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2-05 | 정민정 기자

[#为她的创业加油] <4> 以400万韩元退职金起步、做到30亿韩元营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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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英 Funbiz 代表在十多年的职场生涯中一直负责开拓中国业务,由此确信了大陆的无限可能。她用400万韩元退职金,投身面向亚洲市场的环保布尿布行业。虽然有不少反对声音质疑一个做信息技术(IT)的人怎么去做布尿布,但她硬是坚持下来,甚至亲自学习缝纫、全面掌握制造环节,最终成功在市场立足。如今Funbiz在尿布之外还不断增加婴幼儿内衣、和尚服、老年用品等品类,扩张事业版图,其最终目标是顺应低出生率与老龄化时代,跃升为涵盖生育用品和老年用品的“亚洲第一”企业。

母亲坚韧的一生,唤醒了果敢的挑战精神

以布尿布市场国内第一而闻名的生育婴幼儿用品品牌“Babyan”的崔英(39岁,见图)Funbiz代表出身于釜山。父亲是小学教师,母亲是全职主妇,她是四姐妹中的老幺,但成长过程中扮演了不输给儿子的女儿角色。作为三代单传的父亲或许因没有儿子而遗憾,但对子女的教育热情非同一般。尤其对四十多岁才得到的小女儿,父爱格外特别。

“听说比我大11岁的大姐把自动铅笔弄坏时,父亲会责备说是她手不利索;可我弄坏了,他就说是厂家做得不好,替我掩护过失。与身为教师的父亲不同,我记得母亲既要伺候病中的公婆,又要承担三代单传家庭媳妇的角色,非常辛苦。她做饭手艺格外好,街坊办喜事时,大家都说一定要请我妈来帮忙。”

祖父母去世后,母亲带着四个女儿搬到首尔新林洞。虽然不得不与在釜山当小学教师的父亲分居,但母亲认为这是为了子女的教育和未来,便付诸行动。母亲在社区里开了一家小饭馆,从凌晨干到深夜,也因此把子女都培养成才。崔代表说,她既感激母亲坚韧的生活力,但在敏感的青春期,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让她非常反感。因此一到周末就去东豆川的姨妈家玩,放假时干脆长住东豆川。

“表弟和我同岁,本来就很亲近,加上姨妈是全职主妇,不像忙于饭馆生意没时间说话的母亲,她会做我想吃的一切,也常和我谈心。所以对我来说,她就是‘另一个妈妈’。也许我从母亲那里想得到的感情,是从姨妈那里得到的,由此获得情绪上的安定。当时一个女人独自经营店铺并不容易,如今回想起来,我似乎同时继承了母亲果敢挑战的企业家气质,以及姨妈一旦承诺无论如何都要守约的严格自我管理。”

确信大陆可能性的中国留学时期

几乎住在姨妈家的她,高中时转学到东豆川。因为姨夫往来中国沈阳做贸易,她当时打算去中国上大学。没有特别志向的她选择了稳定的职业——医生,进入沈阳留学院的临床病理学专业。但不久她便深切感到这与自己的性向不合。必须死记硬背无法理解的术语,而且还要用中文掌握,这成了很大的负担。更何况她坦言自己有承压时情绪难以控制的弱点,没有信心亲切地对待病人。在读临床病理学的同时选择经营学作为副修,也许正是因为隐约预感到自己有一条不同于医生的道路。

她说在中国度过的5年是改变自己人生的转折点。自然地结交同龄朋友,理解了中国人的性情,也确信了大陆的无限可能。更重要的一点是,得以建立起当地牢固的人脉网络。当年一起吃饭、喝酒的朋友,如今有的成了警察局长,有的做专利代理人,有的成长为政治协会会长(相当于韩国的道议会议长),她由此自然地获得了外国人难以取得的坚实“关系”。

“现在做生意去见他们,正式建立渠道本身就很难,还得隆重招待,即便如此结果也未必确定;而我们是在年少时相识、关系延续至今,所以能够发展为彼此信任、互相扶持的关系。在中国,这种关系被视为一个人重要的能力和资产。身边有多少朋友,甚至成为判断这个人能否把事业做成的标尺。实际上朋友的含义也超越了单纯的交往,而是超出自己能力地招待和照顾对方,日后自己也同样得到回报,彼此互为人力资产。今天我给朋友提供的一切便利或好意,都是为日后可能遇到的困难所做的储蓄,正是所谓keeping的概念。不了解中国人这种特有的性情,在中国做生意绝不可能成功。”

在海外事业部发挥才能

1998年毕业后回到韩国,等着她的却是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危机余波而变得渺茫的就业前景。起初根本没有可以进的岗位,她通过熟人介绍进了一家多层次营销公司后又抽身出来,经历了不少心理煎熬。后来,在中国做口译兼职时结识的一位人士介绍了朋友的公司,她的第一份职场生涯由此开始。那是一家向中国或香港出口“SANYO”电子零部件的公司,需要中文好的女职员。后来她才听说,是她那份干练的模样抓住了社长的心。

“我穿着红色迷你裙去面试,那个样子在某些人看来可能非常傲气,但他想,这样的人要么全赢要么全输,那就录用试试吧。离开公司后,我和那位社长还像家人一样亲近,现在他偶尔还会提起红色迷你裙的事。”(笑)

崔代表凭借出色的中文能力和经营学(副修)出身的优势,在海外事业部倾注热情。虽是职场新人,却承担了各种业务,得以提升职务能力,也亲眼见证了市场的变化。但随着中国廉价仿制品接连出现,公司遭受严重打击,最终在2001年破产。工资超过4个月没发,她仍陪公司走到彻底清算。既有对第一份工作的眷恋,也有对三年多岁月的情义在起作用。图为签下中国首个彩铃出口合同时在Omnitel任职的样子。/照片提供=崔英代表公司关门后,社长把她介绍给弟弟经营的信息技术(IT)企业Omnitel。Omnitel将广播概念应用于移动通信环境,开展移动广播及无线互联网内容业务,由Narae移动通信技术研究所前任高级研究员金庆善于1998年创立。她加入时,Omnitel正准备进军中国市场,她自然而然地担任了中国事业组组长。“当时中国还没有增值服务的概念,收益结构完全依赖通话费。相反,韩国的通信公司随着增值服务爆发式增长,在全球市场也处于领先地位。特别是增值部分的附加价值高于基本通话费,市场性很高,当时中国移动、联通等都在对标我们的通信服务。”

但韩国的增值服务与中国的差异很大。在韩国,主流倾向是选择流行歌曲等音乐作为彩铃;而在中国,配音演员以一人多角的相声形式讲故事的服务更受偏好。担任中国事业组组长的6年间,她一个月有20天几乎住在中国,全力开拓中国市场,最终取得了在中国26个省设立分公司等可见成果。

投身“蓝海”布尿布市场

近十年的职场生涯中,崔代表对“自己的事业”的渴望日益强烈,2006年6月她带着400万韩元退职金开始创业。当时丈夫的生意遭遇危机,急需经济上的解决办法,加上她希望把往来中国市场时体悟到的商业直觉转化为自己的东西。在加山洞做生意的熟人突然破产而空出的办公室和办公家具,她商定暂时借用,并以补贴生活费代替房租。

但她并非盲目投入。她先是请遍布中国、日本、美国、香港等世界各地的朋友推荐创业项目,前提条件是各市场正在走热、且能持续成长的品类。

有一天,崔代表在用谷歌搜索做市场调查时,看到了欧洲销售的内裤式布尿布。她直接买来试用,但最大的缺点是尺码太大、商品性不足。

“对了!如果做成使用一次性内裤型尿布的婴儿也能穿的尺码的环保布尿布,就有胜算!”

图为穿着Babyan产品摆姿势的崔代表的女儿奎琳。/照片提供=崔英代表由于做中国业务时一直关注婴幼儿市场的成长潜力,她强烈确信以高端产品切入婴幼儿市场就能成功。她的创业愿景是最终成为“中国的Agabang”。

以400万韩元退职金为全部财产的她,既没有买面料的钱,也没有开动工厂的钱。她动用了自己最大的资产之一——“关系”。她请在中国经营窗帘工厂的朋友按她发去的设计制作布尿布,说眼下无法付钱,等日后产品卖出再支付面料费和加工费。那位朋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Babyan的第一款尿布就此诞生。

“环保性固然重要,但妈妈们也非常看重设计元素。我做了13种颜色的内裤式布尿布,希望被新一代妈妈们认定为‘一定想给我家孩子穿的尿布’。”

当然,创业初期品牌毫无知名度,加上要向习惯一次性纸尿布的妈妈们推销布尿布并不容易。最初6个月总销售额还不到1000万韩元,她曾认真考虑过停业。后来机会来了。2007年2月她在首尔婴童博览会上展出,反响极为热烈。博览会之后销售额急剧增长,但竞争公司诋毁说布尿布是中国产、对婴儿不好,她因此再次遭遇危机。

踩着缝纫机掌控事业

经过长期苦思,崔代表转向以确保环保性的“韩国制造”。尤其把完全不含此前一次性尿布市场被指出问题的荧光物质的产品生产作为目标。为此她在办公室旁放了两台缝纫机并雇了两位阿姨,但生产体系并未如最初期待那样运转。产量比使用中国工厂时急剧下降,缝纫状态还不合格,甚至收到客户投诉。向负责缝纫的阿姨指出问题,得到的回答只是“老板不懂才这么说”。但她不能就此退让。崔代表开始到位于议政府的熟人工厂上班。白天在工厂学缝纫,晚上回公司处理积压的业务。这样过了一个月,她有了能够掌控制造流程的自信。她辞退了出问题的两名员工,重新招人。晚上9点前把产品做好,之后由崔代表亲自熨烫、包装等收尾工序,一直干到凌晨。

崔英代表亲自踩缝纫机为产品做收尾。/照片提供=崔英代表“代表不懂行,员工就容易轻视你、另起心思。只有我准确了解、掌握相关业务,才能给出具体的指示。晚上回到公司也坐在缝纫机前练到深夜,可以说是孤军奋战,但我认为昨天的汗水正是今天结果的基础。”

或许得益于这样的努力,Babyan在新一代妈妈中获得了“无荧光国民布尿布”的别称,人气之高以至于因缺货而要向客户请求谅解发货延迟。当然,由于是无荧光材料制成的布尿布,价格比其他公司产品贵1.5~3倍,但诚实与勤勉结出了果实,预计今年总销售额将达到30亿韩元。

对于价格竞争力的担忧,她强调:“单价2万韩元左右,以24个月的婴儿为基准,一次性尿布通常要花费300万韩元,而布尿布25片只需50万韩元左右”,“虽然洗涤也会产生水费和电费,但考虑到孩子的皮肤和环境,没有比布尿布更好的送给孩子的礼物。”对于有人提出的污渍难洗问题,她补充说,公司针对尿布特别开发了面料,洗过之后几乎不会留下污渍。

以时尚(Fashionable)生育用品品牌为目标的“Babyan”,除了代表性热销单品布尿布之外,还在向排便训练内裤、包被、睡袋马甲、婴幼儿内衣、寝具和毛巾等多样生育婴幼儿用品扩展产品线。尤其把24个月以下婴幼儿作为目标市场,据说反映了崔代表细致的市场分析。

“起初想扩展到7~8岁,但调查各市场儿童发育尺寸后发现,全球范围内满24个月以内的婴儿市场,无论国籍或人种,尺码差距几乎没有。幼童或儿童市场上,西方与Tongyang的尺码差异很大,仅在亚洲,韩国、中国、日本的尺码也有差别。我判断定在满24个月才不会成为进入全球市场的障碍。”

瞄准低出生率与老龄化时代

崔代表计划在Babyan成功的基础上,推出瞄准老年一代的品牌。品牌名为Ecoria(关心环境的人们),还蕴含着Korea(韩国)之中有eco的意思。

“顺应低出生率与老龄化时代,我们方针是以Babyan和Ecoria为两大支柱。Ecoria正在开发老年一代主要使用的老年专用尿布和寝具等多样产品线。”

Funbiz的终极目标是成为亚洲市场“第一”。全球74亿人口中有超过一半的45亿是亚洲人,崔代表判断未来的成长价值就在亚洲。

“我认为在亚洲扎根却连亚洲第一都做不到的情况下,没必要跑到欧洲或美国市场去竞争。把自家主屋让出去再往外走是不明智的。先守住自家主屋再去挑战也不晚。”

目前公司已进入包括中国在内的台湾、新加坡、香港、日本等地,明年起计划把版图扩大到越南、蒙古、老挝等。公司还定下目标:今年海外市场销售占比10%,明年提升至20%,总销售额达到50亿韩元。特别是明年将正式进军老年市场,名副其实地跃升为涵盖生育用品与老年用品的“低出生率老龄化专业企业”。

崔代表说,创业以来她始终把三条信条牢记于心。第一,即便破产也绝不欠债(至今没有接受过1韩元外部融资);第二,要像崔英名字中的“英”那样,绝不制造负数(哪怕赚不到利润,也不要出现赤字);第三,如果有一天付不出员工的工资,就毫不留恋地关掉公司(至今从未拖欠过发薪日)。

对想创业的后辈,她建议不要把创业作为次优选择。

“希望大家不要仅仅因为找不到工作,或者无事可做,或者不满意现在的职场,就把创业当成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以那种姿态创业绝不可能成功。请向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我是否有能力靠自己的力量赚钱、并支付别人的工资’。希望大家先自己赚过钱,真正体会到那份重量之后再去创业。”

崔代表介绍了最近在位于北京的“中国版硅谷”中关村与青年们的会面。“大部分都是中国名牌大学出身。我问他们,上了那么好的大学为什么要创业,进大企业或政府机关不是更好吗。结果得到这样的回答:‘靠自己的力量开拓人生、也靠自己的力量承担将要面临的风险更好。与其进大企业把(自己的风险)交给别人的力量,不如自己创业承担风险,这更有意义。’青年们要靠自己的力量开拓命运的斗志,让我非常羡慕,也觉得很好。最近韩国投身创业的青年也大幅增加。希望他们是抱着靠自己的力量创造改变的心态投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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