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路上,走向公交站
在滚落的厚朴树叶上悄悄叠上脚步
比皮鞋更长、形似我的小舟的黄叶
用一只脚踩上去,暗自摇晃
是啊,踏上水面的第一步,总是心先荡漾
那时这个时节,吃过早早的晚饭,空房里留着灯
把临产的妻子载上小舟,朝晚霞里用力划去
在明亮的湖心低声絮语一阵
水波便把小舟送回小屋近旁
那只小舟如今该在湖底独自清冷吧
那时我们放下桨,膝头相对,究竟说了些什么
一点也记不起了 秋日傍晚,公交迟迟不来
目光一再被湖那边的天空夺去
怕熄了灯的空房冷清,白天也点着灯就出来了。妻子也上班,孩子去补习班要晚归,今天您还得一个人吃晚饭呢。电饭锅里盛出热饭,冰箱里的小菜是凉的,把泡菜汤热一热,热热地吃吧。也让通往回忆的烧酒荡漾一杯。清晨在玄关这个码头,看见了总载着您出航的皮鞋。鞋头磨花了,鞋跟也磨薄了。担心那曾荡漾的梦,会不会摇晃。我一直在小舟上。至今仍梦着驶向晚霞色的湖。<诗人 潘七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