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稍稍走出位于首尔市中心的首尔站广场,就会奇怪地感到一股萧瑟之气。甚至会突然想:“号称韩国首都的首尔,这样也行吗?”气派的高层建筑不知何时从眼前消失,陈旧老化的独栋住宅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填满了城市的景观。
从首尔站往龙山方向稍走一段,高楼大厦便迅速消失,映入眼帘的是老旧的低层建筑。/照片资料来源= NAVER集团 地图街景截图没错。这一带就是因有“驻韩美军基地”而常被称作美军街区的龙山区南营洞、厚岩洞。作为首尔中心地带的龙山区,在光复前后分别被日军、美军等外国军队长期占据,至今仍是首尔外国人居住最多的“地球村”。那种说不清的异质感乃至嘈杂气息,大概正源于此。
“美食三连击”这次探访的,是位于地铁4号线淑大入口站附近、最具泰国风味(?)的餐厅“Changsurin”。草绿色(橄榄色)的外观,名字意为“大象之地”还不够,招牌上竟还立着4头大象。泰语中Chang意为“大象”,Surin意为“地区”,直译就是“大象之地”。单看店名,也许会想“这到底是干什么的地方”,但在泰国当地,大象象征长寿与好运,被视为神圣,也是象征泰国的动物。知道含义后,光是名字就满溢泰国味道。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在泰国菜迷之间流传着“泰国乡间地道之味”的口碑。
泰国菜常与意大利、法国、中国菜并称世界四大美食。好,现在就正式来感受一下当地风味吧。
One go!大胆地嚼!
满是进食幸福的“厨托邦”——泰国
东南亚旅行最大的乐趣无疑是“美食”。兼具“甜、咸、酸、辣”四味的东南亚菜,魅惑得让人放不下勺子。
在泰国等东南亚地区,饮食文化之所以在衣食住中最为发达,原因只有一个:多亏了“天气”。先看“衣”,东南亚大体一年四季湿热,衣着轻便简单。与四季分明的韩国不同,不必按季节换装。再看“住”。东南亚的季节通常分为旱季和雨季,雪少雨多,因此发展出能解决通风与湿气的房屋形式。所以,与要御寒避暑的韩国使用隔热材料等人工建材不同,泰国有许多直接使用天然木材建造的房子。于是剩下的就是饮食文化。自古以来,泰国凭借肥沃的土地、充足的水源和炽热的阳光被视为世界级粮仓,热带水果与香料也十分丰富;尤其与周边东南亚国家不同,泰国未曾被殖民统治,凭借丰富的粮食资源,平民饮食文化得到极大发展。此外,数百年来与世界各国的交流,让各地的多样风味在此融合。
征服了全球味蕾的魔性美味——泰国菜。在Changsurin,是否也能原汁原味地感受到当地那份感动?
首先,来到这家店,大多数人都会瞪大眼睛。乍看外观不像餐厅,却聚着一堆人喧闹着,令人惊讶;进到店内,又因过于狭小而再次惊讶。
“等着吃的东西更好吃”这句话并不真实。“饿的时候马上吃”的食物才是最棒的。等待时,目光不断向坐在桌边的客人发射眼部激光,算是无言的压迫吧。店内大厅共有4张桌子(共12个座位),每一拨人平均等待20分钟左右。笔者即便在下雨天也等了约25分钟。运气极好的话可以马上进去,但通常都有3至4桌在等,所以放平心态比较轻松。
等待时若无聊,可以先挑好菜。特别之处是菜单大大方方贴在店门前的玻璃上。一般餐厅不会把写着价格的菜单贴在门前,而是尽可能让顾客入座后才看到。仅此一点就能想象平时人们要等多久。可能因为外国客人多,菜单很贴心地并排贴着英文版和韩文版两种。
第一次来的人也许猜不出菜品究竟为何物,但边把下面贴心的菜品照片与名称一一对应,边等待,想必也颇有趣味(乐观之神)。啊,等啊等的时刻到了!老板打开紧闭的门:“两位吗?请进~”Two go!痛快地嗦!
“这味道……是不是坏了?”
提到泰国菜绝对不能少的料理就是冬阴功。冬阴意为“辛辣酸爽的汤”,是以辣、咸、甜、酸奇妙和谐的汤味为特征的泰国传统汤品。它与法国的马赛鱼汤、中国的鱼翅汤并称世界三大汤,可谓威严(?)。冬阴到底放了什么才有这般奇特滋味?首先,提供辣味的红辣椒,带来酸味的青柠、香茅、卡菲尔柠檬叶、高良姜、香菜叶等香料,是辛辣与冲鼻味道的主因。这难以一言道尽的冬阴功,究竟何时何地如何诞生?冬阴功的确切起源并无详细记载,据传出现于1782年开始的拉达那哥欣王朝(1782~1868)时期,源于商人们把各种食材混在一起食用。尤其因数百年来与周边国家文化交流活跃,有人称它是在其中不断进化发展的杰作。被称为泰国泡菜汤的国民料理冬阴功,此后甚至登上国王的餐桌,成为宫廷代表菜。如今时过境迁,它不仅受本国人喜爱,也备受外国人青睐;事实上,一项以全球泰国餐厅为对象的问卷调查显示,“冬阴功”被选为外国人最喜爱的泰国菜第一名。不过初次接触冬阴功的人,因一道菜中同时出现通常无法并存的辣与酸的融合,可能会反应说“这是不是坏了”。连气味都有股奇怪的怪味刺激鼻尖。当然,起初眼睛和嘴巴可能会吃惊,但神奇的是,忍着继续吃下去,会有种奇妙的成瘾性。这里插一句,分享把冬阴功吃得美味的小技巧。吃冬阴功最重要的一点是“要趁热吃”。据说只有趁热吃,汤里各种食材的本味才能充分释放。冬阴功主要当汤本身来喝,或在热冬阴中加入米饭或米粉食用。如果说“我还是实在吃不下”,那么加入椰奶或牛奶,会带来奶油般的味道与质感,吃起来更容易些。
好。苦尽甘来后终于入座的喜悦。但等待仍在继续。简约的餐桌摆设。不过还是有一项看似漫不经心却很贴心的服务:这里每张桌上都放着100张装的湿巾,让人把“给我张湿巾”这句话咽了回去。通常每桌(以2人为准)点2~3道菜,所以即便桌子不多,因为只有2名厨师、1名服务员,店内相当忙碌。我们点的泰式冰茶终于登场!加了红茶和椰奶,味道就是我们常喝的奶茶。只是甜度偏高。起初还想“怎么这么甜”,等菜上来后才终于感叹并领悟。青木瓜沙拉“宋丹”大人终于登场!可以把它看作我们的泡菜。只是这道菜若初次接触,会有浓浓的鱼酱味,可能令人慌乱。宋丹以木瓜为主料,加入大蒜、辣椒、花生、豇豆、番茄、虾米、鱼露、棕榈糖、青柠汁和罗望子。最好吃的方法是把木瓜、番茄和花生一起塞进嘴里。鲜味爆棚!接下来上“冬阴米粉”。简单说就是冬阴汤米粉。光看颜值就流口水。顺便一提,这里大多数主菜点单时都会问是选“鸡肉、牛肉、猪肉、海鲜”中的哪一种。今天下雨,就选又辣又爽口的海鲜了!肉质饱满肥厚的鱿鱼足。先把米粉和鱿鱼放进嘴里,再舀一勺辣汤,简直是人间天堂。只是完全吃不了辣的人会觉得相当辣。第三道菜是槟城咖喱。如名字所示是马来西亚式咖喱,若说有些差别,就是辣味稍强一些。配一碗米饭。顺便一提,咖喱类同样要选主料,因为冬阴选了海鲜,咖喱就选了“鸡肉”。第四道菜,是提到泰国菜同样不可缺少的泰式炒河粉。简单说就是炒米粉,花生、鸡蛋与青柠香气融合得极好,是人人都会喜欢的味道。在泰国当地,这是街头常见的路边摊菜品,约2000韩元就能吃到。这家店的强推菜品!顺便一提,主料选了“猪肉”。点的菜全上齐了!3道主菜、1道前菜、1杯饮料。桌子仿佛要被压断腿。当然2人桌有点小,所以看起来更丰盛……(这是拙劣的辩解)不过总体来说这里的份量偏少,建议点3道左右。吃得少的人就一人一道吧。真的很饱了,但因为甜辣的酱汁,实在无法剩下。于是一碗饭三两下吃光,又要了一碗继续拌着吃。加饭是免费赠送(人情满分)。韩国人说到底还是靠饭力,哈哈。(您都可以去当大胃王了)觉得大概吃饱了抬起头,食材原产地映入眼帘。大部分是韩国产。若担心中国产食材,可以放心吃。吃完所有菜,店也差不多到打烊时间了。因为专心吃饭没顾上看的内饰,这才开始参观。店内处处都是浓浓的泰国氛围。顺便一提,这家餐厅是由真正的泰国厨师烹饪。据说负责上菜的老板与泰国籍厨师是夫妻。这件事实在不太想公开,但我们还点了春卷打包带走。整洁的锡纸包装。是让人想拿着它去郊游的颜值。“我现在不是在吃,是在努力执行工作”,正在自我合理化。主料是粉丝和胡萝卜,味道就是普通春卷味,但与一般春卷不同,内里很扎实。放凉了口感依然在。哇哈哈……回过神来一切已结束。一顿晚饭到底摄入了多少卡路里……减肥那个……是能吃的吗……?
Three go!尝一尝“挫败”!
光速淘汰之味——香菜(Coriander)
东南亚菜的必备食材香菜(Coriander)。在泰国等东南亚的菜肴中,最常用的食材是热带水果、香料和草本。其中最受喜爱的草本,正是好恶分明界的终极王者“香菜”。个人感受到的香菜味道,斗胆评价一句:那是足以摧毁一切味觉、无法适应的味道。但去东南亚旅行时,可悲的是大多数菜品边上都堂而皇之地摆着这香菜。它如此受东南亚人喜爱,而且并非只用作食材。东南亚因湿热天气蚊子较多,人们不喷化学成分的药,而常用自然疗法。直接吃对驱蚊有奇效的香菜,就能轻松赶走蚊子。据说摄取香菜后,蚊子讨厌的特有气味会通过体味散发出来,因此不易被咬。香菜这小妖精,真是个怪物。
“算了,香菜请不要放”尽管如此,香菜大人依旧是想靠近却太遥远。所以笔者去东南亚旅行时,其他都用英语说,唯独这句话必定用当地语言背得滚瓜烂熟才出发:“请不要放香菜。”
***参考 特别 附录 东南亚 各国 “香菜就不用了”
泰国:迈 塞 帕契 香港 澳门:走腌菜(不要香菜) 台湾:不要 香菜 越南:không cho rau thơm 当然,这家店的所有菜品里基本都放了香菜。但不幸中的幸运是,香菜味比当地稍淡一些。
我左右挥动筷子,避开味觉破坏者香菜,“平安”吃完了美味的菜。但在吃到关键的冬阴米粉时,担心的大惨案终究还是发生了。经过彻底“检阅”而夹起的面条间,竟夹着少许香菜。我掉以轻心了。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口吞下咀嚼,整条舌头发麻,表情不由自主地皱起。那一刻,令人不快的记忆又悄悄浮现。其实,笔者讨厌香菜是有决定性原因的。
距今仅5年前,大学毕业前最后一个学期的我,和同龄人一样刚刚跳入求职生活的菜鸟。也许因为青春的气魄与热情正满溢,我参加各种征集比赛,影像内容作品集自然一点点积累起来,也因此在媒体公开招聘中打得不错。就在那时,求职仅一个月,我便迎来了登上最终关卡的奇迹时刻。抱着“果然人生一击必中?一次就搞定”的想法,直到面试当天,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准备面试。到了大日子,想着若能得到好运气会更顺利,便约了被称为“面试之神”的某位前辈,顺便放松紧张情绪,一起吃午饭。菜品选择也很讲究。是易消化、负担小的越南米粉。“面试之神”前辈也欣然说要比平时更聚气,把我带到了据说能感受到越南当地风味的名店。(当时还不知道那最终会招来大祸)点了被称为最“基本款”的常见牛腱米粉,等待期间,只有面试之神才领悟(?)的细致技巧倾泻而出。然后米粉上桌了。我心想“果然当地米粉颜值就是不一样”。与平时在越南连锁餐厅吃的米粉不同,面条正中央放着不知什么艾草。我没多怀疑,就把艾草(这么叫,其实写作香菜)和豆芽一股一股地浸进汤里泡开。然后夹起长长的面条嗦进嘴里。那一瞬间,口中炸开一股奇怪的味道,连平静的心神都被摧毁。那股足以麻痹舌头的强烈味道瞬间压制了食欲,让我条件反射地放下了勺筷。结果我第一次把米粉全部剩下,在崩溃状态下悠悠地走向面试场。然而真正的惨案正是从这时开始。我在面试前留出约1小时充裕时间抵达面试地点,但受惊的胃肠久久不能平静。原想从容看着面试题目平复心情,这一预想被彻底打碎。开始前30分钟、15分钟,我都因为胃肠不适不断跑厕所,结果面试题目一道都没能好好看,脸色惨白地勉强走进面试场。脑中当然一片空白,满是厕所的念头。现在想起来也记不得那时到底说了什么。那天的最终面试经历留下了可怕的记忆。大约5天后,“阁下能力充分,但因名额有限……”那天与香菜的回忆,原封不动地成了落选的心理创伤。落选本已委屈,那天的肠胃炎还狠狠地把我约两周的全部日常搞得一片狼藉。
“只有高手才能感受到的味道,难道就是香菜吗”
/记者 郑佳蓝 garam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