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潘多拉》的一个场景。政府急于缩小核电事故的规模,结果未能在初期阻止事故,反而使其一发不可收拾。袭击朝鲜半岛东南地区的6.1级地震,使建成已40年的韩别核电站1号机组出现问题。冷却剂供应泵和电气系统发生故障,反应堆温度急剧升高。安全壳内充满氢气,辐射值飙升。在此过程中,试图缩小核电事故的势力大行其道,居民疏散令被延误。就在这期间,氢气爆炸使安全壳建筑被毁,造成人员伤亡,核电站逐渐陷入失控状态。随后,存放大量废燃料棒(乏燃料)的水池底部被发现裂缝。一旦冷却水全部流失,废燃料棒将自行熔化,直接暴露辐射,最坏的情况随之而来。最后的决死队为阻止废燃料棒水池冷却水泄漏而出动……
这是近期上映的电影《潘多拉》的主要内容。电影《潘多拉》是韩国首部核电灾难大片,描绘了在地震引发的核电爆炸事故中为生存而拼命挣扎的普通人。《潘多拉》上映第8天的14日当天,吸引全国16万2160名观众,累计观影人数达194万7559人,票房势头强劲。最近,连国会和政府人士也开始集体观影。朴元淳、金富谦等总统候选人以及前代表金钟仁、20余名在野党议员于14日集体观影。主管核电政策的第二次官禹泰熙等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高级公务员也在观影后检讨能源政策。影片票房成功被解读为,自今年9月庆州发生韩国观测史上最大的5.8级地震以来,国民对核电安全的关注度提高所致。
“潘多拉”是希腊神话中登场的第一个女人。尽管宙斯警告“绝对不要打开盒子”,她仍按不住好奇心,最终窥看了盒子里面。里面装着各种灾难与罪恶,潘多拉打开盒子的瞬间它们逃了出来,四处扩散。电影《潘多拉》把人类本不该打开的另一个盒子——核电问题搬上了银幕。电影《潘多拉》的一个场景。韩别1号机组因冷却系统异常导致过热,发生氢气爆炸,现场一片混乱。执导《潘多拉》的导演朴正宇表示“影片的现实性高达90%”。片中核电运营公司为大韩水力原子力,发生事故的老旧核电站名为“韩别1号”。这令人联想到韩国水力原子力(韩水原)于1986年开始运转的全南灵光“韩光1号机组”。影片最后还出现这样的信息:“韩国是核电密集度世界第一的国家。截至2016年,4座核电站共有24台反应堆在运转,全部核电园区半径30公里内密集分布着9个广域自治团体和28个基础自治团体。福岛核电事故后许多国家决定弃核,但韩国目前正在增建6台机组,并推进4台机组的建设计划。”
那么,《潘多拉》中出现的内容究竟有多少是事实?
首先,影片的出发点是假设6.1级强震导致核电站出现问题。对此韩水原表示,核电站建在没有断层的坚硬岩盘之上,设计上即便发生里氏7.0级地震也能安全停机。韩水原方面称:“作为影片原型的古里1号机组,设计上可承受正下方6.5级地震”,“正在进行加固作业,到2018年使所有核电站都能承受7.0级。”另外,冷却系统在基本冷却阀门出现异常时,应急水箱会立即启动。对此韩水原解释:“即使一处阀门破裂,也配备了双重、三重的补充泄漏冷却水的注入设备和泵系统。”若反应堆温度仍不下降,则依次投入短期→长期→直接堆芯冷却水。
接下来是核电站是否真会爆炸。影片设定为,地震使反应堆建筑内57号冷却水阀门破裂后,反应堆内冷却水水位下降导致过热,由此产生氢气、压力升高,核电站发生爆炸。片中出现在540千帕(每平方厘米5.4公斤压力)下反应堆爆炸的场面。首先,核燃料棒本身不会爆炸。核燃料棒的铀比例为3%~5%,不会爆炸,只会因过热熔化。熔化的燃料棒会积存在压力容器内,压力容器出现异常时则积存在应急外部混凝土容器内。问题在于氢气爆炸。反应堆温度超过1600度时,冷却水会分解为氢和氧。2011年因地震引发海啸而爆炸的日本福岛核电站正是这种情况。但韩国核电站为防止氢气爆炸配备了氢气再结合器和消除器,采用非电源式,氢气一产生便立即运作。应急喷淋辅助系统也通过降低反应堆内部压力预先防止爆炸。福岛核电站3号机组(左)和4号机组(右)因强震引发海啸导致冷却水供应中断而发生氢气爆炸。与福岛核电站为厚10厘米面板结构不同,韩国反应堆的整个安全壳建筑利用钢板、混凝土、钢绞线束等建成厚120厘米,不会因爆炸而破损。韩水原表示:“反应堆建筑在1310千帕这一极限压力下仍能保持安全性”,“实际上美国TMI核电站曾发生核燃料熔化事故,但并未发生核电爆炸。”
影片中,前韩别核电站所长说:“核电站有3万个阀门,管道长达170公里,过了40年不可能掌握全部腐蚀情况。”韩水原表示:“阀门和管道按程序进行定期检查,所有核电设备都有识别专用编号,可逐一管理。”韩水原称:“设计寿命在设计当时设定得过于保守,随着最新检修、运营技术的发展,设计寿命之后也完全可以确保安全性”,“设计寿命之后也会评估、管理设备随时间变得脆弱的状态,通过周期性检查和预防性检修,可安全维护管理发电厂。”韩水原还表示,美国正在推进规定修订的检讨,除了设计寿命40年之后延续运转20年的第一次继续运转外,还考虑再延长20年(共80年)运营。
影片中总统坦白称“发生辐射紧急状态时毫无对策”。韩国政府依据《核设施等防护及辐射防灾对策法》,制定了危机应对手册,内容以在发生辐射泄漏事故时集中筹备撤离、疏散等居民保护对策为主。电影《潘多拉》的一个场景。实际核电事故导致避难人群涌动时,可能出现与影片一样的混乱局面。但若真的发生核电灾难,可能像《潘多拉》那样出现避难人群涌动、国家无法控制的混乱局面。若古里核电站(釜山)、月城核电站(庆州)发生辐射泄漏事故,附近30公里以内的城市都会进入辐射受照影响圈。然而在紧迫的时间内,并没有合适的办法疏散数百万市民。此外,政府和韩水原隐瞒核电爆炸,但最终悬于废燃料棒储存水池上方的国际原子能机构闭路电视捕捉到画面,真相被公之于众。韩水原表示:“核电站周边地区有大量辐射测量装置”,“一旦发生事故,居民立即就能知道辐射泄漏程度,设定为有意隐瞒是夸张的。”
但有分析认为,对废燃料棒问题的指摘是恰当的。
在有6台机组运转的灵光韩光核电站,截至去年底共保管着5693束废燃料棒,堆放在辅助建筑内长21.6~10.4米、宽8.0~8.5米、水深12米的水池中,仅依靠2台冷却泵。保管在非安全壳建筑的普通建筑内水池中的废燃料棒,若冷却水供应不畅便会自行熔化。电影《潘多拉》的一个场景,保管废燃料棒的水池出现裂缝,面临暴露于最坏情况的危险,决死队随之出动。由于并非保管在安全壳那样坚固的场所,放射性物质向外部一发不可收拾地泄漏的可能性较大,因此核电专家指出“废燃料棒水池比反应堆更危险”。核电事故专家评价称:“电影《潘多拉》虽略有夸张,但(事故与危险性的)要点得到了准确反映。”
国民对政府和韩水原的不信任与恐惧或许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在福岛核电事故等使不安心理升高之际,核电供货腐败、试验成绩单造假等各类事件又降低了国民的信任。目前建成超过30年的核电机组有古里1、2、3、4号机组,韩光1、2号机组,月城1号机组等7台,密集分布在庆州、釜山、全南灵光。政府和韩水原即便再增加几十项安全检查项目,这种恐惧也不会消失。透明公开核电运营和设备现状的信息,是消除恐惧的唯一答案。一位反核运动人士强调:“政府应把精力放在对核电站的彻底管理上。”
核电承担着韩国全部电力的约30%。在可再生能源增加、不再需要核电之前,尽管不便,也必须与之共处。
核电当局正密切关注:对将建于蔚州的新古里5、6号机组等今后核电建设计划的反对舆论正在升温,是否会波及以2053年投运为目标的乏燃料永久处置设施建设。首尔大学核工程系教授徐钧烈表示:“我们的核电密集度为世界最高,国民不安感确实很大”,“政府和韩水原应更透明地公开核电运营实况,以积累信任。”
影片开场,月村里村的孩子们聚在海边,争论核电站里装的是什么。一个孩子主张核电站里装着一个巨大的饭锅,说“靠那个饭锅,居民们才能吃得好、过得好”。意思是靠像“饭锅”一样的巨大核电站,韩国才变富。对此另一个孩子说里面装着“什么盒子”,说“听说是打开就会出大事的盒子”。这里的“什么盒子”指的是“潘多拉的盒子”。我们究竟是否已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