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2-22 | 원호성 기자

[专访]《共谋者们》李炳宪“即兴表演的高手?其实我害怕即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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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5年上映的《局内人》之后,李秉宪被公认为“即兴台词大师”。他在电影《局内人》中即兴发挥的那句“要不要在莫吉托来一杯马尔代夫?”随着影片的热卖而爆红,也让更多观众期待他在新片《大师》中会奉上怎样的即兴台词。

而在12月21日上映的电影《大师》中,李秉宪没有辜负观众的这份期待,忠实地把即兴台词填满了整部影片。听到洗钱专业中间人“彼得金”的名字时反问“是佩蒂金吗?”,对个子高的金宇彬随口丢出一句“脖子疼,坐下”等等——《大师》中李秉宪的台词大多机智灵动,让人怀疑是不是全是即兴发挥。电影《大师》李秉宪 / 图片提供 = First Look

但在《大师》上映前,于首尔昭格洞一家咖啡馆见到的李秉宪却讲了不一样的话。他在《局内人》里开始即兴发挥,在《大师》里也大量使用即兴台词,这都是事实,但李秉宪本人其实并不喜欢即兴表演。那么,并不喜欢即兴表演的李秉宪,为何突然开始即兴发挥?

“很多人说我成了即兴台词大师,其实我是个害怕即兴的人。即兴一旦用错,可能会毁掉整场戏的气氛,或者让戏走向与原本意图不同的方向。如果过于追求用即兴制造趣味,就可能偏离最初的意图,有时重要的台词被埋没,反倒只有即兴的部分活了下来,所以我格外小心。”

“但《大师》是一部为了让‘陈贤必会长’这个人物立起来,允许一定程度即兴发挥的电影。我也演过不少类似反派的角色,尤其是在好莱坞,但通常说到反派,会通过过去的环境之类的叙述,给出这个人成为恶人的理由。可‘陈贤必’完全没有这样的理由。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绝对的恶的角色。所以我不想让他看起来是个平面的人物,想通过即兴台词赋予他鲜活跳动的生命。”

因此,李秉宪创造出的《大师》中的“陈贤必”是个非常独特的角色。曹义石导演从以“医疗器械反向租赁合同诈骗”造成数万亿韩元损失的世纪骗子“曹喜八”身上获得灵感塑造的“陈贤必”,在影片第一幕里于挤满体育馆的多层次传销参与者面前甚至流下眼泪彰显真诚,但在舞台后面却是冷酷无情的骗子,而在金妈妈(陈庆饰)和朴将军(金宇彬饰)面前又露出小混混般的本色,不停变换。电影《大师》李秉宪 / 图片提供 = First Look 电影《大师》李秉宪 / 图片提供 = First Look

李秉宪为“陈贤必”这个角色注入呼吸,正是在这一点上。如果说曹义石导演塑造的是一个策划数万亿韩元金融诈骗的缜密骗子形象,那么李秉宪则通过即兴台词为其加上了轻浮、油滑的小混混本性。考虑到近来电影中反派的趋势正从过去平面的人物演变为立体的坏人,李秉宪的这种选择并没有错。

“其实如果觉得那个坏人根本不像个人,反而不太可怕。真正可怕的瞬间,是现实感扑面而来,让你觉得那个坏人真像个活人的时候。所以‘陈贤必’一开始对我来说也是个难以接受的角色。因为他就是个毫无来由的坏蛋。于是我开始给他加上一层设定:他是个无论做出什么恶行都能自我合理化的人。”

“陈贤必喝果汁的那场戏,他是一边看着自己指使杀人、尸体被发现的新闻,一边说着‘那我能怎么办?’然后喝下果汁。那或许看起来是‘陈贤必’人性的一面,但同时也是他犯下惊天罪行后瞬间自我合理化的一幕。所以为了象征性地表现‘陈贤必’是个吸食百姓血汗钱的吸血鬼,我特意要求把果汁打得很浓。为了让果汁以我满意的样子沾在嘴边,我不断调整浓度,喝了十几杯。”

通常观众对即兴台词的印象并不算友好。通过搞笑节目,即兴被固化为制造喜剧情境的一种手段,甚至由即兴一词衍生出“0梗”这样的新造词,使即兴的价值进一步下滑。但即兴原本并非只是为了搞笑。《沉默的羔羊》中安东尼·霍普金斯演绎的“汉尼拔·莱克特博士”,以及《黑暗骑士》中希斯·莱杰演绎的“小丑”,相当一部分也都依赖于演员创造出的即兴表演。电影《大师》李秉宪 / 图片提供 = First Look 电影《大师》李秉宪 / 图片提供 = First Look

《局内人》以及《大师》中李秉宪的即兴表演也是如此。即使是“佩蒂金”“双面胶”这样轻松的即兴,也不是毫无意义、只为搞笑而临时抛出的段子,而是从李秉宪这位演员的立场出发,为塑造他心中“陈贤必”这个人物所画的“大图景”。换句话说,那不是“演员李秉宪”说出的即兴台词,而是“陈贤必”一定会那样说的话。

“拍摄开始前读剧本时也会想到一些即兴的点子,但大部分是在表演过程中自然而然冒出来的。导演写的是那样,但在表演的那一刻,我可能比导演更了解‘陈贤必’这个人物。所以一旦觉得‘陈贤必’不会这样做,或者觉得陈贤必会做这样的举动,我就马上跟曹义石导演说。当然曹义石导演也有自己的坚持,如果和他的想法不同就断然不用,但只要与他的想法契合就会接受。‘双面胶’原本是‘是狂风暴雨的青春期吗?’这句即兴,曹义石导演不喜欢,于是重新想出的即兴就是‘双面胶’。不过我怎么想都觉得‘狂风暴雨的青春期’有趣得多。”

电影《大师》在影片结束后还准备了一份让观众惊喜的礼物。被视为迪士尼动画或好莱坞超级英雄电影专属的“彩蛋影像”,在片尾字幕之后等着观众。不过《大师》的彩蛋影像并不是预告续集之类的意思。这段彩蛋同样是李秉宪为了到最后一刻仍能说明“陈贤必”这个人物,向曹义石导演提议而做出的成果。

“《大师》后面的结尾部分有点长嘛。所以我半开玩笑地向曹义石导演提议,说观众难道不好奇陈贤必最后的样子吗?在尾声结束之后,短短地展示一下陈贤必的结局,让观众到最后都能带着愉快的心情离场,怎么样?这是拍摄刚开始时提的建议,拍了四个多月都没想出点子,直到快结束时才勉强想出来。所以请大家一直看到片尾字幕全部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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