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1-26 | By Clay dillow

FORTUNE FEATURE ¦ 伟大的火箭开发竞赛

本页标题和正文均由AI机器翻译,未经人工审校。准确内容请以韩文原文为准。

<b><font color=ff0000>本文刊载于《财富韩国》2017年1月号。</b></font>

埃隆·马斯克(Elon Musk)的SpaceX向利润丰厚的人造卫星发射产业中的波音—洛克希德合资企业ULA发起了挑战。老牌强者ULA究竟能否同时解决降低成本与强化核心技术这两道难题?

埃隆·马斯克的SpaceX与杰夫·贝索斯(Jeff Bezos)的蓝色起源(Blue Origin)近几年再次点燃了公众对太空探索的热情。两位亿万富翁的火箭创业公司提出了宏大目标(马斯克瞄准的是火星之旅),并取得了若干引人注目的成果,包括多次在太空完成任务。SpaceX还成功在大西洋的海上平台回收了完成发射任务的推进器。他们高喊“更快、更便宜、可重复使用”的姿态,堪称“颠覆式愿景”的精髓。

当然,如果站在被颠覆的一方,情形会灰暗得多。但从托里·布鲁诺(Tory Bruno)的神色中看不出焦虑。他是联合发射联盟(United Launch Alliance,ULA)的CEO——一家名字平淡、容易被人忘记的公司。对许多人而言ULA这个名字很陌生,但很少有人不知道其母公司波音与洛克希德·马丁。这两家航空业与防务业巨头十年前以50:50成立了合资企业,目的是进行非战斗用途的火箭发射。

ULA制造用于发射各类商业及军用卫星的火箭。该公司自2006年成立以来,在没有发生一起事故的情况下将111件载荷送入太空。布鲁诺反复提及这一惊人成绩。不必多说,这也是新兴竞争者SpaceX尚未接近的纪录。

SpaceX与蓝色起源从长期看是ULA的威胁。但公司还面临更为紧迫的短期问题:主力产品阿特拉斯V火箭所用发动机的供应不足。ULA正面临火箭与营收可能一同坠落的危机。

事实上,寻找新发动机也是ULA更大课题中的核心要素。这个课题就是开发能够大幅降低成本并可重复使用的新型火箭。在美国政府强化财政紧缩的当下,随着SpaceX等竞争对手加入,低预算新型火箭的开发正进一步加速。

布鲁诺表示:“用最简单的话说,我们必须在不丢掉‘可靠性’这一优势的同时把成本减半。在航空业,达成这种程度的课题通常需要十年。但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三年。”

几年前还根本无法想象ULA会遭遇这样的问题。直到今年4月,ULA还垄断着单笔高达数亿美元的美国国家安全系统卫星发射业务,从中获取可观利润。ULA垄断崩塌的过程中隐藏着反转。其中不仅牵涉埃隆·马斯克的SpaceX,还交织着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参议员约翰·麦凯恩,以及从华盛顿到克里米亚Bando C&S的多起事件。

在一般人看来,最令人惊讶的反转大概是以下事实:过去20年里,美国众多政府卫星(包括针对俄罗斯的侦察卫星)正是搭载由俄罗斯产发动机推进的火箭飞向太空。如今这个时代落幕,ULA不得不依赖创业公司蓝色起源正在开发的新型发动机(这是稍微不那么令人惊讶的反转)。

主修机械工程的布鲁诺(54岁)的全部职业生涯都在洛克希德与ULA度过。他语调温和,但极为冷静——即便被问到ULA是否面临消亡危机也不会眨一下眼。他公开承认,如果ULA找不到在新环境中确保竞争力的办法,“将无法生存”。

位于科罗拉多州丹佛(Denver)郊外的ULA总部内,他的办公室是典型CEO办公室的样子。唯一的例外是ULA火箭模型和一尊击退恶龙的圣乔治(St. Georgius)小雕像(布鲁诺对十字军的兴趣稍后介绍)。事实上,波音与洛克希德这样的巨型企业在太空竞赛中落后,至今仍令人难以相信。

但被颠覆者的命运本就如此。如今ULA面临着关乎存亡的问题:“布鲁诺究竟能否击退恶龙?”正如他自己承认的,在三年内推出搭载新型发动机、成本大幅下降的新型火箭是极其艰难的课题。航空咨询公司蒂尔集团(Teal Group)太空研究部门总监马尔科·卡塞雷斯(Marco Caceres)强调:“从观察火箭产业25年的立场看,这是极度雄心勃勃的计划。”“如果让我打赌,我会押‘做不到’。但ULA似乎认识到了当前形势的严重性,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没有认识到,ULA不久就可能从业界消失。”

波音、洛克希德、ULA与美国太空及导弹开发项目之间的关系紧密到几乎没有夸张余地。例如,把登月飞船阿波罗11号送出大气层的土星V火箭的三家制造商之一就是波音。波音后来收购了其余两家公司。从水星计划(*译注:美国最早的载人航天飞行计划)到民兵(Minuteman)核导弹,波音与洛克希德(以及它们收购的众多公司)在美国太空火箭历史中占据了很大部分。

历经数十年,民营企业的角色越来越大。过去波音或洛克希德制造火箭,发射几乎由美国空军或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全权负责。但1995年以名字复杂的空军项目“改进型一次性运载火箭(Evolved Expendable Launch Vehicle·EELV)”为代表的一系列进展出现后,政府交给民营发射服务企业的部分进一步增加。如今企业不仅制造火箭,还监督发射并执行任务。

ULA工厂内阿特拉斯火箭的燃料箱ULA(公司成立前为波音与洛克希德)长期从外部获得大型火箭发动机的供应。制造火箭的目的是通过填满内部管体的大量燃料把卫星送入太空。发动机只是火箭这一各种工程技术、材料与设计复杂集合体的一部分。从基础阶段开发大型燃料火箭约需10亿美元。数十年来业界并购的结果,使具备这类技术的企业压缩到极少数。

在太空及防务合同中,成本始终是重要问题。1995年EELV出现的一个原因也是为了把火箭成本减半。为此还引入了竞争。美国国防部获得在至少两种火箭中择一的权利,一方出现技术问题时可以替代,这也是竞争的优点。

美国火箭开始使用俄罗斯产发动机的一个原因同样是降低成本。上世纪90年代初中期,冷战结束、苏联解体,营造出和解气氛。美国的降本计划与失去原有客户的俄方寻找新市场相结合,发生了过去无法想象的事:美国国防部批准采购由俄罗斯NPO能源机械(NPO Energomash)公司制造的RD-180一级火箭发动机。俄罗斯的火箭推进技术可靠、经过验证,而且无需等待。价格也很有吸引力。RD-180先是被用于洛克希德的阿特拉斯III,之后用于阿特拉斯V。

成本削减50%并未实现(真是令人惊讶),但这一问题持续被提出。十年后的2005年,波音与洛克希德决定把各自的事业部合并整合为一个组织(德尔塔与阿特拉斯火箭分别保留)。理由是制造方统一可提高效率。次年ULA正式诞生。

正是在那个时点,两位亿万富翁企业家开始筹备火箭创业公司。如今更多因电动车制造商特斯拉(Tesla)为人所知的埃隆·马斯克于2002年创立SpaceX。亚马逊的杰夫·贝索斯比他早两年,于2000年悄无声息地创办了蓝色起源。蓝色起源的存在直到2003年才为公众所知。

搭载NASA太空探测器离开地球的阿特拉斯V(上图)。站在德尔塔IV火箭前的ULA CEO托里·布鲁诺(下图)。人们最初把这两家公司视为亿万富翁昂贵的业余爱好,或者通向破产的捷径,并未赋予太大意义。但两人创业的目的并不是富人在太空展开的“游艇尺寸竞赛”。马斯克表示,终极目标是在火星建设人类居住地,把人类变成“多行星物种”。贝索斯在媒体上露面相对较少,但梦想丝毫不比马斯克渺小。他在今年4月于科罗拉多州斯普林斯(Colorado Springs)举行的太空研讨会上表示:“希望太空成为数百万人的工作与生活空间。”“希望我们本身成为开拓太空的一种文明(SpaceX方面接受了为本文进行的采访,但拒绝直接引用发言。蓝色起源的发言人表示无法在《财富》截稿期限内接受采访)。

目前两家公司都在设法降低把人与货物运往太空的成本,以提高太空产业的盈利性与可及性。蓝色起源计划通过亚轨道飞行飞船新谢泼德(New Shepard)开拓太空旅游业务。太空旅行若更加活跃,理论上自然能够创造收益。SpaceX计划利用猎鹰(Falcon)火箭,以低廉成本向民间提供抵达地球轨道及更远处的服务。马斯克强调,降低发射成本是SpaceX的核心业务使命。除商业优势外,还能带来推动太空技术革新、创造新商业模式的效果。2015年猎鹰9火箭飞行后,马斯克曾对记者表示“赚的必须比花的多”,同时也表示“利润最大化并不是根本目的”。

在发射成本的经济性方面,SpaceX压倒ULA。SpaceX的猎鹰9单次发射成本为6200万美元,而ULA为阿特拉斯V发射提出的“建议零售价”约为1亿6400万至3亿5000万美元(特定发射的合同条件通常不公开)。比既有企业更低的价格,与其说来自火箭工程,不如说是精明经营的结果。SpaceX在火箭设计与制造中应用了最新技术,并实现了彻底的垂直一体化。与ULA不同,SpaceX自行制造包括发动机在内的所有核心部件。蓝色起源也在独立研制发动机。

ULA的运势自2014年开始下滑。当年3月,俄罗斯趁乌克兰内战占领并合并原属乌克兰的克里米亚Bando C&S,美俄关系出现裂痕。4月,SpaceX就军用火箭发射合同的投标权起诉美国空军。

2014年5月,俄罗斯副总理德米特里·罗戈津(Dmitry Rogozin)曾威胁停止向美国出口用于军事卫星发射的RD-180(罗戈津主管俄罗斯国防及太空产业,在克里米亚Bando C&S合并后被列入美国首批制裁对象)。这使美国国防部进入太空的能力面临风险,也让美国不应在核心安全技术上依赖俄罗斯产装备的理由变得明确。

虽然罗戈津并未将威胁付诸实施,但俄罗斯产发动机已上升为政治敏感议题。首先是国会介入。到了夏天,美国政府开始寻找摆脱对俄罗斯产发动机依赖的对策。国会也采取限制措施,禁止ULA在已订购的5台之外追加进口RD-180(此后数量上限被提高)。

2015年1月,ULA再次遭受打击。面对SpaceX诉讼的美国空军同意把部分运载火箭合同转为公开竞争。此时SpaceX通过尝试让火箭一级在海上平台着陆而受到媒体关注,抓住了公众的想象力。海上着陆是SpaceX为实现长期目标——一级火箭重复使用——所做努力的一部分。若能重复使用昂贵的一级火箭,发射成本将进一步降低。

从这一时点起ULA也开始应对。2014年8月,波音与洛克希德任命当时担任洛克希德战略与导弹防御系统事业部副总裁的布鲁诺为ULA新任CEO,因为判断需要有人帮助公司适应新现实。

布鲁诺着手降低成本,包括把ULA的高管人数削减30%。他把供应链成本削减了36%(可以推测各处都存在“赘肉”),并把火箭制造与交付所需时间缩短了一半。他提出新目标:开发价格低廉、部分可重复使用的新型火箭,以取代阿特拉斯V与德尔塔IV。为这个被命名为“火神”(Vulcan)的项目,ULA自公司成立以来首次从基础开始制造火箭。仅从ULA决定“部分重复使用”便可看出,SpaceX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了发射行业的格局。

尽管发生这些变化,ULA依然把最大价值放在“可靠性”上。“我们的目的不是在价格上做到最好。”布鲁诺说。“而是提供最好的价值。”他没有提及今年9月SpaceX火箭在搭载一颗价值2亿美元的卫星(原计划由Facebook用于在非洲普及互联网)时爆炸的事件,也没有提及去年6月猎鹰9在前往国际空间站(ISS)途中爆炸的事件。他也没有必要特意提起。

布鲁诺承认ULA仍在适应新环境。十年前公司成立时,伊拉克与阿富汗战争正激烈进行。希望迅速把大量硬件送上轨道的空军把重点放在性能上。但随着成本成为核心价值,ULA处于不利位置。布鲁诺表示:“我们此前付出的一切努力的意义都消失了。”

从外部看,ULA似乎对投入新的竞争兴趣不大。在SpaceX得以参与首次投标的2015年,ULA没有对全球定位系统III卫星发射投标。ULA列举了两点不参与的理由:评审标准重视价格而非可靠性或过往业绩,以及没有可用的RD-180发动机。合同自然归于SpaceX,ULA在防务产业的垄断也被打破。

由于ULA不参与投标,其与国会几位重要人物的关系也变得疏远。作为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拥有相当影响力的麦凯恩参议员积极支持禁止进口RD-180。他还曾致函国防部长阿什顿·卡特(Ashton Carter),称ULA的辩解看起来“可疑”且“人为制造(manufactured)”。麦凯恩指出:“ULA在使用绝不可接受的小伎俩,硬生生制造出必须放宽国会限制RD-180使用决定的必要性。”

但ULA在华盛顿政界施加影响力,今年也取得了某种胜利:获得国会批准“军事用途最多可追加使用18台RD-180发动机”。借此得以把业务维持到2020年代初。但此后的情况并不明朗(麦凯恩获得的让步是自2022年起禁止在国家安全用途的太空发射中使用RD-180)。

ULA的故事与政府承包商常见的命运并无太大不同。这家公司曾是两家超大型航空·防务企业的“会生金蛋的鹅”。数十年来两家公司利用对政界的影响力垄断美国政府发射服务合同,作为代价拿走了天文数字的税金。安于垄断权的ULA完全没有降低成本或开发(可重复使用火箭等)创新新产品的动机。但如今由于市场环境变化,整个公司面临消失于历史背影中的风险。

布鲁诺听到这样的说法也不慌张。他明确表示自己并不认同。他主张,无论ULA是懒惰的垄断者还是只是面临新竞争的企业,如今不变身就会落后。他引用自己最喜欢的关注领域——圣殿骑士团的历史,以传统的“适应或衰亡”剧本作比。圣殿骑士团是以十字军战争时期为寻找圣地而进军闻名的12世纪欧洲骑士团,而布鲁诺是精通这段历史的专家,甚至写过两本关于圣殿骑士团的书(包括《圣殿股份有限公司 Templar Incorporated》)。书中他探索了现代人能从广泛经营银行、船运、证券业的“西方最早的跨国综合企业”圣殿骑士团那里获得的经营教训。他解释道:“圣殿骑士团曾187年处于最高位置。”“在那么长的时间里都是最大的企业。然而仅约7年就彻底毁灭,CEO更是字面意义上被处以火刑。”

SpaceX可重复使用的火箭推进器在海上平台着陆的情景是什么改变了,导致那样的结局?布鲁诺解释说,改变的不是圣殿骑士团,而是外部环境。13世纪末欧洲基督教世界彻底失去耶路撒冷的根基,圣殿骑士团的核心使命随之消失。为圣战而生的军事企业失去了可战的圣战。他强调:“ULA正在做圣殿骑士团没能做到的事,那就是改变。”ULA将在三年内开发出新的火箭与发动机,并具备相当的竞争力。但这也绝非易事。他以严肃的语气说“我不想被处以火刑”,随后开怀大笑。

9月一个阴天的星期五,ULA的CEO办公室召集了讨论火神火箭的高管会议。议题是材料,话题是一级火箭要用机械加工铝还是(相对陌生的材料)轻质不锈钢。会上作出最终决定:使用与阿特拉斯V和德尔塔IV相同的加工铝。不锈钢在设计上风险更大,还需要更换发动机。ULA的一切都取决于那台发动机。

蓝色起源开发的发动机BE-4是以液化天然气为燃料的新型号。对ULA而言,与蓝色起源合作是自然的决定。因为这是美国国内唯一能在火神须开始试运行的2019年之前完成开发的火箭发动机。统管ULA火神开发的工程负责副总裁马克·佩勒(Mark Peller)表示“向市场供应的时机很重要”,并称“竞争在不断前进”。

他补充说,目前ULA“把全部重点放在提升竞争力上”。ULA计划到2017年底裁减全体人力的25%(最多875人)。业务组合也将收缩:德尔塔II火箭在明年、规模更大的德尔塔IV火箭在2018年前分阶段退出。计划关闭5座发射台中的3座,在东海岸与西海岸各保留一处发射场。

蓝色起源可重复使用的火箭运载器所有这些行动的目的可以说是把火神的价格竞争力最大化。布鲁诺表示“我们已经降低了投标价,到2017年底将把发射成本降到1亿美元以下”,并补充说“火神是拼图的最后一块”

火箭与发动机都还未进行试验。对一家以可靠性为最大武器的公司而言,这是巨大的未知数。蓝色起源没有制造过与BE-4相同尺寸和类型发动机的经验,意味着完全有可能出现问题。全面静态点火试验(static fires test)(*译注:在最终演练阶段以最大推力实际点火的试验)原计划于今年底进行,但已有报道称推迟到2017年。也就是说,一旦出现失误,ULA几乎没有时间余地来纠正。布鲁诺已手持长枪跨上马鞍。但眼前的恶龙依然巨大。

<br>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编辑部/By Clay Dillow

阅读韩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