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1-23 | 원호성 기자

[访谈]《王者》郑雨盛“刻骨的憎恶,那就是我爱韩江植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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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雨盛与挚友李政宰一同,是被称为“X世代”的1990年代青春的时代偶像。但谁能想到呢?看似韩国第一美男明星、永恒不朽青春偶像的郑雨盛,竟与“反派”如此契合。

近来郑雨盛在大银幕上接连出演反派,向把他记作“青春偶像”的观众展现全新面貌。在《监视者们》中,他以沉默的杀手“詹姆斯”留下强烈印象;在《阿修罗》中,他饰演为摧毁更大的恶而暴走的恶人“韩道京”。而在1月18日上映、票房一路飙升的电影《王者》中,他更上一层,饰演掌控整个韩国的检察官“韩江植”。电影《王者》郑雨盛 / 照片提供 = HohoHoBeach

《王者》中郑雨盛饰演的“韩江植”,与此前常见的“终极大boss”级反派明显不同。大多数恶人为了自身权力与利益毫无顾忌地行恶,而“韩江植”这一人物,连他所行的“恶”都被包装成并非恶行,而是顺应历史潮流或时代要求的大义。这位摆弄韩国的人所提出的逻辑乍看似有道理,但细看其内里却充满极度的荒谬,而“韩江植”沉醉于这种荒唐的荒谬之中,俨然以正义自居。

“第一次在剧本里看到‘韩江植’时,我就想把他击垮。他包裹自己位置的外壳或许体面优雅,内里却丑恶不堪。所以我想让观众在银幕上看到韩江植时,能像我读剧本时想击垮他的那种心情一样去嘲笑他,想把他塑造成这样的人物。”

电影《王者》上映后不久,在首尔三清洞一家咖啡馆见到的郑雨盛,对自己饰演的“韩江植”这一人物怀着极深的憎恶。通常饰演反派的演员为了让表演具有说服力,即便角色是恶人也会努力去共情,但郑雨盛恰恰相反。从看到剧本起,他就对“韩江植”这个人物极其厌恶憎恨,于是以击垮他为目的展开表演。

“《王者》的剧本从一开始就让人感觉是黑色喜剧,韩在林导演也说希望大家像看带有讽刺与诙谐的野台戏那样,愉快痛快地欣赏这部电影。在那份讽刺与诙谐中,我是以‘憎恶’而非喜爱去靠近韩江植这个人物,因此角色能变得更轻、更加崩坏。那份憎恶,正是我爱‘韩江植’的方式。”电影《王者》郑雨盛 / 照片提供 = HohoHoBeach 电影《王者》郑雨盛 / 照片提供 = HohoHoBeach

正如从郑雨盛对“韩江植”的愤怒与憎恶中所能看出的,电影《王者》通过泰秀(赵寅成饰)为出头而挣扎的模样,回溯了从朴正熙总统被刺、以新军部为代表的全斗焕政权掌权,直至李明博总统当选的韩国激荡现代史30年。

这一过程中,电影与现代史的接点也被无数次捕捉。例如1997年总统选举期间,检察机构内部苦恼该靠向李会昌候选人还是金大中候选人,于是去找巫师的场面;又如已故卢武铉总统的逝世成为电影中戏剧性转折点的一部分等。

对郑雨盛饰演的“韩江植”而言,最具戏剧性的接点,当属已故卢武铉总统卸任后因李明博政权的针对性调查而接受检方调查时,郑雨盛再现洪万杓大检察厅搜查企划官在检察厅窗前俯视并微笑的那一幕。对仍记得已故前总统卢武铉的观众来说,那想必是看电影时血气倒涌的一刻。

“其实在拍摄后期,洪万杓和陈庆准的丑闻爆发了。看到那一幕,我们私下说电影上映后有了可以对照的‘明星’。那个场面在现实中令人愤懑不平。但演这一幕时我不能哽咽。要若无其事。要自然到让别人看了都好奇,那种情况下怎么能笑出这样的笑。当我这样演出‘韩江植’时,观众口中才会骂出‘那个畜生’。”电影《王者》郑雨盛 / 照片提供 = HohoHoBeach 电影《王者》郑雨盛 / 照片提供 = HohoHoBeach

在电影《王者》中,大概最多观众印象深刻的场面,就是泰秀(赵寅成饰)初次见到韩江植(郑雨盛饰)的顶层公寓那一幕。从号称韩国第一检察官的“韩江植”开始,财阀、大型媒体政治部记者等聚在一起,尽情放纵享乐的这个空间里,“韩江植”向尚未抛弃自己“正义”的“泰秀”讲述自日本殖民时期延续下来的权力史。此刻若你在饰演“韩江植”的郑雨盛脸上窥见戈贝尔或希特勒的影子,那绝不是你的错觉。

“政治检察的问题,每逢政权更替都被提起。大多数检察官都想成为守护正义的正直检察官,但在检察机构的组织氛围中,要想出人头地就只能出卖自己的良心,这是结构性的。在良心与出世之间挣扎时,任何人都可能被诱惑的那个象征,正是‘韩江植’。所以为演‘韩江植’,我大量参考了希特勒的演讲画面。看希特勒演讲时,他非常善于运用手势。我参考这些,塑造出了‘韩江植’。”

在朴槿惠政权时期编制的文化艺术界黑名单成为话题之际,郑雨盛也上了那份黑名单。从未有过露骨政治行动的郑雨盛上榜,引起相当大的波澜。黑名单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可容许的行为,而像郑雨盛这样没有特别政治活动、只是平日按自己信念谈论他所相信的正当社会正义的演员也被列入黑名单,正是当届政权监视范围之广的反证。

“《阿修罗》特别试映会上我说‘朴槿惠出来’,那是对电影中‘朴成培出来’这句台词的戏仿。当时也正是在合理怀疑的范围内对当届政权干政有所怀疑的时期,所以那句话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可如果那成了问题,也就是演员郑雨盛因人格侮辱在法律范围内受到适当处罚就结束的事。但反倒是其他人要担心这位演员的演艺生涯是否就此结束,这样的现实令人遗憾。必须担心这种事本身,就说明世界错了。”电影《王者》郑雨盛 / 照片提供 = HohoHoBeach 电影《王者》郑雨盛 / 照片提供 = HohoHoBeach

如今已过40岁、正走向50岁的郑雨盛,并不希望自己留作“青春偶像”。他自认属于“既有一代”,正准备以能给后辈做好榜样的前辈、以及电影导演的身份,开启人生新的一幕。

“承认世代更替,这很重要。现在是比我更年轻的孩子们的世界。能与那个世界同行固然好,但为了向他们展示‘郑雨盛’的存在而勉强用力,那就是贪心了。年轻人成为中心时,文化上会有一些东西流失,我该做的,是通过注入守护意识、不让那些要素在我们的工作中消失的那种努力,与他们同行。”

“对电影导演的想法,2000年代中期和现在始终一样。我至今依然梦想做电影导演,并为此做准备。但我有一阵子筹备全球项目却搁浅,作为演员与观众产生了一点距离,所以觉得作为演员该更亲近地走向观众,现在只是专注于演员而已。是拿出此前构想的故事,还是另寻新的故事,不久之后我打算挑战电影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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