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1-16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傲慢与无知的领导力…印加帝国的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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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2年11月16日,印加帝国温泉城市卡哈马尔卡。阿塔瓦尔帕皇帝当时正逗留在今天秘鲁西北部的这一地区,与王族、贵族一同休憩。恰逢他为争夺印加帝国统治权而与同父异母兄弟打完内战之际。带着大量兵力的皇帝毫无怀疑地接受了弗朗西斯科·皮萨罗率领的西班牙探险队的会面请求。他并不知道皮萨罗已挖好陷阱。

皮萨罗将手持火绳枪与长矛的步兵埋伏在广场各处,还藏了3门大炮。骑兵则布置得更远一些。阿塔瓦尔帕皇帝一行开始在距埋伏地点800米处搭设帐篷。心急的皮萨罗派出传令兵。“已为皇帝及随行准备了晚宴与余兴,请尽快前来西班牙人的住处”——皇帝一口咬住了这个诱饵。

阿塔瓦尔帕皇帝毫无怀疑。他甚至没想到会有人伤害“与神同等的存在”自己。当皇帝乘着巨大轿舆出现在广场时,皮萨罗派出了托钵修士。这位天主教神职人员逼迫皇帝“皈依基督教并宣誓效忠西班牙国王”。愤怒的皇帝高呼“我们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属国。我比地上任何君主都伟大。我不会改变信仰。你们所说的上帝,不正是被他自己创造的那些人杀死的吗”,并将圣经掷出,此时皮萨罗下达了进攻命令。“圣地亚哥!冲锋吧,西班牙军队(Santiago y cierra, Espana)。”

藏好的3门大炮与火绳枪喷出火舌,印加人魂飞魄散地溃散,皇帝在现场被俘。虽说未武装,阿塔瓦尔帕皇帝的随行人员约有7000余人。皮萨罗率领的兵力包括62名骑兵在内总共只有168人,为何能取得一边倒的胜利?原因在于印加虽拥有胜过欧洲任何国家的建筑文化与农耕技术,武器却微不足道。加之有传说称白人会带着未曾见过的动物(马)出现来救济百姓,这也放大了对西班牙的恐惧。

被俘的皇帝不久便察觉,西班牙军队真正关心的不是神(God)而是金(Gold)。皇帝向皮萨罗提议“如果放我出去,我会用黄金填满这间牢房”。皇帝与皮萨罗达成约定,还做了公证。皇帝被囚房间的底面积为518厘米×670厘米,高274厘米。曾包围西班牙军队的8万印加军队,在皇帝被囚期间按兵不动。反而听从了西班牙军传达皇帝在牢中“把黄金拿来”命令的指示。

按照约定,印加人拆下全国遗迹,把各种黄金饰品献给西班牙侵略者。皮萨罗把艺术价值极高的黄金饰品一律熔化铸成金锭,然后运回本国。他也没有守约。以消除后患为由,用绳索勒住了阿塔瓦尔帕皇帝的脖颈。皇帝因皈依天主教,得以在“恩惠与慈悲”之下不被火刑而以绞刑死去。据说阿塔瓦尔帕临死时誓言“转生与复仇”,但皇帝一死,层层包围西班牙军的印加大军也自行散去。

此后印加的抵抗持续了约40年,但终究未能成功。相反,以不足200人的西式兵力击溃庞大帝国的这一事件,分开了世界史的走向。11年前推翻阿兹特克王国的科尔特斯的武勇故事与皮萨罗的胜利战报相互呼应,刺激了欧洲人的探险热情。寻找“黄金之地”的白人队列越多,原住民便成群死去。原因是强制劳动、掠夺与传染病。

名著《枪炮、病菌与钢铁》的作者贾雷德·戴蒙德称“皮萨罗生擒阿塔瓦尔帕事件是近代史最大的冲突”,并主张其背后的诸种因素正是“欧洲征服世界的力量源泉”。据戴蒙德所言,印加帝国的皇帝因判断失误、傲慢以及无知而自掘坟墓。首先,即便在11年前阿兹特克已覆亡的情况下,他也太不了解进入自己领土的西班牙侵略者的实质。阿塔瓦尔帕皇帝认为“西班牙人不是战士,只要派出200余名印第安人就能轻易制服”。而且他认为无人能挑战自己的权威。相信侵略者只要拿到赎金就会放了自己离去的无知,也加快了覆亡。作为领导者,他集齐了各种致命缺陷。

西班牙在接连的征服事业中获得成功,为从新大陆涌入的金银财宝而欢呼。从16世纪初期到17世纪中前期,从新大陆流入西班牙的黄金达180吨,白银达1.6万吨。西班牙经济是否因涌入的金银财宝而繁荣?恰恰相反。据投资分析师兼金融史学家彼得·伯恩斯坦的《黄金的魔力》所述,西班牙自称天主教的守护者,介入各种战争,反而陷入财政枯竭的境地。自16世纪后期起,西班牙国王竟5次宣布无力支付,把富格尔家族等欧洲主要银行推向破产。

皮萨罗式的掠夺也未必是过去完成式。醉心于维护既得利益、拒绝各种改革的中南美国家白人最上层与土地资本家,大部分是征服者的直系后裔。抽取财富的结构依然如故,只是工具从枪炮换成了金融。周期性反复出现的南美外汇危机,以及阿塔瓦尔帕皇帝所展现的傲慢与无知的领导力,都不像是别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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