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font color=ff0000>本文刊载于《财富韩国》2017年1月号。</b></font>
GE副董事长贝丝·康斯托克(Beth Comstock)所担任的职务看似十分复杂,但其目标却简单明确。那就是为这家历史悠久的企业注入“未来”。
硅谷创业者埃里克·莱斯(Eric Ries)在其著作《精益创业》(The Lean Startup)的出版纪念会上见到了贝丝·康斯托克。当她走上来说想与他聊聊时,莱斯不知该如何理解。2011年,当时担任GE首席营销官(Chief Marketing Officer)的康斯托克认为,莱斯的想法或许能在GE产生成果。莱斯回忆道:“那时我抱有强烈的怀疑。”“当时我并不认识她。如果有人告诉我,一家大企业的首席营销官想和你谈谈,我会用奇怪的眼光看他。我并没有多大期待。”
就在第二年,康斯托克邀请莱斯作为GE营销活动的演讲者,随后又为他创造机会,让他与GE制造部门的几个团队展开协作。也就是引入“精益创业”的原则——先做出初期产品向客户展示,再获取反馈并加以应用。由于成果出色,康斯托克让莱斯得以与更多GE部门合作。在GE,这种方式的实验是罕见的。但康斯托克——一位直截了当、行动迅速、表达清晰的人物——拥有把看似莽撞和反常的事情变得合理、务实乃至显而易见的能力。莱斯说:“当时我并不明白,这只是一系列尝试中的一个。她对公司应该做什么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最终,康斯托克让莱斯在GE管理层年会上发表了他的想法和成果。首席执行官杰夫·伊梅尔特(Jeff Immelt)深受触动,并指示多达5000名GE高级管理者在4个月这样短的时间内掌握这些概念。
康斯托克在一次出版纪念会上了解到的这些想法,如今已成为GE主要经营方式之一——快速工作法(FastWorks)。GE相信,得益于这种方式,创新加快、成本下降。例如,通常需要5至6年的大型燃气轮机新产品开发被缩短至30个月。
康斯托克究竟拥有什么权限,能够改变贯穿全公司的本质性经营方式?换言之,能够影响喷气发动机、电力涡轮、MRI设备等新产品与商业模式?准确地说,她并没有那样的权限。康斯托克当时只是首席营销官。但要理解她在GE的价值、她一年前晋升为副董事长的原因,以及她最近位列《财富》“最具影响力女性商界人士(Most Powerful Women in business)”第48位的原因,快速工作法的故事解释了其中很大一部分。
开创并整合新事业的人物 曾在NBC时期与康斯托克共事的CNN的杰夫·扎克表示:“GE清楚地认识自己,并把自己介绍为一家数字企业”,“伊梅尔特功劳很大,但没有贝丝是否能做到,值得怀疑”。GE人力负责人苏珊·彼得斯(Susan Peters)说:“对于依据组织架构图来思考的外部人士而言,要理解贝丝的角色和她的影响力会有困难。”正式而言,康斯托克(56岁)的头衔是看似含糊的“业务创新副董事长(vice chair, business innovations)”。她仍然管理营销、销售、传播部门,但同时也负责“把GE打造为服务型企业”。从外部人士的角度看,这是令人费解的职务。她还领导投资新兴企业的GE Ventures and Licensing以及GE照明(GE Lighting)。表面上看,业务涉及多个方面,令人困惑。人们很可能会好奇,如此五花八门的部门究竟围绕什么被捆绑在一起。
对此的答案也并不平常。但也并不混乱。康斯托克的工作是预测未来,并弄清那个未来对GE的业务意味着什么。康斯托克以“数字化”为例,这是对数据与分析力量的凝练表达。她说:“这是以前发现的概念。这个概念的起点可以追溯到我在NBC所做的工作。那就是捕捉变化的潮流。杰夫[伊梅尔特]把这颗种子播在了技术部门和商业部门。我的任务是组建适合实现新商业模式的初创团队。”以数据和分析为基础的新商业模式如今已遍布整个GE,快速工作法也是如此。正因如此,GE如今在由康斯托克主管的营销活动中把自己称为“数字工业”。康斯托克说:“我所做的工作是播下想法的种子并培育它。之后这些想法形成规模,成为现实。”
数字化的想法已形成巨大规模。从25年前在NBC共事时就认识康斯托克的CNN总裁杰夫·扎克(Jeff Zucker)主张:“GE清楚地认识自己,并把自己介绍为一家数字企业。杰夫[伊梅尔特]功劳很大,但没有贝丝是否能做到,值得怀疑。”伊梅尔特自己也不否认这一点。他去年任命康斯托克为副董事长时评价道:“她亲自主导对工业互联网的投资,引领我们自身向数字企业进化。”
要理解康斯托克在“服务企业GE”这一构想中的角色,还需要再解开一个表面看来像谜一样的问题。为什么首席营销官会领导GE照明?原因在于这样一种认识:GE的首个产品品类——灯泡(公司创始人中就有托马斯·爱迪生Thomas Edison)——若没有新创造的商业模式就无法生存。由于寿命长达20年的LED灯泡的高效率以及不断走低的价格,依赖灯泡更换收入的旧模式已经终结。因此康斯托克构想了超越GE的新业务模式。她把可用于传感器、能源负荷调节等用途的LED灯泡与GE的太阳能发电、储能、数据分析融合起来。零售企业、酒店、市政当局等商业客户不仅能获得更便宜、更环保的灯泡,还能获得收集后可供利用的商业信息整合服务。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西蒙地产(Simon Properties)、希尔顿酒店(Hilton Hotels)、圣迭戈市等都是这样的客户。名为“Current”的新业务部门总部设在波士顿,与克利夫兰的其余业务部门——仍在生产面向客户的LED灯泡以及传统灯泡——相分离。两个业务部门都向康斯托克汇报。Current今年的销售额预计为10亿美元。对一家1400亿美元规模的企业而言,这点收入微不足道。但从证明了“服务模式同样可以适用于GE其余业务部门”这一事实的层面看,它具有重大意义。
康斯托克领导GE Ventures,很大程度上也出于寻找新商业模式的目的。GE正在支持业界的新兴企业体验GE的规模与全球触点。GE则从它们身上学习创新。例如,目前GE与两家新兴企业正在发展以无人机为基础的检测业务,这为GE的电力、铁路、能源业务部门带来潜在价值。技术本身也很有趣,但技术只是成果的一部分。康斯托克对此解释为“具备商业模式的研发”。“有时候最重要的并不是技术。商业模式本身才重要。”
困惑似乎在加深。为什么一个统管商业模式创新这类运营与战略色彩浓厚的领域的人物,同时还管理营销、销售、传播部门?这里也存在逻辑。若把营销的定义稍稍扩展,它要求理解市场的所有层面及其方向,并比竞争对手更聪明、更快地作出反应。康斯托克多年前就接受了这样的定义。她在担任首席营销官时曾向团队成员强调:“在创新过程中,各位应处在与产品经理或工程师同等中心的位置。”然而,如此高看自己的营销负责人并不多。真正做到的更是少数。或许GE掌门人伊梅尔特入职初期数年曾担任营销负责人这一点起到了帮助。
引领GE变革的康斯托克管理公司对外形象,也可以从这一层面来理解。GE最近推出的有趣电视广告让20多岁的年轻人出场,说明为什么在一家庞大而古老的工业企业工作是件很酷的事,既吸引了关注,也取得了良好效果。
表面看来杂乱无章的康斯托克的业务范围,就这样构成了一个具有一致性的整体。她担任副董事长这一高层职位的原因也得到了解释。这一职级迄今为止主要是曾经或正在领导庞大运营与财务会计业务的(男性)经营者的专属。她并不符合典型的框架。但这也是伊梅尔特和管理层想要传递的信息的一部分。GE正在尝试一代人一次的巨大变革。这其中有充分的理由。GE股价去年在市场上表现强势压倒,但仍未达到15年前伊梅尔特出任首席执行官时的水平。为进行自我整顿,GE缩减了GE Capital的大部分业务,伊梅尔特还推进了规模达1000亿美元的工业并购。GE也在急速推进全球化。在推进以数字化为基础的战略的同时,还设定了到2020年进入全球十大软件企业这一难以达成的目标。
康斯托克在气质上属于GE中特别的一类。在一家出头标准是“填满整个房间的存在感(filling the room)”、存在感强烈的人物众多的企业里,她把自己描述为内向的人。她相信,为了结识新的人,必须推动自己。一旦这样做了,成果也随之而来。关于许多人在想要捕捉变化潮流时首先找康斯托克的主要原因,苏珊·彼得斯解释说:“因为她是公司里人脉最广的人。”彼得斯强调:“我们全球研究中心在决定投资方向时,找的人也是康斯托克。”“如果想知道当下的时代精神是什么,就去找她。”
一般而言,要在GE成为明星,早期要经历一段时间的企业审计工作经历,而康斯托克跳过了这一过程。取而代之的是,她走过了GE旗下NBC公关部门的职业路径。曾任GE董事长的杰克·韦尔奇(Jack Welch)在1998年请她领导公司整体的传播部门,伊梅尔特则在2003年任命她为首席营销官。康斯托克拓展了每个职位的边界。
康斯托克还有另一个与众不同之处。通常GE最高管理层不能加入外部企业董事会,而她却在耐克董事会任职。GE对此事项适用了例外。因为通过董事会活动,可以拓宽对她工作而言不可缺少的视野。曾长期担任联邦快递首席财务官、自2002年起担任耐克董事的艾伦·格拉夫(Alan Graf)评价道:“她是聪明得近乎锐利的人。”“无论是关于财务会计的对话,还是关于营销的对话,都能轻松交流。”
由于康斯托克的经历涉及多个方面,人们自然会好奇她接下来会做什么。比伊梅尔特年轻4岁的她,在GE已无法再升到更高的位置。一位要求匿名的知名猎头公司人士主张:“她是‘超级明星’。如果GE允许,她可以在更多董事会中任职。”另一位资深猎头也表示同意。“她也可以在别处工作,但大概不会那样做。从GE副董事长位置上离开的人,通常倾向于更早离开。”格拉夫接着说:“但即使看到贝丝在别的什么地方担任首席执行官,我也不会感到惊讶。她确实有那样的能力。我可以断定,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的(首席执行官)候选名单上。”
当然,康斯托克对此谨言慎行。她曾在《财富》Unfiltered(Fortune Unfiltered)播客中说:“会有那么一个时点,我会说,有时需要停下来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也存在一个只想学习一年的我自己。我也想休息一年左右,整理一下自己。”但谁不是这样呢?
在那之前,康斯托克将继续开创并整合新事业。长期以来,她把从事这类工作的自己描述为“未来主义者和连接者”。然而会产生什么结果,目前还不明确。华尔街终于开始相信GE的转型,但要走的路仍然很远,这也是事实。就目前而言,可以合理地认为,更多企业需要自我变革,并且可以借助某个扮演康斯托克那样角色的人。埃里克·莱斯说:“当我向其他经营者谈起快速工作法时,他们受到很大冲击。”“他们说这对自己不会有用。许多经营者倾诉说,他们没有像贝丝那样的人物。这不是玩笑。她是企业的秘密武器。”当然,这一事实如今已不再是“秘密”。
<br>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编辑部/By Geoff Colv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