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养鸡方式赫布鲁克家禽牧场内不使用鸡笼的鸡舍。在这里自由饲养的鸡所产的鸡蛋即将供应给麦当劳。<b>麦当劳McDonald's正在改变养鸡方式,以挽回顾客的心。无笼饲养生产的鸡蛋和无抗生素鸡肉,能否让这家快餐业巨头重生?</b>
史蒂夫·伊斯特布鲁克(Steve Easterbrook)看起来不像一个以口号示人的领导者。他不像性格火爆的教练,而更接近冷静理性的专业技术官僚。但他有两句常用的口号,即“先行动,后表态(Act first, talk later)”和“进步优于完美(Progress over perfection)”。这说明尽管外表内敛,他内心追求的是真正的变革。
自2015年3月起担任麦当劳CEO的伊斯特布鲁克(49岁)到目前为止确实践行了自己的第一句口号。掌舵1年6个月间,他启动了成本削减,也做出了将总部从郊区重新迁回芝加哥的决定。最重要的是,他在美国市场成功推出了麦当劳的“全天早餐(All Day Breakfast)”,并从自家面包中去除了高果糖玉米糖浆。在饲养用鸡方面,他停止使用主要抗生素,并启动了一项让长期被关在笼中产蛋的鸡获得解放的十年计划。后两项变化不仅对麦当劳(鸡和蛋占菜单的50%)而言,对整个美国食品业也可能成为潜在的转折点。
一位英国人——伊斯特布鲁克毕业于沃特福德男子文法学校(Watford Grammar School for Boys),在杜伦大学(Durham University)圣查德学院(St. Chad's College)读书时还打过板球——被委以让这个最具美国特色的组织重生的使命,也许令人惊讶。在伊利诺伊州奥克布鲁克(Oak Brook)麦当劳总部的会议室见到他时,他穿着粉色正装衬衫,整齐地扎进牛仔裤里。带着英国人特有的羞涩,他很快就把集中在自己身上的关注转向别处。
<br> 在两个大陆引入无笼饲养方式 - 伊斯特布鲁克在麦当劳英国事业部工作了近20年。英国事业部在十多年前就成功引入了无笼饲养方式。他讲述了自己在销售额、利润、同店销售额全线下滑的情况下接手公司时,所被赋予的使命有多么紧迫。伊斯特布鲁克说:“时间是敌人。如果你在尝试让企业重生,本质上就是因为已经落后了。”这位CEO并没有使用硅谷的术语——他并不向往“快速失败(fail fast)”——但强调的重点却有相似之处。他正努力为一个长期固化(有时僵化)的工作方式的组织注入承担风险的因素。伊斯特布鲁克主张:“我们并不鲁莽。我不是把障碍留在路上,而是鼓励我们自己去寻找清除它的方法。”
在推进“全天早餐”时也有大量障碍(转向非笼养鸡蛋时障碍更多)。当时每年采购20亿枚鸡蛋的麦当劳,因禽流感流行导致美国国内11%的产蛋鸡死亡,不得不进一步增加采购量。
伊斯特布鲁克有足够的理由不着急。但也有更多必须坚定推进的理由。麦当劳长期而言正面临失去顾客的危机。它曾亲手参与开启大规模量产加工食品的时代并成为其象征,但以正在成为主力一代的千禧一代为中心,消费者的好感度正在急剧下降。加拿大皇家银行资本市场(RBC Capital Markets)分析师大卫·帕尔默(David Palmer)表示:“曾有一段时间,人们认为食品业制造的食物更安全、更好”,“但现在天平已经严重向相反方向倾斜。”
麦当劳因此正朝那个方向移动砝码。过去为了制造口碑只依赖推出三叶草奶昔(Shamrock Shake)和麦肋排(McRib)之类的产品,如今则把纯净性和原产地作为优势推向前台。得益于新的做法,麦当劳能够以从未有过的方式利用美国关于健康的时代精神。在“有益健康”被大众理解为“低脂或低卡”的时期,麦当劳曾摸不着方向。麦克林(McLean)汉堡失败了,沙拉也从未占到销售额的10%以上。
但现在情况变了。食品产业分析机构Technomic的达伦·特里斯塔诺(Darren Tristano)表示:“有益健康的标准已从卡路里、碳水化合物、盐分,转变为‘这种食品来自哪里’。”如今“无抗生素”“无激素”“天然”“有机”之类正成为关键词。
麦当劳的无笼饲养宣言在整个食品业引起巨大反响。近200家企业效仿了麦当劳的先例(参见图表)。美国人道协会(Humane Society)农场动物保护部门负责人保罗·夏皮罗(Paul Shapiro)说:“他们一动,业界就动”,“他们有能力做坏事,也有能力做好事。”夏皮罗多年来一直游说麦当劳不要使用鸡笼。但他得到的回答始终是“市场上没有足够的供给来支撑麦当劳的需求”。
现在麦当劳不再等待供给,而是要亲自创造供给。问题在于,表面看似简单的向无笼鸡蛋的转换需要复杂且成本高昂的执行计划——稍后会谈到——而且路还很远。目前麦当劳在美国采购的20亿枚鸡蛋中,无笼鸡蛋仅有1300万枚。但对伊斯特布鲁克而言,这可以说是重生计划的钥匙。他强调:“只要我们能以合理的价格向多数顾客提供面向未来的体验,好事就会发生。”
随着“全天早餐”的推出,麦当劳摆脱了深深的泥潭。开店一年以上门店的销售额连续四个季度增长。但距离完全重生还很远。最近一个季度麦当劳的业绩未达分析师预期。而且维持上升势头也不容易。因为在“全天早餐”推出一周年的今年秋天,必须努力再一次超越已经提升的业绩。如果公司能克服这些困难,并在此过程中确保20亿枚无笼鸡蛋,那么它可能再一次成为改变美国农业方式和饮食生活的主角。
读者们可能认为,不用鸡笼养鸡明显比关起来养更好。自由怎么可能不好呢?但这个问题比想象的复杂得多。如果麦当劳完全照着自家的研究结论去做,鸡也许仍会继续被关着。
2009年,麦当劳与向快餐连锁供应并管理鸡蛋的农业大企业嘉吉(Cargill)一起,成为“可持续鸡蛋供应联盟(Coalition for Sustainable Egg Supply)”的创始成员。该联盟研究了三种养鸡方式的差异。第一种是把鸡挤进狭窄空间的典型方式。一个鸡笼养6只鸡,每只鸡分到约516平方厘米、不到一张纸大小的空间。第二种是鸡蛋业界称为“丰富化群居(enriched colony)”鸡笼的方式。可以理解为“高级经济舱”座位或商务舱。在“丰富化群居”中,每只鸡分配约748平方厘米,为栖架、产蛋区、抓挠垫提供了充裕空间。最后是头等舱,也就是被称为大型鸡舍及无笼饲养的方式。每只鸡可保证约929平方厘米的空间。鸡可以在具备栖架区、产蛋区、排泄区的综合建筑内随意走动。
但对鸡来说,自由并非一切。一项研究显示,以无笼方式饲养的鸡的死亡率是笼养或“丰富化群居”方式饲养的鸡的2倍。有些鸡互相啄咬直至死亡。无笼建筑内部空气中灰尘、氨、细菌毒性成分的浓度更高——这些都是对在建筑内工作的人类更有害的物质。而且自由的鸡需要更多饲料。积极的方面是鸡的骨骼更结实,而且栖息、产蛋、在沙中自行“沐浴”等行为可以按鸡自己的意愿进行。但从农场角度看,无笼饲养的鸡所产鸡蛋的平均数量落后,这是致命弱点。原因是高死亡率和鸡在地面产蛋的习性。在“丰富化群居”中饲养的鸡产蛋最多。
研究结果公开后,动物福利团体主张研究存在缺陷。理由是资金由业界提供,而把鸡关进笼子对业界有利。但该研究对于来自3所大学和美国农业部(USDA)农业研究局(Agricultural Research Service)的研究人员而言,是从整体上判断饲养方式——工作人员健康与成本、效率、取食便利性与安全、环境影响等——而非只以动物福利为标准的研究。大多数民间团体只关注动物福利。密歇根州立大学动物行为与福利学教授、该研究负责人之一詹尼斯·斯旺森(Janice Swanson)指出:“真正意义上可持续的东西,未必就是所有人想要的样子。”
<Br> 最终,科学并不是决定性因素。这项研究有意排除了一个因素(消费者心理),而这个因素被证明比什么都重要。“丰富化群居”一词对普通人毫无意义。因此即便麦当劳转向那种方式,也不会从消费者那里得到任何赞扬。领导嘉吉麦当劳鸡蛋业务部门的于格·拉布雷克(Hugues Labrecque)解释说:“科学向我们指出的是‘丰富化群居’方式,但和消费者交谈后发现,他们连‘丰富’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然而一旦情况明确,无笼方式就成了不可逆转的大势。
正如联盟的研究所显示的,“人道”一词的定义也并不明确。从鸟的角度看,在笼中生活和体验自由却早早死去,哪一种更“人道”?而且最人道的并不总是最有生产力的。在农业试图到本世纪中叶为额外数十亿人提供食物的背景下,这是一个尤其相关的问题。
当然,麦当劳是用“冷酷的效率体系”建立起王国的,这是事实。但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动物福利学教授大卫·弗雷泽(David Fraser)主张:“在追求效率的过程中,我们造成了众多动物福利问题。”他说,如今其中一些做法“引发了某种恐惧感”。消费者可能无法清楚表达这一点。但他们看起来希望以“养育”而非科学的方式去对待动物。
嘉吉的拉布雷克说:“那是农业领域的巨大变化。”而且对麦当劳而言是更为激进的变化。一家从头到尾始终认为效率就是一切的企业,如今把鸡的福祉看得比效率更重要。现在对麦当劳来说,鸡优先于蛋。
格雷格·赫布鲁克(Greg Herbruck)在翻看父亲收藏的1940年代密歇根州教科书——其中有《家禽的疾病与寄生虫及实用家禽管理(Diseases and Parasites of Poultry and Practical Poultry Management)第4版》等书名——之前,就已经是长期生产鸡蛋的农民。在开始以无笼方式养鸡之后,他从这些历史悠久的厚书中获得了帮助,为的是解决那些因鸡笼而几乎消失的问题。例如室内笼舍曾保护鸡免受寄生虫引发的肝脏疾病黑头病(Blackhead)之类的土壤性疾病。作为第三代继承养蛋家业的赫布鲁克说:“我必须重新学习爷爷和父亲已经忘掉的所有东西。”
他和两个兄弟在密歇根州萨拉纳克(Saranac)的大急流城(Grand Rapids)郊外经营赫布鲁克家禽牧场。这个家族从1990年代起(通过嘉吉)开始与麦当劳合作,如今已成为主要供应商之一。赫布鲁克牧场的850万只鸡所产鸡蛋的三分之一供应给麦当劳。
<br> 格栅上的鸡蛋 - 鸡产下的蛋沿传送带被送到照片中的转运点,随后移往生产建筑。在那里进行清洗和配送包装,或为液态形式配送而打破蛋壳。赫布鲁克家族在1990年代就已预见到无笼饲养方式的未来。从2005年起就完全不再建造鸡笼。他说:“我们算是一种叛逆者。”目前赫布鲁克饲养的家禽中50%生活得相对自由(整个业界的平均比例是10%)。以无笼方式生产的鸡蛋供应已分配给其他客户,因此赫布鲁克预计到明年才能向麦当劳供应无笼方式的鸡蛋。
完全转向无笼方式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鸡舍的平均寿命是30年。按赫布鲁克的预计,需要改造26处设施并新建5处,才能供应麦当劳所需规模的无笼鸡蛋。
性格开朗的赫布鲁克(58岁)最近用两天时间带笔者参观了他的鸡舍。我们两人穿着防护用的特卫强(Tyvek)连体工作服,先访问了一处笼养鸡舍。内部弥漫着一种曾被称为科学化生产方式的典型感觉。那是一个安静、受控的地方。鸡密密麻麻地被关在笼中。鸡蛋直接安静地落到传送带上,在不再与鸡接触的状态下被送往包装工厂。
这里9万5000只鸡每天产8万5000枚蛋(据赫布鲁克说,为提高效率,老鸡周末不进行生产活动),在宽60厘米、长49厘米的鸡笼里,一只公鸡与5只母鸡交配。这里太干净了,当场把蛋打开做成蛋卷也不奇怪。空气出人意料地新鲜,氨浓度不到1ppm。
进入无笼鸡舍之前,我们必须等一天。赫布鲁克不希望细菌从其他环境流入,因为那与传播疾病无异。一踏进无笼设施,眼前展开的是一个喧闹的别样世界。我甚至为有特卫强连体工作服的保护而感到高兴。
在这里,鸡是统治者。鸡在我们头部旁边的结构之间四处奔跑。弱者在前面走动,头领们则坐在上一层俯视一切。排泄物从上层落下,在传送带上移动的几枚蛋上沾着污物(之后会经过清洗过程)。离开那里时,笔者的鞋被干燥的排泄物覆盖,落在连体工作服后面的少量排泄物沾到了衬衫上。
鸡舍内部与笼养方式几乎相似,但没有门。每只鸡的空间大小几乎是(笼养方式的)2倍。这里的鸡平均体重约1.7公斤,比关在笼中的鸡更重。因为到处走动,吃掉了更多饲料。赫布鲁克解释说:“这就是无笼方式的不同之处”,“你没法直接对鸡下指令。”
赫布鲁克花了整整18年才实现现在水平的饲养方式。期间他还几次前往无笼饲养运动的先进国德国。饲养者必须为鸡营造春天的环境,才能让鸡在室内产蛋(与是否使用鸡笼无关)。为此每天需要15小时的照明。早期的无笼鸡舍里,鸡啄灯泡,导致灯泡松脱滚落到运蛋传送带上。解决办法是金属网罩。赫布鲁克开始用红色塑料帘而不是侧面坚硬的箱子来分隔产蛋区。因为曾发生过一个箱子里挤入过多鸡、互相压死的事故。
鸡舍设计大多聚焦于防止鸡在指定场所之外排泄。为此目的安排栖架位置,使鸡无法污染自己的饲料。赫布鲁克把宽而平的栖架改为圆形,防止鸡在上面行走。他解释说:“如果让它们在栖架上走,它们就会在上面排泄,脚会变脏”,“必须保持鸡脚干净。”
赫布鲁克一直努力逐步解决“可持续鸡蛋供应联盟”研究中强调的问题。首先在鸡舍的3层之间铺设了地面材料,为的是让鸡尝试飞行后不得不坠落时不会骨折。他安装了可在层间往来的45度斜坡,并在地面铺设供暖设施,让排泄物持续保持干燥。鸡在使用产蛋区时并不总是配合。每天12万5000枚蛋中约有300枚产在地面上。员工夜间巡视,把坐在地面上的鸡一只只抱起放进像床一样的结构里,训练它们在指定地点产蛋。
对饲养无笼鸡的赫布鲁克而言,最大的问题仍是早期死亡率。笼养鸡的死亡率是3~4%,而无笼饲养的鸡达到5~7%(两者都低于无笼联盟研究中出现的12%死亡率)。他认为长期来看能把早期死亡率降得更低。赫布鲁克强调:“必须如此。不能放任导致死亡的饲养环境。必须管理使其改善。”
虽然不那么明显,但无笼鸡蛋面临的难题之一是遗传问题。饲养农户世代沿用旧方式,一直在筛选那些能很好适应笼养环境的鸡。最重要的是偏好白色鸡。白色鸡比褐色鸡耗费的饲料更少。但赫布鲁克指出,白色鸡具有A型性格,即在与其他鸡互动的更自由环境中表现出反复无常的倾向。褐色鸡更温顺,但产褐色蛋,而褐色蛋的蛋壳上往往有变色斑点。麦当劳这样的客户为保持一致性而偏好白色蛋。因此农场饲养者和科学家开始进行把褐色鸡的温顺性质移植到白色鸡身上的育种工作。这项工作大概需要几年时间。
以无笼方式生产鸡蛋,也意味着人力成本更高。员工必须“服务于鸡(serve the bird)”——这是赫布鲁克的座右铭——帮助处于最低序位的相对弱小的鸡。这些鸡会被头领鸡啄咬或威胁,这可能成为无法产蛋的原因。员工还要把从骨伤到细菌感染等各种问题中受苦的鸡包起来,移到恢复用笼舍。
<br> 无畏的挑战 - 第三代生产鸡蛋的养鸡农户格雷格·赫布鲁克早在20年前就得出结论:不用鸡笼养鸡是未来的样子。他的公司从2005年起就完全不再建造鸡笼。赫布鲁克喜欢看到自己养的鸡活跃走动、按自己意愿行动的样子。但他说生病的鸡更多。因为环境更不卫生,压力因素也多,更容易患病。笔者问赫布鲁克,这样的生活对鸡是否更好。他解释说:“您大概明白,这对鸡来说是有趣的生活”,“不能说更好。但它们自己做决定。如果那很重要的话。”
伊斯特布鲁克出任麦当劳CEO的第三天,公司宣布不再在自家鸡肉产品中使用业界所称的“人体用主要抗生素”物质(尽管如此,仍在定期使用一种不给人使用的抗生素)。这是关于新掌门人想要采取的方向的强烈信号。他强调:“在顾客的食物上实际起到引领作用,是表明我们的信赖与意志的道路。”
然而,无笼方式的转换,以及抗生素相关决定,在伊斯特布鲁克出任CEO之前就已在推进。麦当劳美国事业部门负责人迈克·安德列斯(Mike Andres)强力推动了这些变化。这件事不只是得到了伊斯特布鲁克的支持程度。这位新任CEO没有等到计划完善,而是推动其快速进行。
在伊斯特布鲁克的指挥下,公司开始改变。相比等到能宣布抵达某个目的地,公司变得更愿意开放地谈论自己正走向哪里。麦当劳首席供应链与可持续发展负责人弗朗西斯卡·德比亚塞(Francesca DeBiase)解释说:“过去在100%准备就绪之前连提都不能提。不那样做就会受到指责。”伊斯特布鲁克说:“我想扮演的角色,是让我们的团队有信心踩下加速踏板。”
伊斯特布鲁克在英国麦当劳工作的经历,也对他认识到变化是可能的起了很大作用。他曾在普华(Price Waterhouse)工作,1993年加入麦当劳,直到2006年一直领导陷入困境的业务。伊斯特布鲁克因在BBC节目中与《快餐王国》(Fast Food Nation)作者埃里克·施洛瑟(Eric Schlosser)展开辩论而出名。那是一场展现出他愿意与批评者正面交锋意志的标志性辩论。他最终被认可有让英国业务重生之功。伯恩斯坦(Bernstein)分析师萨拉·塞纳托雷(Sara Senatore)解释说:“本质上,他正通过类似的努力改善食品的品质以及人们对它的认知”,“我们在美国也看到了他继续同样努力的样子。”
伊斯特布鲁克在麦当劳的职位越来越高,2010年晋升至欧洲地区总裁。2011年他离开公司,先后担任英国连锁企业PizzaExpress和英国拉面吧连锁Wagamama的CEO。但两年后董事会又把他请回来,让他坐上全球首席品牌官的位置。2015年,CEO唐·汤普森(Don Thompson)在公司危机过程中辞职,伊斯特布鲁克接任其位置。
在伊斯特布鲁克赴美之前,要求纯净食品的声音就已迸发出来。这种动向在欧洲比在美国更早获得推动力。例如英国麦当劳长期只使用无笼饲养鸡所产的蛋,也提供有机牛奶。然而在美国的变革努力也以许多人未曾预料的速度推进。美国农业部农业营销服务局(Agricultural Marketing Service)家畜、家禽、种子项目副局长克雷格·莫里斯(Craig Morris)说:“两年前看到大家越过‘丰富化’饲养方式、直接转向无笼方式,我惊讶不已”,“一切都在朝着消费者对食品应如何生产的期待方向转变。”
然而,转向无笼方式伴随着巨大的资金负担。据美国蛋品生产者联合会(United Egg Producers)估算,建设无笼方式鸡舍的成本比笼养方式高2~3倍。把美国农业部莫里斯计算的成本全部加总,饲养方式转换约需70亿美元。以任何标准看都是巨额。考虑到这与整个业界的年度零售销售额总额相当,这对鸡蛋销售者来说无疑是一笔惊人的金额。
麦当劳正与合作的生产者一起努力实现饲养方式的转换。它表示将自行承担部分成本。管理层也曾表示不会提高产品价格。这意味着对饲养方式的投资可能会压缩利润率(其他鸡蛋采购商没有说明是否会为无笼方式转换提供资金。向麦当劳供应鸡蛋的另一家企业的彼得·福斯曼(Peter Forsman)也指出:“人们很难知道今后会造成多大的混乱。”)。
转向无笼方式绝不是最终目标。至少对动物权利活动人士而言是这样。世界农场动物保护协会(Compassion in World Farming)美国食品业务负责人蕾切尔·德雷斯金(Rachel Dreskin)说:“我们最终希望产蛋鸡能更多地在以草地为基础的体系中饲养。”鸡蛋生产者对这种说法抱有警惕。特别是那些为转向“丰富化”方式投入了大笔资金、却可能在10年内落后于竞争的人,忧虑更多。赫布鲁克说:“希望能在无笼方式上有一定程度的满足”,“我会强烈反对让土壤为基础的方式成为普遍标准。那对鸡和蛋都是危险的事。”他强调,当初把鸡放进室内鸡笼是有充分理由的。
一些团体已在向麦当劳施压,要求把与家禽做法类似的抗生素政策也适用于猪和牛,并把该政策从美国扩展到全世界。麦当劳对其他家畜不使用抗生素,比家禽要困难得多。就鸡而言,有专门的供应商,本质上可以在所有阶段决定鸡的处理方式。但牛和猪的供应链要难控制得多,因为涉及更多的供应者和中间商。牛和猪是活得更久、体型更大的动物,需要抗生素的可能性更高。
伊斯特布鲁克说:“总会有想要更多的人”,“我们也想要更多。必须以尽到责任的方式经营业务,同时也要维持我们对大多数人的吸引力和可及性。这也是我们最终支持的目标。”
<br>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版编辑部/By Beth Kowit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