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在准备关于济州流浪动物中心的策划报道时,我曾为把悲伤的故事放在哪个部分而苦恼了许久。虽然努力去多看光明的一面,但坦率地说,中心里发生的事故大多令人心痛、令人惋惜。
经我之手的许多孩子离开了这个世界。为其找到新主人的只有三分之一。虽然希望每位来访者都能领养两三只,但哪怕两三组人中只有一组领养,中心职员和志愿者也会低头致谢。一年中偶有几次一天送出十只以上的日子,中心职员往往兴奋地在社交平台上炫耀。
同一天进入中心的两只狗。大多数情况下,左边的混种犬和右边的贵宾犬命运会不同。/照片=记者崔相镇 流浪动物中心对动物而言是没有期限的监狱。一旦进来,没有人的选择就绝对无法离开。能适应并长久坚持下来的孩子是多数,但也有许多孩子承受不住压力,最终化作星星。稍可感谢的是,它们大多在安静的夜里离开,没有给人们带来更大的伤痛。
带着幼崽一起进入中心的母犬不太照顾孩子。或许是直觉到自己的孩子也会落入和自己相同的命运吧。母犬不喂奶的幼崽几乎都会死去。断奶后若仍不照顾,就交给别的母犬。身体小或体弱的孩子活不下来。
就这样长到一定程度后,便与其他幼犬合养。偶尔也有人来寻找它们,但混种犬连这一点都难以期待。被大狗咬伤、犬瘟或细小病毒流行,或毫无原因地最终死去。这就是被抛弃在中心的幼犬的命运。
不给幼崽喂奶的母犬最终对自己孩子的死亡也视而不见。/照片=记者崔相镇 领养区的狗也没什么不同。昨天还好好的家伙第二天就不见了,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酷暑将至时,一只因过度活泼而每天被训的雪纳瑞离开了。它太能闹,被我训过无数次。近两周才刚给它洗干净,结果又在花坛里打滚,我骂了一通后离开领养区,第二天它就消失了。
那只会跳到胸口的雪纳瑞不在了,这一事实对刻意不想动感情的我也是巨大的冲击。一直在旁边同样训它的固定志愿者圭顺阿姨,以这家伙的死为契机退到了第二线。让人牵挂的狗的死亡,常常让志愿者们心力交瘁。
曾备受志愿者和中心职员关注的波士顿梗。虽然出现了有意领养者,但在见到新主人之前就化作了星星。/照片=记者崔相镇 刚进来时因不知品种而被叫了很久“斗牛犬和巴哥的混种”的波士顿梗,也是留在志愿者记忆中的令人惋惜的孩子。最初以为它怀孕了,给了它一周左右的单间,可它一直不生产,带去医院后被诊断为因心脏蠕虫导致腹水。此后在中心兽医老师的努力下,它奇迹般地瘦了下来。
恩淑阿姨一定要把这孩子送去领养。志愿者们你一点我一点凑起来的公款,既要治疗蠕虫又要做绝育,正要带去医院时,在中心入口处一对为领养而来的年轻夫妇看上了这孩子。阿姨和领养人约定绝育之后再来接走,随后分别。然后在手术次日,听说这孩子因心脏病发作离开了世界。恩淑阿姨如今只要一提“波士顿”就会哭。
在中心长期做志愿服务,总会有让人动心的孩子。那孩子被领养后过得好,那是再好不过了,但一定会发生要在我面前送走它的事。每当那时,因爱狗而做志愿服务的人们会受到过大的伤害而离开,或是久久无法忘记那个孩子。
在即将被领养前发现水囊而留在中心的孩子。手术顺利结束,仍在等待新主人。/照片=记者崔相镇 我对满怀忧愁的恩淑阿姨说:“不是说人死后伴侣犬会来迎接吗。我们死了,狗们会毫不留情地冲过来呢。”她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但我仍坚持说我的话是对的。在旁边看着的心情也同样凄凉。
开始做志愿服务之后,网上那些要转让自己所养动物的帖子格外映入眼帘。其中一部分会找到新主人,但必然有一部分会被抛弃。哪怕无法负责,也请不要把这些孩子关进没有人的选择就无法离开的监狱。“不能负责就不要养”这句话并非无缘无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