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撰写济州流浪动物中心的报道时,我听到最多的问题是关于志愿者的。
很多人表示,无法理解那些不分平日与周末、几乎天天前往中心的人。
13日(周日)周末志愿人员较多,志愿者们甚至带狗狗们轻松散步。/ 图片=崔相镇记者当然我也曾这样。他们从未拿过一次油钱、饭钱,反而自己凑会费给患病动物治疗,如今回想起来,我仍不太明白这些固定志愿者的动机。
固定志愿者的阿姨们一说起这些,总会讲“做着做着就成这样了”。由于这是没有规定开始与结束的事,对志愿服务的想法自由而多样。因为不受束缚,所以也很快乐。当然,偶尔也无法避免超出这一切的痛苦。
观察中心七个月,我感受最深的情绪是孤独。首先是被困在凭自身力量无法脱离之处的动物们的孤独,但停留在那里的人们,也怀着不亚于它们的孤独。
最先熟识的那位阿姨,每天都在职员上班时间准时来到中心。她说把上高中的儿子开车送到学校后,就一路直奔中心。半年多来,只要是平日,阿姨必定在领养区。随着时间流逝,阿姨迎来了更年期。她说什么都懒得做,于是很依赖中心的动物们。看着这样的阿姨,我开始想,这里的日常或许能安慰那些心理疲惫而孤独的人。
6月16日,济州特别自治道知事元喜龙访问济州动物保护中心,与职员、志愿者就中心运营交流。/ 图片=济州特别自治道另一位阿姨非常喜欢狗。几只面临安乐死的狗被她领养。她抱怨说因为可怜而领养的混种犬长得太大,把整个家都毁了,但最后总说没关系。子女出国留学、丈夫因生意往来于本土与岛之间,那份孤独似乎被中心的“家人们”治愈了。
一到放假,持续前往中心的学生也很多。几名女高中生说自己很喜欢动物但家里不能养,于是定期前来。她们说公交车一天只有几班,只能在很远的济州大学正门打出租车,我曾几次送她们回家。
一位有韩国丈夫的香港籍姐姐专门负责猫舍。对于总被关在狭小KG里的猫来说,她出色地扮演着妈妈的角色。她开始做志愿服务两个多月后,猫舍变得如同猫咖啡馆一般,令人认不出来。
在中心最初认识的一些人,正在努力伴随法人设立,开设一家能让无法被领养的动物共同居住的宠物狗咖啡馆。从最初提出时,我就极力劝阻说没有商业性,但看到事情不知怎地正在推进,我只能感叹他们的热情。
10月30日被选为“第一届大韩民国动物保护大奖”获奖者的金恩淑(左起第三位)等“济州流浪动物关爱实践”会员们 / 图片=崔相镇记者虽然聚集了各种各样的人,但他们都通过中心得到慰藉。他们把各自的痛苦、各自的孤独投射到被抛弃的动物身上,毫不吝惜地照料,再怀着喜悦的心情送去领养。
中心的动物们仿佛全然懂得对情、对爱、对人的孤独,志愿者在某处休息时,它们便安静地围拢过来。看着它们,虽然语言不通,却觉得彼此的心意比谁都更明白。
人力不足的中心,始终急需志愿者的帮手。最近周末志愿活动活跃起来,很多人前往中心。从首尔来长期旅行的人、被孩子拉来的父母、出于好奇而来的青年,起初都只是汗流浃背,清扫结束后便露出满足的神情,与动物们一起玩闹。
每当退后一步看着志愿者们,我就会想:“在琐碎困顿的日常里,何时能那样笑一次呢?”对于沉浸在假笑、过度亲切与虚伪关照中、对人感到疲惫的人们,流浪动物中心成了一个能暂时平静内心、毫无做作地笑出来的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