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每年都要盖屋顶
揭去陈旧的瓦片
自檐角向屋脊铺去
瓦缝若太宽便用花朵覆上
让无趣的屋顶无处可寻
有岩石便涂上青苔
有石堆便用山鸟的鸣声密密编织
住在其下的一屋子家人
为了饥荒时不被雨淋
为了根不受寒风
每年都以青瓦覆盖
比青瓦台更高的房子
是多么老练的匠人啊
一片瓦也不曾打碎
把那张脸、那些无耻的瓦片干干净净地揭去
将世间青青覆盖的
透明之手,何处可寻
整个夏天为我们遮挡炽热阳光与风雨的绿瓦正斑斓地锈蚀着。多亏那屋顶,雏鸟们长大后炫耀羽翼,松鼠一家敲着栗子壳含哺鼓腹地歌唱,可山的额头又起了皱纹。山将砸碎刻着《龙飞御天歌》的瓦片,深思新屋顶之事。它将率领秋霜与北风的参谋,堵住鼠洞,不让一颗橡子的税漏掉。为了亲手撰写与修改明年春天唤醒万物生命的演讲稿,想必需要许多支冰柱钢笔。<诗人潘七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