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经济增长率高达5%左右的2000年代中期,国内外研究机构接连预测,到2050年代韩国的潜在增长率将骤降至1%区间。当时的预测认为,低出生率、老龄化以及劳动年龄人口(15~64岁)比重下降将使经济活力急剧下滑。然而当时并没有多少人严肃看待这一点,因为以美国为中心,全球持续处于“金发女孩”(经济保持高增长率而几乎无需担忧物价上涨的理想状态)局面。韩国经济也依托美国和中国的出口景气,运转得没有大问题。
如今情况完全反转。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之后,把低增长视为理所当然的“新常态”延续,韩国经济最近5年的平均增长率也不到3%。不知不觉间,3%区间的增长成了最高目标。今年连这一目标都已放弃,为守住2.8%的增长而投入编制追加更正预算等各种刺激措施,但依然不易。
问题在于,随着实际增长率降至3%区间以下,潜在增长率跌入1%区间正在成为现实。韩国开发研究院(KDI)去年分析指出,韩国的潜在增长率将在10年后的2026~2030年降至1.8%,15年后的2031~2035年降至1.4%。
这比过去的研究结果提前了近25年。潜在增长率是指在没有物价不安的情况下,动员全部生产资源可实现的最高增长率。一言以蔽之,它体现一国经济的实力与基础体力,因此令人颇为忧虑。
更何况当前韩国经济在内外经济不确定性之中,正面临人口、投资、出口、内需四大悬崖这一极其紧迫的局面。首先,出口伴随对外贸易量减少,今年不得不担忧全年负增长。过去出口是引领韩国经济的主力,如今却在蚕食经济增长率。以出口为中心的单轮子增长已显露极限。
政府设想通过扩大内需来弥补出口减少,但这也不顺利。家庭负债达1300万亿韩元,民众因未来不安而不肯打开钱包,平均消费倾向(截至2016年6月为70.9%)创下自2003年开始编制相关统计以来的最低值。消费能力下降→内需低迷→低增长的恶性循环链条正在延续。
经济部门一位高层人士表示:“过去未曾经历的危机因素如完美风暴一样同时涌来”,“以现在这种方式难以应对。现在正是需要经济政策发生革命性思维大转变的时刻。”
从中长期看,四大悬崖中人口悬崖问题最大。除对外因素出口之外,投资和内需会随景气周期起落,因此通过人为的短期景气刺激多少还能部分弥补。但人口问题不同。不仅短期难以应对,若结构性问题得不到解决,即便有再多时间也绝无法解决。
专家们关注以今年为起点、明年开始减少的劳动年龄人口,因为它影响生产和消费,对潜在增长率下滑影响最大。据Statistics Korea的人口推算,劳动年龄人口在总人口中的比重将从今年的72.9%骤降至2020年的71.1%、2030年的63.1%、2040年的56.5%。
潜在增长率跌入1%区间的时刻已近在眼前,经济团队却只是无力应对。KDI认为,只要搞好结构改革,未来10年潜在增长率就能提高1.25个百分点。然而在政治领导力缺失和利益相关者反对之下,从根本上改善经济体质的结构改革实际上已停滞。
专家们强调,要完成结构改革,首先必须改变政治权力与政治结构。国家未来研究院院长金光斗指出:“我们的政治进入门槛高,新势力难以进入,因此数十年来既有政治势力的根基原封不动地维持着”,“如果像发达国家那样,市民对民粹主义视而不见,政治就能改变。只有以成熟的市民意识一点点改变政治,大韩民国才有未来。”
/世宗=记者 金正坤、林世元 mckid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