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1-09 | 정민정 기자

[#为她的创业加油] <9> 接手父亲工厂、打造10亿韩元营收“美妆游乐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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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生于一位赴德矿工父亲与一位赴德护士母亲之间。因为刚过周岁就回到祖国,她对德国毫无记忆。父亲在寻找创业项目时,开始制造化妆刷并出口到德国,由此走上经商之路。直到中学时期,她都在家附近的工厂里帮父母干活。父亲因为人工成本把工厂迁到中国,但经营环境剧变,销路难寻,吃了不少苦。父亲一直觉得从小格外有主见的二女儿靠得住,便劝她利用刷子来做生意,她于是在24岁的年纪踏上创业之路。如今,她把品类从化妆刷扩展到唇膏、眼影等彩妆产品,正在打造一个年销售额10亿韩元规模的“美妆游乐场”。

如同电影《国际市场》中的一幕般结下的夫妻缘

这是ABBAMART代表许文淑(33岁,见图)特别的创业故事。若说起她父母的故事,则更为特别,宛如电影《国际市场》中的一幕。1970年代初期远赴德国当矿工的父亲,与做护士的母亲,在当地韩国人办的德语课堂上以老师(母亲)和学生(父亲)的身份相识相爱。据说当时不熟悉德语的矿工们都是向护士们学习语言,从而适应当地生活。

他们在异乡彼此慰藉思乡之痛、培育爱情,1980年在遥远的异国土地上结为百年之好。家境拮据,连婚礼都不敢想,只是搬到一起过日子。第二年生下了第一个女儿,也就是比许代表大3岁的姐姐。许代表出生前后,父亲因长年从事矿工工作健康出了问题,于是寻找可以往来韩国与德国之间经营的生意项目。据说从指甲刀到塑料玩具、点心、调味酱、袜子等,只要是能在当时人工成本低廉的韩国生产、再出口到西德的项目,他都会去尝试。

赴德矿工出身的父亲与赴德护士出身的母亲在遥远的德国相遇,结下夫妻之缘。/照片提供=许文淑代表后来,一位德国商人提议为何不做化妆刷,父亲便与其合办了公司,并于1985年回到祖国。当时没有合适的落脚处,她一家住进了位于首尔铜雀区新大方洞的祖母家。虽说父亲身为三兄弟中的长子,高中一毕业就远赴德国挣钱,本该让人心疼,但在祖母眼里,比起父亲,上过大学、在体面单位工作的叔叔们似乎更金贵。

“父亲下到深深的矿井、拿性命换来的钱供叔叔们上学,可祖母对父亲却格外吝啬,在我小小的眼里觉得非常不公平。而且与生了儿子的叔叔们不同,祖母对只生了两个女儿的母亲责难得格外厉害。”

父亲的刷子工厂,以及童年时光

实在忍不下去的父亲带着全家租了一间单间搬了出来。当时正是父亲的刷子工厂逐渐立足的时期,因此许代表的童年记忆里,多是坐在工厂院子一角晒刷毛、或检查刷毛是否脱落。德国当地法人叫“芭芭拉·霍夫曼”,国内制造工厂用的法人名是“韩西化妆品器具”。

“父亲往来德国工作,他说和一起合办法人的霍夫曼爷爷相处得像家人一样。霍夫曼先生特别喜爱自己的大女儿,甚至把女儿的名字芭芭拉用作公司名。我上幼儿园时,邻里的人说第一次见到做出口的工厂,都涌过来看热闹。装着货物开往港口的集装箱来来去去,大家都用好奇的眼神张望。”

随着生意逐渐稳定,许代表一家从单间搬进了独栋住宅。但或许因为全家都埋头在工厂的活计里,她说自己从没想过“我家过得好”或者“我爸爸是老板,所以我家有钱”之类的念头。然而随着88首尔奥运会的举办,韩国经济规模变大,人工成本也随之上涨。年复一年人工成本走高,难以承受的父亲在1990年代后期结束了韩国工厂,转往中国深圳。许代表回忆说:“当时中国工厂不仅生产主力产品化妆刷,还制造玩具等各种品类”,“因为父亲总在海外出差,童年时期几乎没有全家人在一起的记忆。”

其间,父亲的德国合作伙伴霍夫曼先生去世,把公司交给了子女,霍夫曼的子女与父亲之间产生纠纷,生意本身也随之动摇。德国出口渠道出现危机,雪上加霜的是深圳工厂的合作方也出了问题,父亲于是转往天津。他把法人名定为“韩西化妆品器具(Cosmetic)”,全部押注在刷子这一个品类上。

爱化妆的女高中生,在狎鸥亭遇见时尚

童年时期的许代表是个边帮工厂干活边长大的普通女孩。中学时她也帮忙做成品检验或组装粉扑,工厂迁到中国后,为了挣零花钱she在快餐店打工。想买什么东西不是向父母伸手,而是自己挣钱去买,这种经济观念很早就形成了。在对外貌关注度提高的中学、高中时期,她说自己常用工厂生产的刷子化妆。“也许是因为从小特别喜欢美术,用刷子化妆实在太有意思了。来我家玩的朋友也会用刷子化妆,我还记得当时她们都说化得特别好,很喜欢。”

对时尚和化妆格外感兴趣的她,2003年考入汉阳女子大学时装设计系。上大学期间,她在狎鸥亭洞罗德欧街的买手店工作。

“那时候罗德欧街还是时尚中心。艺人常去,又有时尚潮流中心的形象,服装店生意都很好。当时我打工的店铺老板经营着三家买手店,我大学一毕业,她就把其中一家交给了我。她说喜欢我的品味,劝我自己来经营。那算是我第一次踏入社会。”

那是2006年。日常很单纯,但身体上很吃力。整天穿着高跟鞋站着接待客人,晚上10点左右又要去东大门选货。她在APM、设计师俱乐部、清平和市场等熟悉的进货点转,挑选能卖的产品,拖着大包衣服直到凌晨。两年时间像松鼠踩轮子一样忙得不可开交。

大学毕业后的许文淑代表凭借与众不同的时尚感觉和天赋,在狎鸥亭罗德欧街的买手店开始了社会生活。/照片提供=许文淑代表“身体大大透支了。整天站着工作,身体浮肿得厉害,健康也变差。我想稍微歇一歇,也想出国。姐姐去美国做过交换生,我特别羡慕,就缠着父母让我也出国。父亲说去印度怎么样。他说印度人口多、市场应该会起来,让我去顺便做市场调研,也在那边上学。”

她告别了相处两年、满怀感情的狎鸥亭洞,2008年初前往印度。她进入位于孟买附近浦那(Pune)的一所国际学校语言课程,韩国学生大多比许代表年纪小。她自然而然和同龄的外国朋友要好起来,和他们一起去南印度地区旅行,度过了自由的时光。过了8个月左右,回国的时候到了。父亲叮嘱她回韩国前先去天津工厂看看,那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中国工厂。许代表至今难忘走进工厂的那一刻。

2008年赴印度语言进修时,她与学校朋友们一起度过愉快时光。/照片提供=许文淑代表“一想到父亲是在比我预想的还要恶劣、艰苦得多的环境里度日,眼泪就涌上来了。我对父亲说这些年您太辛苦了,希望以后少受点苦,父亲却说了这样一番话。他说我现在也太吃力了,希望你来卖刷子、把生意撑起来。太出乎意料了。我从没想过要接手父亲的生意。而且很多买家都断了,生意本身会怎样都不确定。但我觉得不能就那样丢下父亲倾注了一切的工厂。我自己也是在工厂帮着做刷子长大的。倒不是‘家业传承’这种宏大的意义,而是觉得产品好,就起了‘好好干一场’这样一股执念。”

“美妆游乐场”ABBAMART问世

一回到韩国,她就先去办了营业登记。2008年10月,ABBAMART诞生了。ABBAMART这个公司名是父亲起的。它由字母A和B组合而成,据说寄托了这样的希望:全世界任何人听到“ABBA”这个名字,都会记住这是一个易读、易记的品牌。

但当时波比·布朗、MAC等外国品牌已经垄断了彩妆专用刷市场,生意并不轻松。许代表从高中起就化妆,又在狎鸥亭做过买手店,自信时尚感觉不输任何人,所以很有把握。许文淑代表在位于中国天津的父亲的刷子工厂里与工厂相关人员合影。/照片提供=许文淑代表“因为我家做刷子生意,日常就接触化妆工具,但朋友中觉得刷子本身很陌生、连用法都不知道的人占了一大半。大多数人都是来我家玩时才第一次接触刷子。进口品牌一支要卖到5万韩元,对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女性来说价格负担也很重。我想,如果能降低价格负担、成为可以轻松使用的彩妆刷,胜算是足够的。”

既然价格大幅压低,就必须在线上商城而非街边店一决胜负。她先报名了Photoshop培训班的凌晨班。凌晨上完课回来,就坐在电脑前一件件上传产品照片。起初照片拍不出想要的风格,她便跑到知名摄影棚去观摩偷学技巧。

“最初常常一天连一单都没有。跟快递公司签运单时,第二天出库的件数要超过25件,对方才会帮你打印地址。否则就得我一件件手写。所以那时候每天晚上我都祈祷订单能超过25件。有订单进来就高兴得不行,还会手写感谢信随产品一起寄出去。”(笑)

价格只有进口产品的五分之一,品质又好,口碑开始传开。过了一年左右,销售额画出上升曲线,到第二年时攒下了超过1500万韩元。她觉得那笔钱够租一间小办公室,还能付两三个月员工工资。许文淑代表正向顾客演示ABBAMART生产的刷子的用法。/照片提供=许文淑代表2010年10月,她在新大方三岔路口租下办公室并注册为法人,正式开展业务。她决定要更积极地经营,把产品寄给知名美妆博主。博主们的反响极为热烈,纷纷称赞是性价比很高的刷子,2011年底销售额一跃升至1亿韩元。但仅靠刷子无法维持规模经济。她选择了能与刷子产生协同效应的品类——彩妆。

向化妆品市场发出挑战

“化妆品要向工厂下的初期订单量必须达到一定规模以上,所以很花钱。我们通过与化妆品OEM(代工生产)企业合作,从最容易的唇膏开始,逐步备齐眼影等多种彩妆。此前韩国美妆市场大多是粉色公主风产品,所以我们把差异化概念定为‘健康的美’,在形象上做区分。我想把它定位成面向像我这样平凡但重视个性的女性的美妆产品。特别是我国化妆品本身的品质算是不错的,所以我判断把概念做出差异化才是关键。”

2015年参加在法国举办的美妆博览会时,ABBAMART展位全景。/照片提供=许文淑代表去年销售额达到10亿韩元。化妆品占比达55%,已经超过刷子的比重。此外,粉扑和刷架等彩妆工具占了近20%。今年她打算加快进军全球市场。通过Cafe24搭建的英文网站吸引着各国消费者,把目前约5%的海外客户比重提升上去,也是中长期目标。

随着加速开拓全球市场,许代表从年初起就忙个不停。本月中旬她将参加在菲律宾以K-美妆企业为中心举办的美妆派对,2月还将参加在美国大型百货连锁诺德斯特龙设立的韩国化妆品美妆展。

许代表想描绘的ABBAMART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ABBAMART追求的是让任何人都能轻松变美的‘美妆游乐场’。没有专业学过彩妆的十几岁后半到二十几岁前半的年轻女性,要想轻松跟着化妆,价格门槛就得低、化妆还得有乐趣。这既包括在化妆品本身赋予设计元素,也包括通过如今年轻人熟悉的Instagram或Facebook提出各种化妆小技巧。随着我们主力客户年龄一岁一岁增长,我们也在考虑做高端品牌。”

她给准备创业的后辈们的建议是“正能量”。她说:“首先设定好创业项目和与之匹配的目标客群固然重要,但推动整个过程前行的力量,我觉得正是正能量”,并强调:“刚开始做生意时,有人说‘撑下去最重要’,老实说我当时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做生意时一定会有累了、撑不住、想放弃的时候,即便如此也要不断给自己注入正能量,一刻一刻地撑下去、熬过去。”

她还补充建议,作为首席执行官(CEO)要对自己的决定和判断有信心。

“CEO必须是无论如何都要给出答案的人。或许那个选择会是错的,但如果一味纠结(结果是对还是错),就绝不可能往前走。要始终备好B计划和C计划,不断与员工沟通,鼓励并带领他们。如果我带领的方向或方式是有趣、令人愉快的,那么即便眼下的工作艰难痛苦,我相信大家也能一起克服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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