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1-18 | 정수현 기자

狂人引领盲人的诅咒,人民圣殿教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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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11月18日夜,位于南美圭亚那丛林中的琼斯敦(Jonestown)。人民圣殿教(Peoples Temple)914名信徒集体喝下混有氰化钾的果汁身亡。这一邪教组织在疯狂的集体自杀剧上演之前,先给276名未成年人注射了毒药。多数教徒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被杀。因为教主吉姆·琼斯(Jim Jones,时年47岁)与全体信徒订立了“通往天国的契约”,并进行过无数次自杀演练。

仅1978年一年,琼斯敦就进行了多达43次自杀演练。然而这一天不再是演练。琼斯和核心追随者分发了真正的毒药注射剂和果汁。部分人被枪杀。教主琼斯一度传出逃脱的说法,但最终被发现已成尸体,身上有不知何人射出的弹孔。除战争和自然灾害外,这是2001年9·11恐袭之前美国历史上死亡人数最多的事件,史上最惨烈的集体自杀剧——人民圣殿教事件震惊了世界。

这样的事情为何会发生在最富裕、教育水平也很高的美国?时间要追溯到1950年代。1931年,琼斯出生在一个酒鬼、白人至上主义团体KKK(Ku Klux Klan)成员的父亲与自认“生下了弥赛亚”的母亲之间。20多岁初期,他在正统基督教团体担任传道人时陷入怀疑:“为什么要歧视黑人?教会为何违背要帮助穷人的教导?”沉迷于原始共产主义思想的琼斯在多个教派间辗转,最终创立了名为“解放之翼”的新教会。

更名为“人民圣殿福音教会”的他的教会吸引了大批信众。起初口碑也不错。教会积极救助黑人、吸毒者、流浪者等城市贫民阶层,还为性交易女性和吸毒者运营治疗项目。因对贫民住房问题的关注与支持,琼斯本人还曾被委任为旧金山市住房委员会主席。教徒们狂热地信奉献身的他。狂热的信仰演变为疯狂。琼斯牧师(1964年由美国新教某一教派按立为牧师)自认为是再临的耶稣、再临的佛陀、再临的列宁。信徒们称琼斯牧师为“父亲(Dad)”。

使琼斯教势壮大的决定性武器是治病的恩赐。琼斯的手一触,瘫者站起,盲者开眼。后来查明这一切都是骗局,但信徒反而更多。随着信徒增加而受到媒体关注,从1970年代初起琼斯便游说信徒:一起迁往能够躲避法西斯主义、种族战争和核战争的“最后乐园”。他还秘密花费100万美元,在南美英属(当时)圭亚那购置了多达99.17平方公里(约3000万坪)的土地。随着脱离信徒散播强制奉献和集体施暴的传闻,地方检察厅着手调查,琼斯便分批将1200名教徒迁往圭亚那的琼斯敦。

琼斯敦是强制劳动的场所。教徒们在烈日下每天被迫劳动11小时30分。情况好转后为8小时劳动,但取而代之的是每天4小时30分的夜间教育。据传琼斯效仿的是朝鲜式思想教育。别说乌托邦,对因恶劣环境疲惫不堪而表达不满的教徒,他没收其护照,并威胁说一旦逃走就会被毒蛇和敌对的原住民杀光。琼斯在圭亚那丛林中梦想的“千年王国”未能长久。因为正式迁居不到两年,美国国会调查团就来了。

为核实琼斯敦存在施暴、监禁、洗脑等践踏人权传闻而到访的美国国会调查团,包括参议员利奥·瑞安在内,仅调查一天就察觉了真相。感到有生命威胁而打算返回的调查团后面,跟上了要求“把我们一起带出去”的教徒。这些人起初只有4名,后来增至20名。琼斯不情愿地允许他们离教并让调查团一行出发,但很快改变了主意。国会调查团一行朝距琼斯敦车程15分钟的凯图马港机场出发后不久,琼斯下令“追上去,全部杀掉”。

抵达机场、正准备登上塞斯纳双发飞机的议员一行遭到刀刺和自动步枪扫射。包括瑞安议员和NBC电视台3名记者在内,共5人死于机场。这是美国国会历史上首次有现职议员在任内被杀,时间是11月18日下午5时20分。听到丛林中回荡的枪声后,琼斯召集全体信徒,开始自杀仪式。在演练过无数次的自杀仪式之前,琼斯进行了45分钟的讲道。“如今我们到了在另一个世界相见的时刻。我们的行为不是自杀,而是对抗非人世界的改革革命。”沉浸于对教主个人偶像化的信徒们集体死去。对极少数抗拒自杀的教徒,核心追随者开枪射杀。

人民圣殿教的悲剧事件曝光后,美国社会陷入震惊。政界人士也被推上风口浪尖。据查,总统夫人罗莎琳·卡特女士、副总统蒙代尔、加州州长布朗等38名有影响力的政治人物曾致信圭亚那政府,请求协助琼斯牧师建设村庄。罗莎琳女士解释称“只是就贫民救助事业写了感谢信,竞选期间仅见过一次面”,但人们仍心存怀疑。翁贝托·埃科等知识分子猛烈批评政界人士。以道德和人权为旗号的吉米·卡特总统形象受损,连任也告失败。

人民圣殿教集体自杀事件38周年已过的今天,令人思考集体疯狂。类似人民圣殿教的宗教性疯狂并未只是一时的过去。1993年4月19日,美国得克萨斯州韦科,邪教组织“大卫派”选择了集体自杀。联邦调查局(FBI)在对峙第51天试图进入“大卫派”建筑的瞬间,枪声响起,随即火焰腾空,包括25名(儿童)在内共82人死亡。这场惨案发生在逮捕教主大卫·考雷什的过程中——他强迫信徒献出全部财产并以神的命令为名要求性服务,后查明是狂热信徒放的火。

恰好两年后的1995年4月19日,俄克拉何马城联邦政府大楼爆炸恐袭造成168人死亡、250余人受伤,也属同一脉络。与预想的阿拉伯裔恐袭不同,幕后是反对政府滥用权力的极右民兵组织。主犯麦克维称作案动机是“对联邦政府在韦科所为的报复”。

韩国也没什么不同。1987年在京畿道龙仁一家工厂天花板内发现特定宗教团体32人死亡的五大洋事件,被视为宗教性疯狂导致的代表性惨案。虽有人不相信警方的集体自杀结论、主张是他杀,但邪教导致的集体死亡抛出了“韩国社会在精神上是否健康”的疑问。真正的问题是,如今是否有所不同。邪教渗入病态的社会。邪教在病态的精神中萌芽,陷入盲信的领导者会误了大局。莎士比亚所著《李尔王》中的台词忽然浮现:“这是时代的诅咒,疯子引领着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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