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1-16 | 정상범 논설위원

[周四早晨] 退潮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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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我曾与家人在美国生活了一年。当时正值9·11恐袭之后,我着实担心会不会遭到人们常说的种族歧视。但真正在美国生活下来,却几乎没有明显感受到种族歧视的氛围。相反,周末有人为外国人举办免费派对,旅行途中迷路的东方人还被请去享用热腾腾的晚餐,这样的厚道人情让我感动不止一两次。但在美国生活期间,我也确实一直心存疑虑:白人的内心究竟如何?因为我曾想,那种面对异乡人的温和笑容,或许只是把种族歧视视为罪恶的、带有强制性(?)的社会氛围所致。

最近听到据说左右了美国大选走势的所谓“羞涩的特朗普支持者(Shy Trump)”一说,让我想起了往日的记忆。据说生活在制造业衰落的“铁锈带(Rust Belt)”的白人男性,在民意调查中并未如实表露自己的看法,却在最后关头把选票集中投给共和党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制造了意外结果。在美国,人们把东南部阿巴拉契亚山脉一带的白人乡下人称为“乡巴佬(Hillbilly)”。他们是爱尔兰或苏格兰后裔,在美国定居下来,却始终难以摆脱贫困的阶层。既没有像样的学位,家人和朋友也走不出这种境况,最终便毅然背弃了希拉里·克林顿那样的既有精英阶层。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情绪的底层,正潜藏着美国经济极度两极化现象和增长停滞带来的不安感。

不仅是美国,随着增长停滞,世界各国都呈现出争饭碗的态势。仅在2000年代还维持在5%左右的世界实际经济增长率,去年已降至3%,今后显然还会更低。在没有增长的世界里,比起财富再分配,争饭碗的斗争必然更加激烈。在此背景下,进入特朗普时代,全球货币战争或保护贸易主义的浪潮猛烈袭来只是时间问题。不合时宜的寻找替罪羊现象也是同理。脱欧(英国退出欧盟,Brexit)过程中对移民的反感广泛蔓延,以及特朗普敲打华尔街、打击非法移民,都是典型例证。因全球化带来的不平等而产生的反全球化与孤立主义,正把整个地球村推入危险。尽管如此,既有政治圈不但拿不出处方,反而煽动这种情绪、显得无能为力,令人憋闷。

把目光转向韩国的政治状况,只会更加惨淡。崔顺实门使庞大的腐败结构内里暴露无遗,招致国民强烈愤怒。既得利益者介入利益、特惠入学疑云等每天层出不穷,甚至有分析称时局集会是由高中生和求职备考者主导的。以致有人说,高考结束后高三考生将大批出现在周末的时局集会上。虽说民主不是自然而然得来的,但这恐怕是我们可耻的自画像。

如今的大韩民国,仿佛退潮之后把凄惨丑陋的海底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退潮稍有不慎便会在海上掀起海啸,甚至使船体沉没。要防止这种最坏局面,就必须承认国民对既有体制的否定与不信任这一我们的真实面貌,并集中智慧重建已跌落谷底的政治领导力。当下是国民之间只弥漫着悲观与愤怒、却找不到真正替代方案的失范时代。但退潮留下的地方,涨潮终会重新涌来。从这一点看,现在需要转变认识,把它看作新秩序形成过程中的过渡性混乱。我们需要的,是摆脱党派利益、以国民为中心迎接新时代的决心与誓言。国民正迫切期待能抚慰受伤之心、提出新愿景的政治领导人。

郑相范 论说委员 ss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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