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我以固定志愿者的名义扎下根来,既做清扫也参与领养送出,有一件事一直让我好奇。只给特定的小狗取名字,这是不是有点过分。
一起做志愿的阿姨们这样回答:"这些孩子看样子得待上一阵子。至少得给个名字,才能有感情地相处啊。"区分有无名字的标准既简单又斩钉截铁:能不能马上被领养。
从脏得像破布一样入所,到彻底改头换面后被领养。这个孩子没有名字。/图片=崔相镇记者被领养的标准划分得很明确。"品种犬→体型小→不叫→不掉毛",符合这四项标准的,大多在公告期刚结束就被领走。若不符合,就从最后一项开始逐条放宽。若连第一项条件品种犬都不是,被领养的可能性就极其渺茫。
一对夫妇说:"有品种犬的幼崽请给我们看看。我们能养得很好。"我一瞬间差点顶回去说"请去宠物店",却还是亲切地回应:"这里通常是2岁前后的孩子比较多。"他们像是在领养区转了一圈,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据我7个月来的切身感受,符合这些条件的马尔济斯、约克夏梗、小型贵宾犬,在没有生病的前提下最先离开中心。通常10天公告期一结束,一两天内就能遇到新主人。所以没人给那些孩子取名字。
只要是品种犬,终究总会遇到新主人。体型大的贵宾犬、可卡犬这类中型犬,也会有仿佛本就有缘的领养者一见钟情。相反,连这一点都不满足的混种犬,若不是漂亮到让人惊叹,顺位就被挤到很后面。
差点被大狗咬死,靠兽医和志愿者们的献身努力活下来的贵宾犬。它还在中心。/图片=崔相镇记者习惯了这样的环境后,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只顾着给利于送养的孩子打扮。混种犬的洗澡,多半是在领养时段没人来时,或领养时段结束后勉强进行。从2点到3点的领养时段里,混种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进不了展示区,只顾着看人。看着它们高兴地舔着反正也不会带走它们的人的手,心里发酸。
有领养意愿者来到领养区时,我会问:"您想找哪种?"这对他们、对做志愿的一方都更省事。按条件把小狗拿给他们看,抱着送走,这样的循环反复进行。正当我心想"我这不是在卖狗吗"的时候,我目睹了恩淑阿姨与一位毫无准备就来领养的人之间的小争执。事后我还替对方说话,说"能多送走一只就多送走一只",阿姨却说:"没有准备就带走,还会再退回来。"阿姨说得对。
7个月里就这样送走了数百只没有名字的小狗。大部分我都记不清了。遇到新主人变得幸福后,表情和毛色都会变,认不出来了。我想,对我、对孩子们来说,不去记住彼此反倒更好。所以从某个时候起,我对离开的孩子们道别时会说:"好好活着,别再见了。"
有名字的孩子是有伤的。带走它们的人也有伤。或是心里痛,或是记忆痛。有伤的孩子与有伤的人相遇,便互相治愈。这就是"伴侣犬"这一称呼比"宠物犬"用得更多的原因。比家人更像家人的慰藉与安息,这件难事由这些小小的孩子做到了。
腊肠犬"达克斯"在波澜起伏的中心生活之后,被一个笑容甜美的孩子抱在怀里,离开了志愿者们。/图片=崔相镇记者腊肠犬"达克斯"入所时感染了心脏蠕虫。在因咬了别的狗而差点被安乐死的情况下,阿姨们说"再观察一下吧",把它救了下来。恰好在我休息不去做志愿的那天,达克斯遇到了新主人,却在2小时后被退回。一对年轻兄妹领了要服用的药,也获知了可以求助的医院,笑着把它带走了,可听说保守的父亲大发雷霆。之后听说他还向政府机关投诉,说这是"把病狗送养的人",还问"怎么能用这样的人"。阿姨们受了不小的伤。
按原则被退养就要安乐死,但阿姨们又一次救活了达克斯。不久之后,这家伙新遇到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前来济州定居的年轻夫妇和孩子说,打算暂时在济州各处旅行。当达克斯翻肚皮给他们看时,孩子咯咯大笑,抱起有自己半个身子那么大的达克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这幅画面,时不时在我闭上眼时掠过。
混种犬月儿。入中心时右后腿完全不能用,但遇到新主人后仅3个月就变得让人认不出来。/图片=崔相镇记者混种犬月儿因交通事故右后脚几乎不能用了。它是安乐死的第一顺位。腿拖在地上已经够可怜,而它对食物有欲望却被同伴抢走,看着都是折磨。所幸被一位志愿者抱回有院子的家,月儿在3个月后换了一张让人认不出的面孔,和曾在中心一起生活的伙伴们幸福地生活着。超越品种与伤痛的关心与爱,终于让一度差点熄灭的生命感受到了幸福的价值。
我见过许多领养者,抱着因为各种借口好几天甚至一周以上没洗澡的小狗,哼着"真好真好"走向办公室。起初觉得奇怪,但随着时间流逝,我感到羞愧。那不是漂亮的动物,而是与我的家人一起生活;品种、名字、伤痛之类,在"家人"的价值面前都不能成为障碍——对来到流浪动物中心的领养者而言,这里的孩子们不是陈列的商品,而是又一个家人。
/崔相镇记者 sesta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