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2-22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罗德岛攻防战……地中海贸易的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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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2年12月22日,地中海东部爱琴海的小岛罗德岛。为争夺面积约为济州岛四分之三的罗德岛而激战半年多的双方坐到了一起,为的是商讨投降条件。圣约翰骑士团团长利尔-阿达姆很清楚已无法继续坚守。700余名骑士加500名弓箭手,连同仆从和雇佣兵共7500余兵力,在与10万奥斯曼土耳其军队作战中已损失一半战力。弹药也只剩一周的量。坚固的三重城堡在炮击下变得千疮百孔。

面对精疲力竭的守方,奥斯曼土耳其苏丹苏莱曼一世提出了破格的投降条件。“骑士们可携带装备、财物和圣像在12日内离岛,愿意迁走的居民在3年内任何时候都可迁移。对留下的基督徒也保障信仰自由。”骑士团内部不乏主张为基督战斗到死的声音,但团长利尔-阿达姆无法阻挡因宽大投降条件而动摇的居民的意愿。

尽管兵力差距悬殊却坚守近半年的罗德岛攻防战留下了无数故事。这原本是胜算渺茫的战斗,但圣约翰骑士团毫无畏惧地投入战斗。最重要的是,他们相信城堡坚不可摧。1480年,圣约翰骑士团也曾以500名骑士和3500名士兵击退动员7万人的奥斯曼土耳其。欧洲的“基督教兄弟国”虽未响应增兵请求,却在每个关头送来武器和食品。

圣约翰骑士团从一开始在气势上也不落下风。每当奥斯曼土耳其动员40余门大炮猛烈炮击时,骑士们便身披闪闪发亮的铠甲,笔直列队于城墙之上迎接炮弹洗礼。奥斯曼军队也十分执着。他们挖掘无数地道潜入城墙下埋设炸药,炸塌城墙。失去外城的圣约翰骑士团退守内城继续坚守,最终还是投降了。

登基仅一年的苏丹苏莱曼对圣约翰骑士团团长利尔-阿达姆表示,若撤离船只不足,连自己的船也可让出,为圣约翰骑士团保全了面子。日本女作家盐野七生战争三部曲之一的《罗德岛攻防记》中有这样一段:苏丹对亲信说,“要把如此勇敢而卓越的老人赶出他的居所,实在是件令人伤感的事”。团长利尔-阿达姆把施以仁慈的28岁苏丹视为“真正的骑士”。

为何双方会把一场能温情收场的战斗打得如此惨烈?因为罗德岛的战略价值巨大。攻陷君士坦丁堡(1453年)却未能征服近在眼前的罗德岛,让奥斯曼土耳其大为头痛。因为少数圣约翰骑士团仅以7艘舰船,便展开海盗活动,不仅袭击奥斯曼土耳其,连通商国的船只也不放过。对奥斯曼而言,这如同拔掉了一颗痛牙。因为他们摧毁了帝国近海那一小撮以海盗为业者盘踞的“基督之蛇巢”。

撤离时称颂苏莱曼的圣约翰骑士团,怨恨的不是敌人,而是教皇和基督教王国。因为他们没有派来苦苦盼望的援军。西班牙热衷于经营新大陆,葡萄牙一心开拓中国和日本的贸易路线。英国和法国则致力于强化王权。基督教兄弟国只在开战初期断断续续送来物资。被赶出罗德岛的圣约翰骑士团把根据地迁至马耳他岛,作为领土国家一直存在到被拿破仑占领。

圣约翰骑士团只是没有军事力量和领土,作为拥有自身政府的非领土国家至今仍然存在。8000余名骑士在各国开展医疗救护活动等,维持着传承。对曾被称为医院骑士团的圣约翰骑士团而言,可谓始于医疗、又回到医疗。圣约翰骑士团的母体是十字军战争初期救护伤员的阿马尔菲医院。罗德岛也是被称为西方医学之父的希波克拉底的故乡。

罗德岛攻防战也给欧洲的权力和贸易版图带来了变化。曾经繁荣的城市国家因贸易路线被堵而走向衰落。几乎垄断性中介欧亚陆上贸易的意大利城市国家从世界史前台消失,新势力崛起。离开被奥斯曼土耳其支配的地中海、把目光转向世界海洋的葡萄牙和西班牙、荷兰和英国、法国主导的世界由此开启。

罗德岛攻防战也影响了军事技术和政治结构。亲身感受到奥斯曼土耳其大炮一发即可摧毁宅邸、击碎坚固城墙之威力的各国,为培养炮兵而投资科学,并加快引入国家常备军体制。与近代以前需要时才召集贵族骑士的东远集团体制不同,由国王直接控制的常备军制度带来了王权与中央控制的强化。各国在中央主导下逐步构建起国家框架。罗德岛攻防战虽是发生在小岛上的战斗,却是一个不易察觉的历史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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