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2-15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世越号与南营号…44年时滞中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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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12月15日凌晨1点27分,南海海域全罗南道丽水附近小鹿岛前海。风速每秒3.7米的西南风掀起巨浪,扑向从济州岛出发驶往釜山的862吨级客轮南荣号。人员伤亡326人,这是当时有记录以来最惨重的近海海难——南荣号沉没事故的瞬间。以开发年代的近海客轮而言,南荣号算是相当不错的船。它是建成仅两年的新船,吨位在那个时代也相对较大。

南荣号的悲剧是彻头彻尾的人祸。海运当局运输需求调控失败、船东根深蒂固的安全麻木,再加上海洋警察的懈怠值守,共同酿成这场大惨案。首先是船东装载了过多的人与货。定员302人,实际乘员338人,其中还有62人连乘船名单上都没有。货物超载更为严重。核定载货量130吨,实载543吨,超出四倍以上。南荣号驶离西归浦港的时间是14日下午5时左右,当时载有210名旅客和满舱的年末旺季柑橘。

由于超载,船从西归浦港启航时就已向左舷倾斜10度,但船东仍不知足。三个小时后靠泊城山港,又多载了121名旅客。问题出在柑橘上。两个货舱装满后,船东又在禁止装货的货舱顶部堆放了400箱柑橘。中甲板也被500箱柑橘占满。满载吃水线已没入海面、丧失复原力的南荣号驶离城山港,到达事故地点时遭遇风浪,立刻陷入危机。先是强风吹来,甲板上的柑橘箱向甲板左侧倾倒崩塌。船体失去重心倾斜后,船长减速航行,但最终还是沉没。

最令人痛心的是,本应对海难迅速反应的当局的懈怠和最糟糕的救援体系。南荣号直到沉没前一刻仍在发出紧急求救信号(S.O.S),但韩国任何一家灾难应对机构都没有接收到。连日本北九州地区都接收到了国际紧急频率上的遇难信号。后来查明,渔业无线电台曾收到遇难信号却被无视。结果大部分旅客在南荣号沉没的同时被吸入海中。仅靠柑橘箱在隆冬海上苦撑的生存者首次获救的时间是凌晨5时20分。隶属釜山熙荣水产的80吨级渔船第九熙荣号救起了1名女性旅客。

然而第九熙荣号的举动令人无法理解。它只捞起眼前的生存者,不但没有继续救援,反而离开了事故海域。而且第九熙荣号也没有将此事报告海洋警察。后来船长被拘留,但为何如此行事,再无更多记录留存。拼命救助漂流生存者的是两艘日本渔船。上午8时45分左右,日本渔船救起8名生存者,并立即向海上保安厅发出救援请求。

日本将此事通报韩国海洋警察,同时向媒体公布。面对在釜山港码头等候南荣号的家属们接连不断的确认要求,海警一直称“未收到报告”,直到日本共同社报道遇难消息后才掌握情况。海警救援船抵达的时间是下午1时左右,比日本巡视船晚了整整4个小时。迟迟赶到事故海域的海警找到3名生存者。包括在冬日海上奇迹般坚持12小时的生存者在内,生还者总共只有12人。次日正午前后,政府以没有生存可能为由中止救援作业,又以缺乏技术为由放弃打捞沉在89米海底的船体。遗属们在寒风无情的釜山码头昏倒。

事故发生后又暴露出更多弊端。因暴风两度延迟出港而硬塞旅客和货物,并非第一次。船东强迫员工装载两倍以上的货物。南荣号获批的是只有一个货舱的客轮,却打通2间客舱改造出3个货舱,实际上像半货船一样常年超量载货。为了多装货,还从船底抽走了整整一卡车的压舱物。南荣号为避浪变针(转向)时失去船体复原力而倾覆,也是抽掉压舱物所致。事故10天前更换为船长经验浅薄的五级航海士,也被指为事故原因之一。

调查事故的釜山海难审判院得出结论:“货物装载不当、船体不稳却未加考虑仍继续航行,属船长过失;放任超载超员,属航海士与事务长的职务过失。”这说法对吗?据前釜山地方海运港湾厅长金钟吉所言,“荒唐至极”。金前厅长在2000年1月《海洋韩国》上题为《海运界不为人知的故事——客轮南荣号沉没事件》的投稿中认为:“这是令全国哗然的最大人员伤亡事件,却把无知而无力的船长和船员当成了替罪羊。”

更难看的是,事件被报道后相关部门各自寻求自保、推卸责任。交通部与内务部相互推诿,最终只以两个部门几名下级公务员被拘留收场,公务员的责任归属就此了结。军人出身的内务部长官朴京远和交通部长官白善烨表示辞意,但最终都保住了位子。只有白长官因次年1月发生的Korean Air Lines客机劫机赴朝企图事件承担责任而离任。对济州—釜山航线需求预测失误、导致超载负有责任的中层负责人则完全未被问责。

在自由受压抑、被要求盲从的年代,问责落到了大众头上。银铃姐妹演唱的歌曲《夜港联络船》因含有“双汽笛载空而沉没的南荣号啊”的歌词,被以损害国家威信为由列为禁歌。赔偿问题更让遗属愤怒。南荣号遇难善后对策本部核定的死者赔偿金(每人69万韩元)被舆论普遍指责过少,南荣号船东的父亲K某曾拿出自己在济州岛的土地用于遗属赔偿,但几年后地价大涨,他又通过诉讼收回了相当于地价上涨部分的金额。(K某是“命运多舛的天才画家”李仲燮滞留济州岛时结交的人物。作为船东活动的K某曾收藏多幅李仲燮的画作,据传他把李仲燮所画的《西归浦的幻想》赠给诗人具常,后听说该画高价售出,便提起返还诉讼并拿到了一笔钱。)

越是回溯46年前今日凌晨发生的南荣号沉没事故,越会想起2年8个月前世越号沉没的悲剧。结构性因素、货物超载、客轮改造成半货船、最先逃生存活的船长,还有国家的不负责任……仿佛看到相隔44年时滞的连体双胞胎。关键在今后。谁也不能保证同类事故不会再次发生。这正是必须彻底查清世越号惨案真相的理由。岁月再残忍,也胜不过记忆与记录的力量。岁月的风化作用可以用集体记忆来阻挡。为了守护我们宝贵的生命与财产,也该逐一查明、记录,并铭刻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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