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周年又能有什么不同呢。不过是一如往常地演戏罢了。”
对大演员而言,表演只是日常的延续。“××周年”这类修饰语失去意义已久。大学主修哲学时,他看了劳伦斯·奥利弗的《哈姆雷特》,确信“表演也可以成为艺术创造行为”,随后于1956年以话剧《天边外》踏上演员之路。如此便是60年。“表演是需要长时间打磨成形、永远无法完成的宝石”——在强调这一点的演员李顺载(82岁,见图)排练话剧《推销员之死》(以下简称《推销员……》)正酣之际,记者在首尔大学路阿科剧场与他见面。
《推销员之死》以1930年代大萧条时期的美国为背景,描绘现代人的疏离。作品讲述推销员威利·罗曼在萧条中渐被侵蚀,逃避到幸福的过去,最终走向毁灭的过程。
“在我的表演生涯中,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就是《推销员……》。”在纪念演艺生涯60周年的舞台上,他之所以扮演一位失败的家长、一个被时代淘汰的人,原因正在于此。事实上,这次话剧是追随他的后辈们主导促成的。“我本没打算因为演了很久就办什么庆典,但后辈们说‘既然如此就做一部(作品)吧’。我也在想,以中途整理的意义来做点什么,于是想到了《推销员之死》。”
威利·罗曼这个角色,对李顺载来说已是第四次。他曾出演1978年和2000年由已故金义卿执导的《推销员……》,2012年又在金明坤将原作本土化改编的《父亲》中担任主角、倾情演出。“哪部话剧没有不足和遗憾呢,但《推销员……》与《贝克特》《西哈诺》一样,是我自己评价为‘做到这样已算用心、是不错的舞台’的作品。当然票房也好。”在那个饥饿的年代,给他带来第一份“演出费”的作品,也正是1978年公演的《推销员……》。当时话剧界的现实就是那么艰难。李顺载回忆说:“在那之前,因为喜欢表演,一分钱不拿也站上舞台”,“当时我坚信演员能像文化先进国家那样,不是‘卖艺的’,而是被堂堂正正地承认为艺术家,所以才撑了下来。”
为了生计,他曾同时出演10部电影,一个月连一周都回不了家。即使那样工作,妻子还得开饺子店赚钱,艰难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是做着做着出名了才赚到钱,并不是为了赚钱才开始的。那是生意人。”他说自己连陷入固定套路的空隙都没有,那些激烈的日子和对表演的渴求,正是造就今日大演员的原动力。
正因为他以纯粹之心打造舞台、站上舞台,近来的文化审查与黑名单风波才让他心痛。“制作那样的名单本身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这是以政治倾向区分艺术家的前现代思维。”他也强调艺术界内部的改变。他说:“一部分人自己划分阵营、想随政权获利的偏向性,是必须克服的问题”,“该说的正话要说,但希望大家为自己专业领域的发展与成就而努力。”
“不会预设结束时点来演戏”的李顺载,其出道60周年纪念剧将于12月13日至22日在首尔大学路阿科艺术剧场大剧场公演。演员孙淑饰演他的妻子琳达,与他配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