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2-23 | By Phil Wahba

最具影响力女性领袖 ¦ 追求超越“美妆”的玛丽·迪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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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ont color=ff0000>本文刊载于《财富韩国》2016年12月号。</b></font>

<b>Ulta Beauty在美国的strip mall(*译注:商店和餐厅排成一列的中小型商业街区)里建起了一个高速成长的美发与化妆品帝国。如今Ulta能否与大型百货商场门店正面交锋?成败取决于CEO玛丽·狄龙(Mary Dillon)。</b>

整日埋头于美妆业务(上图)从芝加哥郊区出发上班的玛丽·狄龙。(左下)在伊利诺伊州内珀维尔Ulta门店与店长多明戈·冈萨雷斯一起清点库存的场景。(中)与管理层会议的画面。(右)与Ulta“美妆会员”的问答时间。玛丽·狄龙没花多长时间就意识到,自己身处难以应付的局面。

狄龙就任Ulta Beauty的CEO半年后,想了解一年中购物最活跃的日子里实体门店的工作氛围。2013年圣诞前夜,正在与家人滑雪旅行的她,在盐湖城(Salt Lake City)近郊的Ulta门店做了6个小时的销售员。

狄龙穿着黑色衬衫和长裤,佩戴Ulta的名牌。按照员工着装规定,以不显眼的装扮上班。在门店里,她被面膜、染发剂等如潮水般涌来的顾客提问包围,才意识到自己对Ulta所售约2万种商品有多么不了解。最终在店长的建议下,狄龙换到了店门口。她回忆当时说:“我唯一能做好的工作就是发购物袋。”

狄龙通过这次经历得到了很大的领悟。一位顾客拿着一叠优惠券来问怎么使用。狄龙算不出条件极其复杂的优惠券折扣率。但真正让她不安的是优惠券在Ulta营销方式中的意味——公司一直主打常年打折,狄龙称之为“向底部竞赛(race to the bottom)”。

她说:“那一天我彻底明白了”,并解释称“我希望人们对Ulta的认知不是一家频繁打折的零售企业,而是一家‘美妆零售企业’”。

对企业的门外汉来说,两者听起来或许没什么区别,但对狄龙和Ulta Beauty而言,差别巨大。

Ulta凭借“把所有美妆产品集中在一家店,并提供各种折扣优惠”的销售公式,迅速成长为大型连锁。这在过去10年低迷的流通业中是相当罕见的成功案例。总部位于伊利诺伊州博林布鲁克(Bolingbrook)的Ulta,在城市高档购物区几乎难以见到,但作为专业化的美妆零售企业,规模居全美之首。WSL Strategic Retail的CEO温迪·利布曼(Wendy Liebmann)评价称:“Ulta很了解美国女性购买美妆产品的方式。”

2008年以后Ulta门店数量激增至3倍——最近开出第900家门店——销售额也按此比例增长,去年达到39亿美元。根据Ulta最新一季业绩公布,剔除近期新开与关闭门店的同店销售增长(comparable sales growth)同比大增14.4%。这是即便业绩出色的其他零售企业也无法相比的惊人水平(多数企业能有2%增长就已欣喜)。投资者们对这样的成绩虎视眈眈。狄龙出任CEO后,Ulta股价上涨超过250%。市值突破150亿美元,高于梅西百货(Macy's)、科尔士(Kohl's)、诺德斯特龙(Nordstrom)等销售规模数倍于它的流通企业。

然而快速成长也让Ulta站在了重大的十字路口。从药妆店到百货商场,再到丝芙兰(Sephora)这样的专业连锁(specialty chain),众多竞争企业都盯上了快速增长的美妆产品消费者,行业竞争日益加剧。股东期待值高得几乎顶天,已呈现难以持续的水平。而且Ulta对相当多美国人来说仍是陌生的企业。

为了维持上升势头,Ulta正努力把品牌形象从折扣券重新定位到顾客体验与便利性一侧。包括企业形象在内的诸多问题,都取决于营销老将狄龙(55岁)。气质从容的狄龙在佳得乐、麦当劳等大型品牌积累了丰富经验。星巴克CEO霍华德·舒尔茨(Howard Schultz)评价称,狄龙具备在竞争激烈的零售领域让Ulta脱颖而出的能力,并表示“她很懂与顾客的关系以及现场状况”。狄龙于今年1月也加入了星巴克董事会。

凭借这样的能力,狄龙尽管缺乏美妆行业经历,仍持续带领公司成长。出任Ulta CEO,是狄龙16岁之后第二次踏入美妆行业。在位于芝加哥西南30英里处的总部接受《财富》采访时,她说2013年Ulta接触她时,“那家公司并不在我的雷达范围内”。但她补充说,那反而是件好事。她没有与美妆行业相关的经历,反倒是幸运的事。因为可以完全从一张白纸开始。认为狄龙会成为不带来变革的安静型领导者的预期,在2014年她宣布将Ulta门店到2019年扩张至1200家的计划时被打破。在达成目标的过程中,她也大幅改变了Ulta的经营方式。这是从隐藏在strip mall里的门店提升为人人皆知的品牌形象的努力的第一步。

迄今为止,Ulta的成功基于“一站式解决一切(all-inclusive)”的企业精神。从大众品牌到高档化妆品、专业美发用品全都销售,并让顾客在购买前可以亲自试用产品。他们还提供美容服务。理论上,一次到店就能做头发、接受皮肤护理,然后为了维持造型购买卷发棒(curling iron)或保湿霜。

Ulta是由中西部药妆店企业Osco的管理层出身者创立的连锁。他们认为,忙碌的女性不会愿意为购买美妆产品而辗转药妆店、商场,再跑到美容院。Ulta的共同创始人特里·汉森(Terry Hanson)回忆说,这是“为女性节省时间”的想法。如今听起来或许理所当然,但在Ulta以5家门店起步的1990年代,这并不是普遍的想法。有远见的创始人们的另一个想法在当时也是划时代的。1994年,Ulta引入了当时在零售业界相对新颖的积分制度。如今被称为Ultamate的这一积分制度,是美国规模最大的顾客回馈计划之一,会员数达2060万人。会员购买占到企业销售额的80%。

亲身体验品牌——在位于伊利诺伊州博林布鲁克的Ulta总部摆姿势的狄龙。她凭借对顾客心理的透彻理解在营销领域崭露头角。为了掌握佳得乐顾客的需求,她甚至参加了马拉松比赛。早期Ulta门店大多位于strip mall。原本是因为只能承担低廉的租金,但这一方式为加速连锁扩张作出了贡献。2008年金融危机后,传统购物中心的到访客骤减,strip mall门店的价值进一步提升。在这一过程中,Ulta作为“女性的绿洲”,获得了为郊区主妇提供如休息时间般的购物体验的口碑(狄龙形容“Ulta break(*译注:顺路到Ulta稍作休息的时间)”是“不是做不愿做之事的无聊时间”)。门店相对宽敞——通常为1万平方英尺,其中约10%被高档接待空间占据——Ulta表示,到店顾客中有四分之三停留15分钟以上。

Ulta在2007年上市之后也延续了激进的扩张势头。但管理层指出,如今看来当时的成长有过于轻易的一面。商品销售增加了,但在电子商务和供应链方面落后,最重要的是未能成功提升企业形象。因此2013年时任CEO查克·鲁宾(Chuck Rubin)离开Ulta转投手工艺品专业企业Michaels Stores后,董事会决定重新开始。Ulta非执行董事会会长查尔斯·菲利平(Charles Philippin)解释称:“我们知道如何打开门户”,“下一个目标是提升顾客忠诚度和品牌认知度。”

然后,玛丽·内文斯·狄龙(Mary Navins Dillon)加入了Ulta。

说狄龙命中注定要经营Ulta也不算夸张。在芝加哥钢铁工人与全职主妇的父母膝下、六个兄妹中排行第四长大的狄龙,第一份工作是Jewel-Osco。1977年16岁时,她从伊利诺伊州达里恩(Darien)门店的糖果与香烟柜台起步,之后调到了化妆品卖场。狄龙当时有很多改进商品陈列方式的想法,但因为店长们对员工意见不感兴趣,她没有与他们分享自己的想法。

此后直到大学毕业,她靠银行柜员、清洁工、comfort-food(*译注:给人情绪安定感的食物,主要是儿时吃的糖分较高的家常菜)连锁R.J. Grunts的女服务员等各式各样的工作来支付学费。在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分校(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Chicago)主修营销的狄龙,毕业一年后的1984年在桂格麦片(Quaker Oats)开始了管理者培养课程(executive training program)。据说狄龙的父亲对起薪为2.9万美元一事大为惊讶。因为他花了好几年才达到那个水平。

狄龙以竭尽全力理解顾客想法而闻名。桂格麦片时期的同事兼导师玛格丽特·斯坦德(Margaret Stender)评价她是“运用共情能力努力理解顾客内心与动机的人”。不养宠物的狄龙在升任宠物食品品牌Kibbles'n Bits营销部门负责人后,创办了Good Doggie Club。为了了解宠物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需要什么,她定期与犬主见面。2000年成为佳得乐营销负责人时,为了掌握跑步爱好者的需求,她还参加了芝加哥马拉松。参加42.195公里全程马拉松比赛的经历仅此一次,但狄龙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成绩,连喜爱运动的同事都大吃一惊。她回忆当时说,第二天上班后“大家看了报纸对我说,‘你现在获得波士顿马拉松的参赛资格了’”。

狄龙因为家人的缘故,一直想把职业生涯保持在芝加哥(她与丈夫特里(Terry)有四名已成年的子女。身为生物化学家的特里全职操持家务)。2005年,狄龙成为芝加哥最大企业之一麦当劳的全球营销负责人。芝加哥商界本地人、也是其导师的麦当劳名誉会长安迪·麦肯纳(Andy McKenna)评价称:“狄龙会同时运用重视数据的严谨与创造力。”狄龙创新想法中的代表性案例,是为麦当劳宣传活动改进作出贡献的“全球妈妈小组(Global Moms Panel)”。然而由于企业架构,狄龙不对损益负责,因而没能获得她迫切渴望的直接经营权。如今她解释说,当时的经验让自己“相当谦逊”。不过麦肯纳记得狄龙怀有很大的抱负,并补充说“她想要CEO的位置”。

不管原因如何,总部位于芝加哥的移动通信公司U.S. Cellular在2010年接触她时,狄龙爽快地接受了经营公司的机会。但那是一个需要付出许多代价的位置。地区移动通信公司整体处境艰难,狄龙在CEO任内3年未能提升股价。初期也有失误。那就是以价格高为由决定不销售苹果iPhone。她最终在18个月后因客户减少而改变了对iPhone的立场(她说“在当时是正确的决定”)。尽管如此,这一职位仍帮助提升了狄龙的经营专业性,包括加深对技术的理解以及运营U.S. Cellular 400家零售门店的经验。这些经验汇聚起来,使狄龙具备了Ulta所期望的领导者素质。

到访伊利诺伊州内珀维尔(Naperville)门店的狄龙,与店长拥抱、叫着造型师们的名字打招呼,展现出温暖的一面。她每月不止一次走访全美各地门店,但对这家距Ulta总部仅几英里的门店去得更频繁。狄龙常常带着小规模focus group(*译注:为市场调查等而招募的少数群体)、与员工一起到店,索要近乎过分坦率的意见——那种她十几岁在药妆店工作时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分享的意见。

狄龙的美妆产品口味可以称为“中西部搭配(Midwestern Put Together)”。是追随潮流但不炫耀的风格(去年她在走访Ulta门店时买了一副Ardell品牌的假睫毛,因为满意于“需要时还能再用”的事实而立刻取了下来)。她走访门店时总想保持顾客心态。也就是把自己当成一位希望购买漂亮红色唇膏的美发产品发烧友,一位自认为很会编发、盘发也做得极好的顾客。

同时,她也不忌讳指出需要改进之处。门店内部堆着为Ultamate会员准备的目录册。以前只是字体枯燥、设计暗沉的剪用优惠券册,如今已变成顾客真正想读的目录册。狄龙强调:“除了价格之外,向顾客传递美妆信息、介绍产品也很重要。”

2013年7月1日就任CEO时,企业正一路高歌。但狄龙判断Ulta的前景笼罩着阴云。当时的市场调查显示,Ulta所售商品的75%与亚马逊上销售的美妆产品重叠。这意味着Ulta“可被亚马逊替代”,因此必须凭借价格之外的东西来竞争。董事会赋予狄龙重任:改善Ulta的形象、营销与产品线,并在电子商务领域全面追赶时代潮流。

门店的目录册只是“变身”的小例子。Ulta的自有品牌——约占销售额的3%——也在改善。狄龙还重整了顾客回馈计划Ultamate,推出会员专属产品等优惠。Ultamate顾客越增加,对新商品和新门店选址决策的分析质量也越高。最近还首次推出了自有品牌信用卡——这是提升顾客数据的又一种方法。

狄龙还强化了Ulta的核心技术部门。2014年,她将电子商务的长期销售目标从总销售额的5%上调至10%。此后电子商务部门每年以50%的速度超高速成长。此外,为改善商品化方式(决定何时持有何种库存的技术),还新开了两座配备IT系统的电商支持配送中心。为了准确理解供货与配送流程,狄龙常穿着牛仔裤和运动鞋出现在Ulta的货物装卸场。

在狄龙的战略中,没有什么比增加Ulta高档美妆产品的努力更重要。原因很明确。据市场调查企业NPD集团称,去年高档美妆产品销售增长了7%。狄龙与商品与营销负责人戴夫·金贝尔(Dave Kimbell)——过去曾在U.S. Cellular共事——一起,开始销售雅诗兰黛(Estée Lauder)、娇韵诗(Clarins)、知名影星杰西卡·阿尔芭(Jessica Alba)的Honest Beauty等200个新品牌。此外还在500家门店重新装修兰蔻(Lancôme)、倩碧(Clinique)等高档品牌的店内精品专柜。

回到根源——芝加哥本地人狄龙除4年之外,整个职业生涯都在芝加哥度过。在comfort food连锁R.J. Grunts林肯公园店——在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分校就读时曾在此做女服务员——设置的前员工照片长廊中,狄龙站在1980年拍摄的自己照片(就在头部右上方)前。过去这些高档品牌因为门店选址以低收入群体为目标而回避Ulta。但进入2000年代,情况开始改变。如今凭借成功的业绩,在选择合适新门店位置的过程中能对房地产开发商施加更大影响力,结果既能增加门店数量,同时也能提升企业的整体形象。这正是狄龙想要维持的良性循环结构。Ulta的CFO斯科特·塞特斯滕(Scott Settersten)强调:“随着时间推移,房地产条件不是恶化,而是改善了。”以前Ulta门店往往位于99美分店或便利店旁边。但Ulta偏好的周边商圈品牌是能吸引中产阶层顾客的T.J. Maxx或Target这样的零售企业。而如今,部分门店已经能落在Trader Joe's或Whole Foods这类环保有机超市旁边。

与门店位置无关,Ulta稳定的成长势头与百货商场持续衰落形成对比,这也在一定程度上使引入名品品牌变得更容易。雅诗兰黛CEO法布里齐奥·弗雷达(Fabrizio Freda)说:“只要Ulta的品牌形象、到访客、培训、体验良好,strip mall也完全不成问题。”换句话说,低价形象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鉴于美妆产品即便在不景气时期也能带动收益的特性,享受“唇膏效应(lipstick effect)”的企业不止Ulta一家。全球市场调查机构欧睿国际(Euromonitor International)推算,年销售额约800亿美元的美国美妆产业自2010年以来每年增长4%。速度远快于其他零售部门。由于拉美裔与非洲裔美国女性在市场中占据非常大的比重,狄龙也将提升Ulta营销中的多样性列为主要目标之一。

Ulta占据美国美妆与美容市场约3%。狄龙预计这一份额可以提高到两倍。为此必须在这一竞争激烈的领域持续强化企业实力。由法国名品企业LVMH集团拥有的丝芙兰拥有更都市化、更高档的形象,但市场调查企业Kantar Retail推算,Ulta顾客中有45%也在丝芙兰购物。丝芙兰通过引入美妆课程、提供虚拟化妆测试服务的iPad站等尖端技术来维持人气。在百货商场领域,J.C. Penney在店内开设丝芙兰门店、升级自有美容服务等,付出了诸多努力。陷入苦战的梅西则在加速扩张高档美妆连锁Bluemercury。

药妆店连锁和流通巨头也已加入战局。Target和科尔士为顾客提供“美妆礼宾(beauty concierges)”服务。药妆店连锁CVS计划到年底升级4000家门店的美妆专区。Walgreens也计划在1800家门店提供旗下高档药妆店连锁Boots的No.7系列护肤与化妆全线产品。Kantar Retail的高管布莱恩·欧文斯(Brian Owens)表示:“药妆店对美妆产业的参与度高于任何其他零售渠道”,“他们正试图把原本打算在丝芙兰或Ulta购买的顾客引到药妆店。”这是意图抢走那些只是简单复购熟悉品牌的顾客的关注。

投资分析师们认为,就目前而言Ulta能够保持竞争力。美国投资银行Cowen &amp; Co.的零售分析师奥利弗·陈(Oliver Chen)表示“压力在Ulta这一边”,但同时评价称“拥有稳固的管理团队、非常优秀的概念以及企业规模等,我认为势头良好”。

当然,企业势头并非无限。去年Ulta股价上涨37%,获得1860万美元报酬的狄龙,在美国女性CEO中薪酬排名第六。据美联社报道,这高于亿滋国际(Mondelez International)的艾琳·罗森菲尔德(Irene Rosenfeld)和惠普的梅格·惠特曼(Meg Whitman)等人。但要持续取得这样的成绩绝非易事。

狄龙正为未来做准备,以使华尔街今后仍能看到Ulta年均同店销售增长5%至7%。对多数零售企业来说这是梦一般的数字,但对Ulta而言意味着增速放缓。这种增速放缓可以说是其高增长率法则、新门店潜在蚕食效应以及竞争加剧的结果。

狄龙在走访内珀维尔门店时曾对员工表示“我们的业绩很好”。她强调:“正因如此,现在才是自问‘我们哪些方面做得好’的完美时机。”但需要抛出的问题不止这一个。Ulta必须与只安于“自动飞行”模式下出成绩的部分的诱惑作斗争。狄龙在接受《财富》采访时强调:“我们绝不自满”,“我的任务是展望10年之后,并让公司为之做好准备。”

<Br>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编辑部/By Phil Wah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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