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0-15 | 정가람 기자

我的Hap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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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我就喜欢狗。我住的村子实在偏僻,很难找到同龄的朋友,家境也不宽裕,玩具只是奢侈的妄想。

和一般乡下人家一样,我家也养了好几只狗。作为唯一灵长类朋友的哥哥去上学后,我的朋友就只有狗狗们了。我总是和狗一起奔跑、分吃零食、在草丛上打滚。

狗是我珍贵的朋友。

那是六岁左右的时候。

对我们兄弟极为严厉的父亲,偶尔休息的日子就会把狗狗朋友们一只只带到溪边去。而回来时,总是父亲一个人。

我问母亲,玛丽、黄狗和壮九到底去哪儿了,母亲回答说我的朋友们去了天国。在父亲休息的某个秋日,我看到了吊在溪边大树上的将军。

看着脖子被橙色尼龙绳捆住、眼神渐渐涣散的将军,我能做的只是含着眼泪。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反抗了。在与邻居大叔们的酒席上,父亲正起劲地夸耀在村里被称为神童的哥哥。

恰好我被他看到,父亲想夸我点什么,犹豫了许久还是放弃了。因为我实在没有一处出色的地方。他勉强施了恩典,问我长大要做什么。

“我长大要做狗。”

也许太过荒唐,父亲一反常态,一次都没举起藤条,只是问为什么。

“这样爸爸才能抓来吃啊!”

对一个把父亲看得比老虎和鬼更可怕的六岁小孩来说,那是拼上性命的反抗。大概是出于对死去朋友的义气吧。那天父亲最终没有打我。

二十岁左右,家里来了一只狗。

父亲说,这家伙是富贵人家养过的,脾气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别去摸它。其他家人似乎已经领教过它的凶悍。我想被咬一口又不至于死,便伸出了手。神奇的是,它很快就像羞涩地握手一样,轻轻舔了我的手。

家人们叫它“本吉”。上世纪80年代有一部叫《本吉》的外国狗狗电影,除了毛色之外它和片中的狗简直一模一样。只有我一个人叫它“海皮”。像棉花糖一样毛茸茸的白毛和黑色的眼珠,让我的心变得温暖。

回想起来,我快乐的日子里总有棉花糖。去郊游和运动会时,挂在摩托车上的棉花糖机总让人欣喜。虽然童年被贫穷和不和压得皱巴巴,但至少那些日子里不会叹气。哪怕只有夹着粉色香肠、菠菜和腌萝卜的紫菜包饭,加一瓶汽水,但那喧闹明亮的空气就是那么令人喜欢。

有棉花糖的风景。

海皮在我家的时间不到两年。而我与它共处的时间,只有一个月左右。

在首尔读大学,偶尔回乡下家里时,我便和海皮一起度过时间。无论分开多久,海皮都记得我。

无论过了两个月还是隔了三个月才出现,它都羞涩地迎接我。奇怪的是,它比跟喂它饭的人更亲近我。

有一次全家人把它放在中间,试试它会走向谁。它犹豫了一下,轻轻舔了我的手,然后离开了那里。

二十岁上下,心里格外憋闷。在院子里叼着烟时,它就叮铃铃地响着铃声,乖顺地坐在我身旁。

我常常对海皮倾诉种种委屈和烦闷。那时海皮就静静地对我的话点头,还会像要说什么似的咕哝几声。

在大块头青年和已成年的狗交谈的画面里,我们是亲密的兄妹。

二十一岁的10月,我为高中毕业后的放纵付出代价,去了部队。

我家在训练所附近,所以我是走着去入伍的。走出大门时,我最后向海皮挥手,说哥哥走了。

它一直送我到村口的桥前。叮铃铃的铃声和可怜的眼神让我心里发酸。

我反复念着,当完兵一定要再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从那以后过了一个月。

训练所最后一项训练夜间行军的那个傍晚,我见到了海皮。总共8小时的训练时间里,每小时行军50分钟后有10分钟休息。

幸运的是第一个休息点就在我家附近。虽然不敢相信却内心期待的事发生了——海皮叮铃铃地响着铃声向我走来。

一如往常,它羞涩地舔了我的手。短暂的休息结束后,我想让它回家。可它过了5分钟、10分钟,还一直跟着我。

八百多人同时行进,我很担心它。最后我用脚踢了海皮吓它,它这才朝家走去。但我心里还是只觉得欣慰。我想着世上除我之外没有谁的狗能有这样精彩的经历,像傻子一样笑得合不上嘴。

我的第一次休假是在入伍还不到两个月时。我被分配到训练所当助教,完成分队长教育后就能立刻面对外面的世界。我真是一口气跑回了家。

刚向父母问好,我就用一碟炒泡菜配普通米饭吃下了五碗。饱腹而幸福之时,我发觉看不到海皮。我问它在哪里……

“死了。生崽的时候……”

突如其来的悲伤涌上来,心里发酸……随后脑海突然碎成片片。我想起行军途中用脚踢了它腹部的记忆。回想日期,海皮在被我踢后几天,生崽时离开了。它是带着沉重的身子来看我的。

“海皮埋在哪里……?”

我在它的坟旁喝了很久的烧酒。据说直到日落时分才回来。从第二天眼睛肿得厉害来看,我大概是哽咽着哭了很久。

这是关于海皮的记忆。

一直想写一次,却又因为觉得太过寒酸而犹豫的故事。

不知不觉已过了21年。海皮偶尔会来到梦里。并像从前一样静静倾听我的话。在阳光极好的日子,在温暖的阳光下,像棉花糖一样毛茸茸的海皮依偎在我怀里。/食谈客 analogoldman@naver.com

<食谈客申先生是谁?>

学生时代曾准备做搞笑艺人和作家,偶然踏入媒体公关领域,以大胆的想象和大胆的挑战吸引关注。擅长通过词源解读和讲故事来宣传企业,是从业15年的企业公关专家。曾在韩民族新闻连载上班族专栏,并参与韩国经济“金科长李代理”的策划。目前在公关专业杂志《The PR》上执笔公关漫画《洪吉诃德先生》的故事,同时进行公关相关的演讲与投稿。著作有讲述在公关圈尝过辛辣滋味者故事的《公关之辛》(绿色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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