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1-05 | 최상진 기자

[济州流浪动物中心的故事④]我们别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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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休假季到达顶峰,济州也昼夜不停地遭遇烈日酷暑。在连自己都难以打理的日子里,恩淑姨抱着一只“破布团”出现了。一看就知道,剃毛并能好好对上一次眼,起码要花两天。

换成平时,我大概会想“算了吧”,转头去给别的小狗洗澡。可姨要为另一只狗的事去动物医院,我得独自守着领养区,于是冒出“我也试试用剃毛器吧”的冲动。

正巧这家伙一下抱住了我的脚踝。哄它“太臭了,明天再说”,它还是不停往上扑。结果我还是拿起了剃毛器。那时我还不知道,给一只狗剃一次毛竟要整整两天。

因为沾满粪便、打结成团的毛,剃毛器要推上十来次才能前进几毫米。用美容剪大致清理到脖子以下花了一个小时,再用剃毛器粗略剃到能看见皮肤又花了两个小时。手抖得厉害,加上打扫的疲劳叠加,“算了吧,今天到此为止”,只留下头部就回家了。

像是西施犬和马尔济斯的混血。亲手给它美容、洗澡,然后送进了一位心善哥哥的怀里。/ 照片=记者崔相镇第二天上中心的路上我还在嘟囔。要是没碰那家伙,今天本可以休息,又是自找苦吃。剃完毛、洗了三遍后,看着还算过得去。变干净后一看,西施是西施,但鼻子和嘴突出,是人们不太喜欢的混种。它能被领养吗?想了好久,我得出结论:“洗干净就会很漂亮。”

每次上中心都觉得有责任,一到领养时间就最先给这家伙洗澡。平时我会凭目测排出预计被领养的顺序,按顺序洗,但唯独这家伙,我想亲手送走。一天、两天过去,又过了一周。那期间人们好像都一心想带走公告期还没满的1岁八哥犬。

两周后的周五。四家想领养的人来到中心。八哥最先找到了家人,其他小狗一有人来就欢喜,人一个个离开后又重新蔫了下来。三点,决定命运的时间过去后,才有两个和我同龄的青年走进领养区。

领养也结束了,该回家了。烦躁涌上来,但看着他望向孩子们、说“都好漂亮好可爱,全都想带走”的眼神,我又有了再多撑一个小时的意志。对那位拍了几只狗、还细细询问的青年,我悄悄推荐了这家伙。

我说:“对独居的人,尤其是第一次养狗的人,最推荐的品种是西施。大体安静、温顺、也听话。这家伙进来时已经做了绝育手术,连声带手术都做了。我亲自给它剃毛,时不时洗澡,照顾得很好,所以值得推荐。反正领养时间已经过了,回去后要是放不下,希望周一再来。”

从破布团状态剃了三小时毛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第二天又完整投入两小时,才终于能和这家伙对上眼。/ 照片=记者崔相镇他说周末会买好宠物用品、做点功课再来。这类约定大多不会实现。但以防万一,周一打扫一结束,我就先给这家伙洗了澡,一边说“你今天要走了,别对哥哥动情”。

领养时间临近,我变得焦躁。走到中心外,偷偷看他来没来。确认两点前到访的四家人里没有他,便叼起了烟。心里发酸。

入夏以来,这么多人来领养区还是第一次。忙得不可开交,一边应付“有没有在找的品种”“有没有用Pawinhand确认编号”的询问,身后一个男人悄悄打了招呼。是令人欣喜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就是周五那位青年。

像是等着这一刻,我把这家伙抱给了他。听到“知道你今天会来,提前洗好了”,他有点惊讶。周五因时间不够没能洗澡时那副黄扑扑的模样已无影无踪,这家伙谁看都算得上好看。我对他说:“要是别人也说要带走它,就得抽签了。快抱走吧。”忙乱之中还是道了别:“我们别再见了。”

他三四次低头致意后走向办公室,把他和这家伙留在身后,今天志愿者们为四只小狗找到了新家人。共三只贵宾犬、两只西施,都是各有各的故事的孩子。

剃了毛、洗了澡之后,所有孩子都漂亮可爱。没有该被丢弃的孩子。/ 照片=记者崔相镇回来的路上,我想着为什么要对孩子们说“别再见了”。在一旦进来就绝不可能靠自己力量出去的中心里,这些家伙或早早死去,或病死,或找回主人,或遇到新主人。不死而出去的孩子只是极少数。

大部分狗似乎都明白这个命运。有的孩子自我放弃,有的家伙不照顾幼崽,最终让它们死去。领养区的孩子们到两点左右会过度装出活泼,到三点又重新萎下去。

找到新主人的这家伙,或许觉得精心照顾它的我就像监狱的看守吧。对狗而言,流浪动物中心是痛苦的记忆。见面会想起痛苦记忆的人,最好不要见。就像我偶尔怀念小学时篮球队的教练老师,可真见了面,恐怕会想起被打无数次的记忆而难受。

对被领养走的孩子们,我在“走好、好好活下去”之后,一定会加上“我们别再见了”。前半句是客套,后半句才是真心。找到新主人的那家伙,以及此前经由中心找到新主人的家伙们,大概都过得很好。虽然怀念和它们一起的时光,但愿再也不会相见……

/记者 崔相镇 sest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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