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9-20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世界最大兰德金矿…是福还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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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与兰特。* 分别是美国和南非的货币单位。在世界众多流通货币中,二者有一个独有的共同点:名称都来自地名。货币单位通常取自重量(镑)、形状(元、圆、日元)或贵金属,而以土地名称命名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钱是从那片土地里涌出来的。也就是说,发现了巨大金矿和银矿的地区名称,最终成了货币单位。

兰特(Rand)同样源自矿山名称,是非洲南部威特沃特斯兰德(Witwatersrand)金矿的简称。1961年5月,南非因反对英国配合国际社会对种族隔离问题的制裁而退出英联邦,遂弃用“南非镑”,选择“兰特”作为货币单位。兰特,即威特沃特斯兰德,原本并非白人的居住地,而是荷兰裔白人后裔从祖鲁族手中夺来的土地。

荷兰裔白人群体来到此地,也是半自愿半被迫。荷兰人原本居住在非洲最南端好望角一带。在开拓亚洲航路过程中看中开普敦的荷兰人,从1650年代开始移居,赶走土著原住民,固执地坚守新教加尔文主义的教义与传统,以农民身份生活。他们主要出口羊毛,被称为荷兰语中意为“农民”的“布尔(Boer)人”。

变化的来临始于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战争之后。英国担心拿破仑军队占领埃及后会威胁到印度,于1796年占领了“战略要地开普敦”。英国第一次夺取南非后不久便予以归还,但1806年第二次占领后便长驻不走。对英国统治不满的布尔人大批迁往内陆北部地区。19世纪中叶,布尔人用枪炮刀剑驱逐原住民,建立了德兰士瓦共和国(1852年独立)和奥兰治自由邦(1854年)。

拥有同样血统和习俗却各自独立建国的原因,在于对英国的态度不同。反英情绪更强烈的德兰士瓦共和国,自1867年发现钻石矿之后便受到英国的集中牵制。1877年被强行并入英属领地的德兰士瓦共和国,通过第一次布尔战争(1880年)重获独立,但喜悦短暂:从1883年起金矿接连被发现,该国被卷入“淘金热(Gold Rush)”的狂潮之中。

恰好在1848年美国加利福尼亚发现金矿之后,罗斯柴尔德等世界资本正不断增加对矿业的投资。英国的资本、技术人员和矿工纷涌而至。德兰士瓦共和国并不欢迎,出于“希望作为农业国家虔诚生活的心愿”,刻意隐瞒发现金矿的消息。但1886年初发现的威特沃特斯兰德(以下称兰德)金矿规模实在太大,传言愈传愈广,终至无法再隐瞒的地步。

最终,德兰士瓦共和国总统保罗·克鲁格于1886年9月20日宣布兰德金矿的存在和开发计划,同时附加了条件。允许开发的核心条件是开发方式。克鲁格总统提出“公营开发”方式,表明为牵制必将蜂拥而入的英国资本和采矿商,将由国家主导的意志。克鲁格总统打算以金矿开发铺设铁路,把德兰士瓦改造为近代国家。

克鲁格要以本国人之力经营金矿的愿望实现了吗?只停留在愿望层面。公营开发宣布后不久,兰德金矿的主矿脉被发现,更多英国人涌来。在克鲁格总统宣布巨型金矿存在和公营开发方针4年之后,兰德聚集了超过布尔人人口的4万多名淘金者,热闹非凡。1892年兰德金矿产出33吨黄金,占世界黄金产量(220吨)的15%。1898年更产出黄金118吨。**

克鲁格总统从黄金产量暴增的初期就担忧“我怕黄金会给这个国家带来血流成河”。他的担忧成为现实。出身白手起家的矿业商、建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私设殖民国家“罗德西亚(今津巴布韦)”并担任总督的英国人Sesilcorporation·罗德斯,动用500名私兵企图整体吞下金矿。1896年入侵德兰士瓦的罗德斯私人军队被全员逮捕。然而德兰士瓦的不幸并未就此终结。

英国表面上谴责罗德斯的莽撞,内心却在算计。英国殖民大臣张伯伦和开普敦高级专员米尔纳向克鲁格施压,要求保障兰德金矿工人的投票权。当时兰德地区的外国人数量已远超布尔人,克鲁格无法接受。英国的强压与克鲁格的抵抗,最终导致1899年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

在布尔战争中,英国吃尽苦头,也暴露出野蛮行径。当时居住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自由邦等地的布尔人共约50万。面对以7万兵力展开游击战的布尔军,英国投入45万人才勉强取胜。英国以消除游击队根据地为名,采取了将布尔人村庄彻底焚毁的战略。被关进集中营的21万名妇女和儿童中,有2万多人因病或饥饿而死,英国因这一惨状受到世界谴责。

英国不惜背负“近代以来文明白人首次对白人进行掠夺的案例”的谴责而残酷发动战争,原因就在这里:黄金与钻石。

早年就洞察到“消费不足与储蓄催生危机”(《产业生理学》,1889年),因而被称为“凯恩斯之前的凯恩斯”的经济学家约翰·霍布森(John A. Hobson:1858~1940),以《曼彻斯特卫报》特派记者身份目睹布尔战争后,*** 写下名著《帝国主义论》(1902年)。霍布森在《帝国主义论》中认为,由“消费不足—储蓄—生产过剩”引发的危机,是通过海外投资开始、并催生侵略与战争的金融帝国主义得以化解的。列宁1916年出版的《帝国主义论》也深受霍布森影响。

目睹英国对黄金和钻石的贪欲后,其他国家也不顾一切投身帝国主义争夺战。列强露骨的势力扩张竞争演变为瓜分非洲的角逐,也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原因之一。至此不能不提出一个问题:号称有史以来最大金矿的威特沃特斯兰德金矿的发现,是祝福,还是悲剧?

/论说委员兼高级记者 hong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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