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日启航的美国唐纳德·特朗普政府,为应对批评势力和媒体的事实核查要求,发明了一个新概念——“替代性事实(alternative fact)”。即世上的事实可以有多个,会随着观看者的视角而不同。
就职典礼当天宣称到场人数为历届最多,被揭穿是谎言并遭媒体追问后,白宫顾问凯莉安·康韦以“替代性事实”来搪塞。特朗普总统在把国会领导人请到白宫的场合主张:“如果上次大选没有非法移民300万至500万张的舞弊投票,我在得票率上也会赢过希拉里。”媒体询问依据时,白宫方面回答“特朗普相信存在非法投票的合理资料和科学事实”。但并未拿出客观数字或依据。
白宫高级顾问凯莉安·康韦。随着“替代性事实”这一新词遭到嗤笑,乔治·奥威尔的小说《1984》在美国享受了一场不合时令的热销。据美国CNN和美联社24日(当地时间)报道,《1984》截至当天上午在亚马逊图书销量榜上排名第6位。这部控诉极权主义的名著中,掌握权力的“老大哥”在每家每户安装双向屏幕监视社会成员的一举一动,同时扭曲、操纵社会事件与现象,让人们只相信当下符合权力需要的事实。小说中老大哥为控制成员而创造的概念是“双重思想(doublethink)”。即通过操纵记录和人的记忆,使人接受两种相反的内容,或把过去与现在的事实随时按权力的口味加以改变。特朗普政府莫名其妙抛出的“替代性事实”,与《1984》的双重思想相叠合。
奥威尔1948年出版这部小说时所想到的,是因极权主义而抹杀人性的苏联共产主义。当时与希特勒、斯大林等极权主义领导人对抗、代表自由阵营世界的美国竟会成为《1984》的主角,奥威尔想必未曾料到。
乔治·奥威尔式的双重思想,也指一个人内心存在的相互矛盾、相互对立的信念。一边认为出人头地并非人生的全部,一边又渴望在现实社会取得成功;一边批判外貌至上主义,一边又无止境地在意外貌等等。在《1984》中,人们把完全矛盾的两种信念与行为当作一体,毫不在意地加以信奉。
人们曾期待特朗普就任后会与总统候选人时期不同,但其矛盾的言行依然在继续。造出“替代性事实”这个新词也在这一延长线上。一边公开宣称自己是环保主义者,成为总统后却放宽汽车尾气排放规制;大选期间戏弄女性的录音带被公开,却说自己比谁都尊重女性;一边说尊重他国利益,一边表示伊拉克战争后美国本应占有伊拉克油田……
2016年12月初曾担任特朗普当选人代言人角色的斯科蒂·内尔·休斯在某媒体上断言:“很不幸,已经不再有所谓事实这种东西了。”她还辩解称:“与其说特朗普说了假话,不过是特朗普把自己在特定时点所经历的内容夹杂感情、并包含含蓄暗示地说了出来而已。”
对一辈子以房地产商身份生活的特朗普而言,或许没有绝对的事实,只有交易(deal)。自由、人权、真实、民主等抽象价值对他或许并不重要。在全球化中被边缘化的低收入白人阶层,对他成为总统起了决定性作用。为这些人增加就业和收入是他的首要课题。就任伊始,他就施压苹果等本国企业乃至现代汽车等全球企业,高声要求在美国建厂、创造就业。
对他来说,地球是真实与虚假没有明确界限的“后真相(post truth)”世界。他似乎判断,诉诸“只要增加就业、美国自己先过好就行”的情绪更为奏效。特朗普的登场似乎象征着一个“话语”与“信息”不被信任的混乱社会的到来,令人回味苦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