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1-14 | 정민정 기자

[#为她的创业加油]曾想在联合国工作的少女,梦想成为“韩国的Whole Foo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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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想去联合国工作,为人类的生活哪怕贡献一点点。她坚持要出国留学,而父母连去首尔求学都不允许,她用成绩单说服了竭力劝阻的父母。17岁只身赴美留学,腿受伤时也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只能硬撑,但也正因此真正学会了独立。在全球性企业中学到的组织管理经验和一丝不苟的工作风格,成为创业的重要养分。她没有选择联合国,而是选择了食品流通,如今仍在朝着成为韩国的“全食超市(WholeFoods,有机食品)”的梦想前进。近来在江南主妇之间口口相传的全球生鲜杂货品牌“Market Kurly”的代表金슬아(34岁,见照片)就是主人公。

自由的灵魂,因《七幕七场》而改变

身为长女的金代表从小就有非常多想做的事。但希望女儿自由自在成长的母亲,说得更多的不是“去学习”,而是“早点睡觉”,送她去的不是数学补习班而是钢琴班。“我母亲是家里九个女儿中的长女。也许正因为在那么多女儿中排行第一,她从小就是不让父母操心、努力读书的‘乖巧又让人骄傲的女儿’。所以她养育自己的孩子时,就让我们多做想做的事,而不是读书,也完全没让我们上课外班。”

她记忆中上过的补习班,多是跆拳道、钢琴、大提琴、网球等艺术体育类。虽然在这样自由的氛围中成长,但她也常常怨母亲的放养式教育。她像朋友们一样想补英语、想上数学班,缠了好几天,母亲才勉强去打听家教老师。

金代表萌生去联合国工作的梦想,是在读了当时在青少年中引起巨大反响的《七幕七场》(洪정욱 Jieum)之后。作者是哈佛大学最优等毕业生,许多青少年读到他在美国的留学生活后,开始培养走向全球舞台的梦想。

“小学五年级读了《七幕七场》之后,我就朦朦胧胧地想着要去美国留学、去联合国工作。就是下决心要去美国和世界级人才一较高下。我一直向父亲请求,但他坚决拒绝,说一个小女孩独自去留学怎么说得通。不过缠了好几年,父亲说让我用成绩来证明。”

金代表于是一心埋头学习。她一旦专注于某件事就对别的毫不理睬,投入学习后便拿到了想要的成绩。初中以第一名毕业,以文科第一名考入民族史观高中,而且高中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期末考试乃至高考模拟考都拿到高分。她如愿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2000年进入位于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的卢米斯·查菲中学(The Loomis Chaffee School)读10年级。这里在美国被称为寄宿学校中的常春藤,是代表性的名校之一。

“从韩国来的同学大多出身一提名字就知道的财阀家族。他们从小接触英语,语言水平接近母语者,美国或中东的同学富有到拥有私人飞机。在曾是‘蔚山乡下丫头’的我眼中,那是极其陌生而崭新的世界。烦恼也很多,为了跟上课程而减少睡眠苦苦挣扎,那算是我人生最初的‘青春期’。”

没有监护人的生活,吃的苦也不少。某个冬日在雪路上滑倒摔断了腿,却没人能送她去医院,只好请学校老师帮忙。因为无知就那么硬撑过来,虽然辛苦,但她安慰自己说大家都是这样生活的,就这样度过了学生时代。

梦想成为改变时代的女性

梦想进入国际机构的她选择政治学为专业,并收到了韦尔斯利(Wellesley)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以希拉里·克林顿的母校而闻名的韦尔斯利,是有150年传统的名门女子私立大学。

“回顾我的人生,去韦尔斯利就像是‘神来一手’。蔚山的乡下姑娘常被说‘有干劲’(对自己承担的事情有想做好的欲望和执着的状态),是韦尔斯利把我培养成了大人。人们以为女子大学培养贤妻良母,但韦尔斯利培养的是独立而强大的女性。它向学生灌输‘不要被支配,而要去支配’的信条,要求学生塑造改变时代的女性形象。那样的学风对我也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也许正因为毕业于韦尔斯利,我才走上了企业家的道路。”

在忙碌的大学生活中,她也有各种各样的经历。尤其是与两位朋友一起做信息技术(IT)生意的经历令她记忆深刻。在互联网热潮兴起的当时,她在麻省理工学院(MIT)听通识课时受邀共同创办电子商务业务并加入。她与一位印度裔美国人和一位华裔美国人朋友租下一间小集装箱办公室创业,她负责的是除开发以外的整体运营。

“那是电子商务使用的解决方案,可以说是个性化的初期阶段。概念是追踪客户查看了哪些商品,然后推荐定制化商品。朋友们负责开发,我负责其余业务。开发出解决方案后,有6个月时间我在跑销售,但没有客户感兴趣,那种吃苦的记忆至今鲜明。后来大三时我获得了波士顿咨询公司(BCG)的实习机会便离开了,大约两年后听说那套解决方案卖给了硅谷的一家IT企业。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成功‘退出(Exit)’了。据说对20多岁的年轻人而言那是一笔不小的金额,而这两位朋友说以后不用担心生活费了,便去做医疗志愿服务。看到这一点,我觉得‘这就是美国教育的力量’。”

在BCG实习的过程中,创业经验成了很大的养分。参与新业务项目的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当年摸索挣扎中经历的那些事,同样适用于大企业的新业务项目。

以优异成绩从大学毕业后,她进入了高盛。梦想进入联合国的她为什么选择了完全不同行业的高盛呢?

“我问了前辈们,说如果没有硕士、博士学位,进联合国只能做最底层的职员,实际上几乎做不了什么事。而且在BCG解决业务问题的方式太有趣了,我很想做相关的工作。我也想进商业世界里最好的公司,既然要做,就想去能学到很多东西的地方。要真正把工作学好、学多,没有比高盛更合适的地方了。(笑)”

2007年进入高盛后,在培训期间与同期同事合影的金슬아(左二)代表。

进入高盛后经历了严苛的培训期。每周一次实务考试,成绩不好上司就会警告。政治学专业出身的金代表为弥补自身不足,必须比同期付出数倍的努力。

“在学习对待工作的态度、处理工作的方式方面,我觉得没有比高盛或(第二份工作)麦肯锡更好的地方了。说‘工作完成了’时那个‘完成’,和我们通常想的‘完成’标准点不一样。通常100里做到80左右就算大致结束了,但这里是把100完美收尾之后,再为可能不足的情况多做10或20,才叫完成。招聘聪明的人,让他们每周工作100小时,他们比别人多干两倍以上,业绩好也许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吧。”

在高盛负责债券的金代表,矛盾的是,实实在在受益于全球金融危机。由于主要负责高收益债券,手续费高,绩效奖金也每年大幅上升。而且因为金融危机使竞争银行从市场上消失,高盛的体量反而更大了。到高盛第三年时,金代表的年薪达到3亿韩元,业务能力也获认可,即将升任associate。但在晋升公布之日,金代表递交了辞呈。

“并不是故意的,但奇妙的是我恰好在正式公布晋升那天递交了辞呈。工作性质是通过资产负债表解读资金流动、发放贷款,本可以没什么问题地做下去,但只靠数字工作有时会让人憋闷。行业景气本来就有起伏,却要无视这些部分、只凭眼前看得见的数字做判断,我对此有些排斥吧。所以我想像在BCG那样做咨询工作。虽然知道公司认可我的能力、还会让我晋升,但想去能让自己成长的地方的欲望更强烈。”

转投麦肯锡时她27岁,在位于香港的亚洲办公室工作,再次体验了新的世界。加上香港的地域特点,她常常光顾米其林星级餐厅,品尝各种葡萄酒,也接触到世界各国的美食。“从小就格外执着于吃,所以开始赚钱后就到处寻找想吃的、传闻好吃的东西。外婆常做放很多芋头的辣牛肉汤,到现在我还最喜欢那道菜。因为父亲喜欢鱼虾酱等发酵食品,我先天嗅觉也很发达,很喜欢奶酪,差不多常见的奶酪都尝过。”

喜欢美食的她,在美食中遇见新生活

在麦肯锡工作时,她遇到了终身伴侣정승빈。因为他也是不输给她的美食家,两人恋爱期间几乎是在巡礼餐厅。结婚后,为了因工作压力和频繁加班而偏头痛、皮肤过敏严重的她,他做了解毒果汁;他的自制果汁在周围口口相传后,两人便以果汁配送项目开始创业。当时回到韩国、在贝恩公司工作的정先生辞职,在南大门附近租了一间商住公寓,把亲手做的果汁配送到光化门一带。

看着丈夫的生意,她也认真考虑起创业。她想到要选择自己喜欢的项目“食品”,但最大的难题就是“配送”。不过也许创业者之路就是她的命运,合作伙伴陆续加入,事情得以具体化。在贝恩公司一起做项目时志同道合的박길남理事决定加入,丈夫做果汁配送业时结缘的이성일组长负责物流。이组长以约10年前创办物流初创公司“Daily Cool”的经验为基础,目前负责Market Kurly的特色服务“晨星配送”。象征Market Kurly差异化服务代表“晨星配送”的Kurly卡车。只要在晚上11点前下单,次日上午7点前就送到家门口的特别服务。/照片提供=Market Kurly“决定事业成败的是团队和人,当时就像有人推着我的背让我去做生意一样,需要的人聚齐了,愿意投钱的人也出现了。尤其因为还没有孩子,我对婆家很抱歉,丈夫说服公婆、支持我专心做事业,这成了很大的力量。”

以“The Farmers”为法人名成立是在去年1月1日。线上商城“Market Kurly”在那之后5个月的5月21日开始服务。该公司销售环保食材、海外食品、知名餐厅菜品等自行筛选的产品。差异化之处在于只要在晚上11点前下单,次日上午7点前产品就送到家门口的“晨星配送”服务。为防止食材丢失,公司以“晨星箱”为名使用家用无人快递箱。可简便地贴在大门或墙面上使用。把领到的晨星箱贴在想要的位置,配送团队就会把订购商品放入箱中。客户可自行设定密码,无需担心丢失即可收到新鲜产品。由于无需与快递员直接接触,除主妇之外,独居家庭等的反响也很高。

金代表选择生菜等叶菜类作为第一款产品。虽然这类产品只放一天就会发软、配送本身也很棘手,带来负担,但她判断这反而是能充分展现Market Kurly竞争力的商品。

“我们的服务能让当天采摘的生菜在第二天早上7点收到。就像农夫把生菜端上自家餐桌吃早饭一样,以最短时间实现‘从田间到餐桌的移动’。Market Kurly的象征色‘紫色’,也是考虑到既能与任何食材搭配、又有高级感的形象而选择的。”

据说服务上线后的第一个月销售额只有200万韩元。因为当时只有叶菜类等16个品类。金代表说,从网站开放前就精心争取的“Born & Bred”的韩牛在6月底上线后,才开始真正有了起势。那是一家由留学归来的정상원代表接过在马场洞从事韩牛流通业40多年的父亲的事业、把韩牛商品化,以熟成肉实现年销售额100亿韩元的企业。“我大概去了三次,每次都被拒之门外。(笑)我诚心诚意地说明我们事业的宗旨,정代表被这种努力感动,最终决定向我们供货。”

随着Coffee Libre、五月之钟等热门品牌一个个上线,Market Kurly口碑传开,不知从何时起还得了个“江南妈妈们的必备App”的别称,开始声名在外。双职工夫妻和专业女性客户需求踊跃的小菜专区也将在近期推出。据说由于大多数小菜企业没有制造业设备或资质,卫生可信度不高,公司在寻找合适的制造企业上颇费工夫。后来金代表看中了一家。那是一家向Hansalim等有机食材企业供货的小菜工厂,用无抗生素大豆亲手酿制的酱油作原料,这种挑剔的选材让她很满意。此外,还在准备由烹饪研究家우정욱主厨原汁原味呈现其烹饪秘诀与手艺的各种特别菜单。追求健康饮食的Market Kurly代表性长销产品“无麸质纸杯蛋糕”。/照片提供=Market Kurly金代表最大的追求是与供货企业共同成长。据说在构思事业时考察韩国食材流通市场的金代表感受颇多。大企业系流通企业赚取巨额销售手续费,而生产农户却得不到足够的价格保障,还要承担库存压力,这种现实让她感到遗憾。因此她从一开始就选择了100%直接采购。通过预先下单向生产者确定产量,库存负担则由Market Kurly全部承担。

“我们说所有风险由我们承担,请生产者们只专注于生产。这样做是为了降低价格,让消费者能安全地吃到环保、有机农产品。随着生活水平提高,人们自然会寻找对自己身体、对自己孩子身体好的东西,而最基本的就是食品。要与百货商店等原有销售渠道的流通大企业竞争,就得靠视觉取胜。所以我们在办公室里设置的专用摄影棚里,由食品造型师和专业摄影师拍出让人有食欲的照片。尤其因为准确的消费预测和库存管理很重要,数据分析团队会做大数据分析。可以认为Market Kurly竞争力的一环是流通,另一环是信息技术(IT),剩下一环由物流承担。”

通过Market Kurly展开“紫色”梦想

Market Kurly截至10月底的销售额超过20亿韩元。上线仅17个月就增长了100倍。品类目前约1500个,若到年底增至约2000个,预计今年总销售额将达到200亿韩元。明年的目标是增长3倍。

不到整整2年公司就突然成长,金代表渐渐开始感到压力。创办初创企业并把它带成完整的事业体本就不易,而万一出错,需要承担的责任范围超出公司本身,这带来压迫感。更进一步,为了让认同Market Kurly理念的众多农户和合作企业的选择带来有意义的成果,她还背负着必须实现规模经济的使命。

因此金代表以美国代表性有机市场连锁全食超市(WholeFoods)的商业模式为目标。1980年成立的全食超市是美国的超市连锁,销售不添加人工防腐剂或人工色素等有害添加物的有机食品。

“在还没有有机或无农药概念的36年前于得克萨斯起步的全食超市,通过与农户长期签约,让他们能稳定地只专注于生产。美国的生态系统与全食超市的成长轨迹一致,这一点颇具启示意义。在美国,过了20多年食品生态系统才落地,但在消费者反馈比任何国家都快的韩国,我预计大概只需5年左右。”

为成为“韩国的全食超市”,Market Kurly具体的行动计划是什么?她列举了▲给消费者好的食物▲消费者有价值的生活▲提供客户体验的最高点▲让生产者能享受富足生活的稳定流通体系等。为此,公司计划从目前以食材为中心的食品再向前一步,扩展到洗发水、香皂、润肤露、毛巾、床上用品等生活领域。

“我希望消费者想进行有价值的消费时就会想到Market Kurly。就是仅凭‘Market Kurly’这个名字就被信任和选择的品牌。并且在这一过程中确立‘良善的流通’,不仅有利于消费者,也让生产者幸福、享受富足的生活。”

我们请这位34岁、经历3次跳槽后完成创业的她,为后辈女性企业家或梦想创业的后辈们提些建议。

“和我同龄的30多岁中期女性,似乎比前辈一代的40多岁女性有更强的自我实现欲求。重视育儿和子女教育的前辈一代,职业更多是赚钱的手段而不是自我实现的核心手段;而我们这一代似乎更聚焦于‘如何’。就是把重点放在如何在自己所处的地方实现自我、如何提升自己的兴趣上。如果在思考‘如何’的过程中决定创业,我想强调首先遇到好的合作伙伴很重要。无论是人生伴侣还是事业伙伴,我自身能力的一半以上都是由伙伴决定的。女性往往比男性更少表达自己的主张,但希望大家记住,只有经过激烈讨论的过程,才能找到接近正确答案的解决方案。要说出自己想要的,提出要求,对自己绝不能让步的原则要坚持不懈地说服对方并贯彻到底。还有一点是,在实行创业之前请充分体验职场生活。我认为我的职场生活对创业起到了决定性帮助。因为创业所需的组织技能,以及适当的人脉,都是通过职场生活能获得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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