难所最大的优点正体现在这里。

三个小时过去后,因长期备考而不断膨胀的胃开始嚷嚷“饿了”。平时大概会去可以毫无顾忌“一人食”的“紫菜包饭0国”或“金0家”,但因为想吃一口“不能把节日叫作节日”的求职生的“泪水浸透的面包”,便出发去隔壁语言学院的“节日避难所”领餐。因为隔壁语言学院正在向节日避难所的使用者发放“节日应急食品”。

虽说叫“应急食品”,内容却比一般餐食更充实。包含单兵口粮、饮料、零食等的套装,让人心里满满的饱足感。(嘿嘿)比想象中丰富的应急食品让心情大好。

△过节还要学习。莫名的空虚感可能会带来自责。那时就把托业书暂时合上,积累心灵的粮食吧。节日避难所一整面墙上备有文学与人文书籍。以准备就业、备考托业为借口,很久没有拿起书了吧?趁此机会,哪怕短暂也读一读书。比起过节在家瘫着挨唠叨的轰炸,寻找能触动内心的文学段落更有益于精神健康。推荐图书是诗人河尚旭的《读诗的夜晚》。“可是刚才明明看到就插在这里的。跑哪儿去了?”

肚子也吃饱了,那就移动到下一个地点吧?

▲假期当然要去“梦想与希望的世界”

勉强察觉到需要点家庭氛围的时机,我们把脚步转向学前儿童的圣地、也是情侣圣地的“00乐园”。

下午12点30分。如果把“过节”这件事抹掉来想,反而感觉人比平时的周末还少。干脆利落地完成“买票”,进入那个梦想的世界。戴着据说只有情侣才戴的动物发箍。

自青涩的大学新生时期以来就没再坐过的游乐设施,这次拼命喊叫着坐了一轮,两个小时就飞快过去了。

接着是纪念春节的巡游。如果你想象的是巴西桑巴风格的巡游,那就果断收起来吧——迎接节日,雄壮的鼓乐与传统打击乐器优美旋律交织的民俗大会在巡游路线上展开。随着欢快的我们的旋律侧耳倾听,我那无情的胃又慢慢发出信号。“我饿了”

△迎接丁酉年,1月一整月名字中带“正”或“酉”音的人,通票打5折!名字里同时包含两者的人,可以以进一步优惠后的2.4万韩元购买通票。等等,这么一说,在遥远的欧洲爱骑马的那位正好符合条件。希望她在春节结束前尽快自愿回国,享受折扣优惠。当然,回国后去的大概不是梦想与希望之国乐天世界,而是拘留与起诉之国特检世界的可能性更大。

一起喊一喊吧?“穿过粗暴的铲球和强烈的抵抗~穿过~穿过穿过穿过!”“Let's 调查!”

1月27日下午,首尔松坡区蚕室石村湖全景。/记者李钟镐

▲想感受冬天的气息,就去湖边,去湖边

为安慰饥饿的胃而前往梨泰院的途中,被远处可见的湖水魅力吸引,便走了下去。因为天气寒冷,这天来湖边的人并不多。除了几对出来约会的情侣和为锻炼而出门的老人,几乎可以不在意他人目光地散步。

但无法掩饰的尴尬却毫无办法。“要是和恋人一起来就好了”的念头掠过脑海,但不想显出不自在的神色,便尴尬地搭话。

我:“啊……天气真好,对吧?”

学弟:“是啊,学长。确实呢,哈哈哈……”

之后在尴尬的沉默中,本打算只看一眼就走的湖,竟绕了一圈半。刚才嚷着饿的胃如今转换姿态,像“暴动”前夕的示威队伍一样作出激烈反应。

△对单身的人来说,汉江公园也很适合过节。夏天去汉江公园自然会毫不犹豫地配上炸鸡啤酒,但若是寒风凛冽的冬天,情况就不同了。能让冰冷身体暖起来的、在汉江以外的地方难得一见的——那就是煮泡面!只花3000韩元,就能感受到杯面无法比拟的泡面本来的浓厚风味。连汤都一口喝完,再像大叔一样喊一声“真爽~”,就有力气跑去抓宝可梦了。听说汉江公园经常出现稀有道具……!抓到稀有道具、提升等级,赢过那些混得风生水起的表亲们吧!

妈妈:“这次听说谁谁进了国有企业。你到底有哪一样拿得出手?”

我:“嘿嘿,我图鉴里的宝可梦比他多,等级也比他高呢!”

▲喜欢的啤酒,还有新的“缘分”

饥饿的胃决定用平时“一人小酌”而熟络起来的“best friend”啤酒来代替,于是我们找到了梨泰院的“The Booth”。推门进去的室内,事先报名的15名参加者正享受着一杯精酿啤酒和桌游。当然,那些参加者中有两个是我们。

免费提供的啤酒,加上处境相似的年轻人聚在一起聊东聊西,“真是来对了”的想法从心底深处涌出。特别是,在那里遇到的年轻人兴致高昂地说:“不明白为什么因为过节没能回家、为躲避唠叨而来到这里,自己就被看成是孤单忧郁的人”,“相反,我们在这里非常自由地享受着所谓节日的‘假日’”。

在这里遇到的李贤瑞(29岁)说:“我知道父母是出于担心才那么说,但作为听的人,同样的话听多了反而常常产生反感”,“在聚集了有相似烦恼的人的这里,似乎比和家人在一起时更能得到‘心灵的安慰’”。坐在旁边看着我们对话的金英俊(34岁)也插话进来。他说:“我特别讨厌那些把结婚、就业、升学之类当作‘我们过得好不好’的指标的家里长辈”,并不停地喝着饮料。

或许是因为一杯啤酒和欢快的气氛,虽然每天都见面却仍有些生疏的学弟,如今竟让我感到了兄弟之情,关系也亲近了起来。

△The Booth所在的梨泰院,与春节无关地热闹非凡。仅仅是走在喧闹的梨泰院后巷,也能把原本可能变得忧郁的节日过得开心。在连招牌都没有的小酒馆里,和初次见面的外国人打成一片如何?以你连过节都要备考托业的热情,对话程度应该没问题。一说英语就冒冷汗?别担心,脸皮厚一点。语言靠的是自信。实在不行就问这些吧。“Do you know PSY?”“Do you like kimchi?”“Do you know Kim Yuna?”

▲只是玩耍的节日?不,我还要填满心灵的粮食呢

“胃的治愈完成了。那么收尾难道不该能填满心灵的粮食吗”——带着这种虚妄的幻想,找到了麻浦区盐里洞的“下班路上一杯书”。

在“唠叨、看人眼色吃饭、情侣 free”这条“绝对规则”下聚集的20到30多岁上班族,各自用吐槽公司来排解孤独。这与平时的“下班路上一杯书”氛围不同——平时人们坐在书房里,把看上去还不错的书夹在腋下,享受节日唠叨对策会议、分享节日食物、用拜年钱打花牌等各种活动。

这里最大的优点是,可以不看任何人的眼色,读自己想读的书。平时就爱读书的学弟和我赶紧找了位子读起书来。然后一点点喝着事先买来的啤酒,重新感叹“啊,这才是治愈啊”。

而且只专注于书,尴尬的气氛自然也不再想起。那是能同时感受心灵粮食和精神“治愈”的、短暂却充实的时光。

“节日避难所”之所以必然在年轻一代中流行,原因在于把他们从家中隔离出去的成年一代。成年一代用事先设定好的标准来判断他们的“安稳与否”,不符合标准就被打上“失败者”“败者”的烙印,施以“唠叨的地毯式轰炸”。在一个认为自己的存在得不到承认的群体里,人只能主动把自己从那个群体中隔离出去。因为那是我们拥有的本能。

节日避难所是被家人抛下的20到30多岁一代唯一能获得存在认可的安息处,也是他们能够呼吸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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