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2-21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鱼雷的经济学与音乐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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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6年12月21日,奥地利政府与英国商人罗伯特·怀特黑德签订了鱼雷供货合同。按今天的标准,怀特黑德鱼雷的性能微不足道。速度仅6.5节,航程也只有189米左右。但15年后,欧洲和中南美各国也在使用同样的鱼雷。怀特黑德发明的鱼雷,堪称人类历史上第一种由全世界共享的商用武器。制造了两种型号鱼雷的怀特黑德提出的供货价格为每枚600美元和1000美元。

以当时的标准看绝不便宜,但各国争相引进。英国254枚、俄罗斯250枚、法国218枚、德国203枚、奥地利100枚,再加上意大利、希腊、丹麦、比利时、葡萄牙、阿根廷、智利,销量合计超过1500枚。到19世纪后期,怀特黑德鱼雷不断改进,美国自不必说,清朝和日本也下了订单。怀特黑德由此财源滚滚。因为包括改良型在内,累计销量超过2500枚。交战国之间用同一种鱼雷互相厮杀的情形也时常发生。

当然,在怀特黑德之前也有鱼雷。据说最早使用“鱼雷(Torpedo)”一词的罗伯特·富尔顿,以及以手枪闻名的塞缪尔·柯尔特也制造过鱼雷,但都只停留在“在水下也能爆炸的炸弹”的水平。美国南北战争中,北方联邦舰艇36艘、南方同盟舰艇6艘因水雷攻击沉没或损伤,但并非被具有自主推进力的鱼雷击中。怀特黑德鱼雷的最大特点是自力航行。依靠压缩空气和两个气缸的力量即可抵达目标。与奥地利政府签约后,怀特黑德加装了可在一定深度航行的装置和陀螺仪,提升了机动性与命中率。

对于作为多民族国家、怀有进军波罗的海野心的奥匈帝国而言,鱼雷无异于增强海军力量的“神来一手”。他们相信,如果用一枚几千美元的鱼雷就能击沉单艘造价数十万乃至数百万美元的战舰,就能与英国、法国这样的海军强国抗衡。美国也是如此。它以每枚2000美元的价格购入了数十万美元的改良型怀特黑德鱼雷,并建起了许可生产工厂。

各国买来的鱼雷确实值这个价。1875年,俄罗斯用一枚怀特黑德鱼雷击沉了奥斯曼土耳其的战舰。创下国家间战争中首次使用鱼雷并击沉记录的俄罗斯,也同样饱受鱼雷之苦。日俄战争开战之初,日本海军向旅顺港的俄罗斯远东舰队发射了16枚鱼雷,使3艘战舰受损。沙俄自诩“世界最强”的波罗的海舰队在对马海峡海战中不堪一击地崩溃,其背后也有鱼雷的阴影。俄罗斯波罗的海舰队本已因长期航行疲惫不堪,自通过印度洋起,全体官兵又要警戒日本鱼雷艇的突袭,处于精疲力竭的状态。

鱼雷的效用与日俱增。1982年马岛战争中,英国妥善运用旧式鱼雷击沉了阿根廷海军的巡洋舰,稳固了胜局。相反,阿根廷海军潜艇向英国舰队发射的鱼雷却未能引爆。如果阿根廷的鱼雷正常工作,马岛战争的进程和结局或许会不同。

如今的鱼雷与以往几千美元时不同,价格昂贵,但作为武器的效率依旧。美国海军使用的MK-48鱼雷最新型每枚价格超过40亿韩元,但战斗舰的价格也已跃升至数千亿韩元级别。最新型宙斯盾舰约2万亿韩元,美国海军最新型朱姆沃尔特级驱逐舰的价格达4万亿韩元。“以较少成本取得最大成果”的经济性原理,正与鱼雷这一武器完全契合。

开启鱼雷时代的怀特黑德也留下了无数话题。他的二女儿与曾任德国首相的俾斯麦之子结婚。两人生育众多,据说如今俾斯麦家族的后裔中有不少是怀特黑德的外孙辈。怀特黑德把企业传给了长子约翰·怀特黑德。罗伯特·怀特黑德的巨额财产大部分由约翰的女儿阿加特(Agathe)继承。罗伯特·怀特黑德的孙女阿加特在1909年出席奥地利海军U-6潜艇下水仪式时,与一名年轻军官相恋。

阿加特带着巨额嫁妆嫁给的人物,是奥地利海军上尉格奥尔格·冯·特拉普。出身贵族、曾参加镇压中国义和团起义的冯·特拉普,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激战的1917年4月至10月的6个月间,作为潜艇艇长击沉协约国军舰和商船11艘、共4万5669吨。使用怀特黑德鱼雷(改进型)、作为奥地利海军头号潜艇艇长扬威的冯·特拉普,在战后的1922年与妻子生死永别。

靠妻子留下的遗产,生活虽富足,但育有五女二子的鳏夫冯·特拉普在丧妻5年后的1927年,以47岁之龄与一名师范大学出身的22岁见习修女再婚,并经英国移居美国。吞并奥地利的德国曾催促他回归潜艇部队,但他厌恶纳粹而背离祖国。冯·特拉普一家在英国因投资失误而彻底破产,却很快重新站起。原因在于他本人以及孩子们和第二任妻子出色的音乐才能,使家庭合唱团获得好评。这一家人的故事也被拍成电影。1965年上映的《音乐之声》的背景中,就藏着鱼雷与潜艇、爱情与嫁妆、丧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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