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2-18 | 이수민 기자

[海外专栏] 美国就业两极化与特朗普的空头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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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美国社会的核心问题在于,正如唐纳德·特朗普赢得总统大选所反映的那样,面对全球化与新技术造就的就业两极分化,美国人感到不安与无力。站在收入分配最顶端的高学历者收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丰厚,而只有高中学历的人则面临收入、生活水平以及自己和后代前景不断萎缩的境况。中产阶层已被撕得四分五裂。

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之所以大胜,是因为他在昔日的锈带——宾夕法尼亚、密歇根、威斯康星等过去制造业发达的地区——成功说服选民相信其竞选承诺能保障更好的收入。但事实上,他的政府以及共和党拿下多数席位的美国参众两院,似乎只会让这些承受巨大压力的美国人处境更糟。

根本问题在于,新技术尤其是信息技术(IT)彻底改变了工作的本质。正如麻省理工学院(MIT)经济学系教授戴维·奥特等人早已指出的,中等技能、中等收入以及中间阶层的岗位已大量消失。新增的岗位对高学历者支付高薪,对仅有高中学历者支付低薪。其中尤为突出的趋势是,曾经保障高收入的工厂岗位消失了。制造业岗位自1950年代以来持续减少,该领域的就业在2004年至2014年的十年间减少了200多万个。

这一趋势与运输和通信成本下降带来的连锁效应交织在一起。供应商网络的扩大使制造活动可以转移到低工资的海外地区。众多美国公司把海外扩张作为经营战略的核心部分,结果美国制造业与工会一同走上衰退之路。那些失去了能获得相对较高工资和良好福利的工会岗位的人,大多在没有同等福利、工资比以前更低的岗位上重新就业。

2008年金融危机进一步加剧了由收入不平等和制造业岗位流失所推动的经济不安定。在许多人对自身经济前景毫无信心的情况下,贝拉克·奥巴马政府推动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犹如走调者的歌声。奥巴马政府主张TPP将创造新的优质岗位,失业者最终会得到补偿,但这类补偿始终是最低限度的,从整体上看是毫无意义的数字。这正是当选总统特朗普能够从此前绝大多数支持奥巴马总统的人那里赢得选票的原因。

不幸的是,投票给特朗普的人的生活将会更糟。同时掌握总统职位与国会的共和党将力推三大经济承诺。对个人和企业的减税主要会帮到富裕的美国人。被称为“奥巴马遗产”的医疗保障制度(医保)的修改将产生强烈影响,低收入阶层将失去获得适当保险的机会。放松金融监管会让庞大的全球性银行赚得更多,并取消对高风险投资的界限,为另一场大规模经济危机提供由头。当选总统特朗普提出的对抗性贸易政策也将使就业状况更加恶化。同时,对经济的任何有效刺激,其影响力都很可能被削弱。以高通胀和高利率使经济过热,对低收入阶层并无帮助。

特朗普的主要承诺是重振中产阶层,尤其是制造业领域的中产阶层。然而在他的政策、以及更广义的共和党经济就业方案中,没有任何针对技术变革的对策。尽管包括自动驾驶汽车在内的新技术潮流将对送货和运送乘客者的收入产生负面而强烈的影响。此外,人工智能(AI)的快速发展与机器人的运用意味着,即便特朗普真的带来美国国内制造业的复兴,任何地方都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容纳具备中等技能的人。

如果考虑到技术在劳动者流动与配置中的作用,那么以废弃自由贸易协定(FTA)、对中国和墨西哥等低工资国家产品征收高关税为代表的保护贸易主义,并不能让制造业领域重新拥有优质岗位。但特朗普没有B计划。美国的两极分化赋予了特朗普权力,并正在让情况更加恶化。

西蒙·约翰逊 MIT斯隆管理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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