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1-07 | 김나영 기자

“宠溺与民主主义的关系?去鹭梁津看看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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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PD”张周映是一位包揽策划、制作、剪辑的单人新闻创作者。夸张的肢体动作和快节奏的播报,使他近乎离格的新闻成为话题。张先生正在录音棚为“28青春天气新闻”录制配音。 /图片提供=张周映与张周映极为相似的卡通形象正在播报11月7日今日天气。张周映每天上传的“28青春天气新闻”只需40分钟至1小时便可制作完成。片中出现与张先生相像的卡通形象,这是历经无数试错后确定的形式——制作时间投入最少,效果最大化。图为“28青春天气新闻”的剪辑画面。/图片提供=张周映

“我做新闻是为了为民主主义的发展作贡献。”

这是张周映(32岁)的第一句话。见记者面露疑惑,他突然问是否去过鹭梁津。“如果去过鹭梁津,您就会理解我的话。‘哦咕哦咕’(把‘哎哟哎哟’表达得可爱一些的新造词)也算是实现民主主义的钥匙之一。”

说出这番谜语般话语的张周映。他辞去了MBC记者这一体面的工作,自2015年起转型为单人新闻制作者,在网络上被称为“张PD”。他用59秒的说唱倾泻新闻,并通过一个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卡通形象播报天气。虽然是一位坚信“夸张的肢体动作是必需的”的单人新闻创作者,但他所传递的新闻内容绝不轻浮。为了千禧一代(1980年代初至2000年代初出生的一代),他今天依然名副其实地“全身投入”,记者与他见了面。

张先生抛出“民主主义”这个略显宏大的词汇,开始讲述鹭梁津的故事。他为了吃一碗杯饭来到那里,却发现了被打工、备考就业压得无法关心社会的年轻人。那是他此前通过新闻模糊知道、却未曾用心感受到的青年面貌。他犀利指出:“老一代人啧啧感叹如今的孩子不关心社会,却根本不想是自己造就了让他们无法关心的处境。”他还问道:“您知道年轻人为什么只看娱乐新闻吗?”他认为,铺天盖地的新闻听起来像与自己无关的遥远国度的故事,自然提不起兴趣;没能跟看相关新闻,又难以理解脉络,于是青年与社会日渐脱节。

张先生表示:“首先要让千禧一代愿意看新闻。”他强调,在“59新闻”开头加入“哦咕哦咕”的助兴语、带着可爱表情摇晃双臂、原地蹦跳或跳舞,全都是为吸引年轻群体、经过无数试错与分析后得出的答案。他说:“又不是艺人,有多少人愿意花上一分钟看视频呢?”“表情僵硬、一动不动地站着传递内容,在网络上已经没有竞争力了。”

从传统新闻报道形式来看,张先生的实验堪称离格。因此他也受到不少批评与指责。本该有所退缩,可张先生看起来“真的”无所谓。秘诀在于他独有的使命感:必须面向千禧一代开展媒介素养(分析和理解各种媒介即信息的能力)教育。为把这一想法变为现实,他启动了名为“The School of News”的项目。到今年8月,他通过门户网站为“The School of News”的开办进行众筹。虽未达到最初的目标金额,但反响立刻出现。众筹开始仅两天,教育厅就与他联系。那一刻,张先生切实感受到社会对媒介教育的渴求远超想象。他说:“召集广播社团的老师们举办研讨会后,我感到有必要自行编写教材。”在寻找海外典范时,丹麦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两天内就订好机票,毫无计划地飞往丹麦。目的是亲自确认那所以“为生活而教育”为宗旨的学校——丹麦的“民众高等学校(Folk High School)”。民众高等学校通常是高中毕业、18岁以上的成年人在上大学前就读8周至24周的自由学校。名副其实,所有学生都被赋予自由。因为学生不是教育的对象,而是自主选择一切的主体。没有既定课程,也没有规制与竞争。

张周映正在拍摄以说唱般快速节奏播报新闻的“59新闻”。 /图片提供=张周映张周映于本月4日通过“张PD的观点表达”栏目播报了相关内容的新闻。张周映表示:“现在是我一个人做所有事,但如果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我完全愿意一起做。” /图片提供=张周映

“我是为教材去的,可那里没有教材。”张先生开口时,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当时的兴奋。他说:“那是一个探索自己适合哪个领域的中间教育机构,我问他们媒介教育怎么做,他们却反问为什么需要教材。”对方反而问他:“新闻是‘New(新的消息)’,怎么可能有教材呢?”民众高等学校的媒介教育使用的是前一天或当天的新闻。他说自己有被击中要害的感觉:“我意识到,比编写教材更优先的,是培养授课老师能力的体系。”他还补充道:“如果只想赚钱,现在我随时都能去讲课。但那样做无异于行骗。”为了打造讲师质量有保障、能让人放心接受媒介教育的平台,张先生的“The School of News”项目正在酝酿之中。

年龄不断增长,感性难免变得陈旧,年纪越大越可能变成“老古板”也是理所当然。所以看张周映的新闻时,记者很好奇他的年龄。1984年生,实岁32。

当被问到“年纪已经不小,为保持年轻的感觉有没有特别的努力”时,他回答:“多听、多看、多去。”这是为了不沦为“大叔”的策略。张先生说:“别看我这样,我以前挺爱听古典乐,但为了掌握年轻人的语言,现在都跟着听流行歌。”他也常去“年轻人的街道”弘大。他会仔细观察他们爱吃什么、主要聊什么、关心什么,也会与他们交谈。他还向数百名素不相识的十几岁青少年发送脸书好友申请,时常查看他们留下什么评论、分享什么内容、时间线上出现什么。

采访刚开始时还显得模糊的“要为民主主义发展作贡献”这一宏大梦想,两个小时后似乎逐渐清晰起来。记者也感受到他对青年群体的关爱。他运营的脸书主页“张PD”上,每一条评论都有回复。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不是“复制粘贴”,而是直接沟通的形式。他一定会叫出对方的名字,并结合那个人的特点留言。若当作工作,这实在难以坚持,但从张先生的回复中找不到丝毫勉强。他说:“这让我想起金春洙的《花》。”“从被叫出名字中就能感受到巨大意义,说明青年们有多孤独。”他表示:“被爱过的人才会给予爱。我想通过回复,哪怕一点点地化解他们的孤独。”“希望有更多读者会想,难受的时候就跟‘张PD’说说吧。”

“我不是要扮演传统媒体的角色,而是想成为十几岁、二十几岁群体与新闻之间的纽带。”到采访尾声时,张周映的这一目标听来已不再虚无缥缈。最后,记者问他“有什么指标可以衡量梦想正在实现”。“这个嘛。假设五年后脸书还存在。而如果在如今满是玩乐内容的十几岁青少年的时间线上,能轻易看到新闻,能自由表达意见、倾泻批评的话。社会不也已经开始改变了吗?”

张先生的梦想开始实现的世界,想必已摘掉“地狱朝鲜”的污名。记者决定为他的梦想加油。

<He is…>

张周映出身MBC大邱影像采访组记者。他怀着为千禧一代制作简单有趣新闻的信念,2013年3月入职,2015年1月离职。他是包揽策划、制作、剪辑的单人新闻创作者。以“张PD”之名活动的他,为节省通勤时间,在办公室搭起帐篷,吃住在那里制作新闻。

/记者 金娜英 iluvny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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