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9-12 | BY SHAWN TULLY

[财富全球500强]警惕“强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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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飙升至历史高位的美元汇率,对今年《财富》全球500强排名也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持续的美元强势有可能成为拖累美国经济的主要因素。</b>

<br>全球大企业去年大幅倒退。全球500强——《财富》以上一财年营业收入(折算为美元)为基准编制的全球大企业排行榜——的累计营业收入自2010年以来首次出现下降。降幅也不算小。总营业收入从2014财年的31.2万亿美元减少至2015年的27.6万亿美元,缩减达11.5%。利润也下降11.2%,仅为1.48万亿美元。

出现这种反转有多种原因。曾一度繁荣的中国经济放缓正在影响全球企业。美国和欧洲的增长势头充其量维持在平庸水平。此外,受长期低油价影响,埃克森美孚(Exxon Mobil)、荷兰皇家壳牌(Royal Dutch Shell)、中石化(Sinopec)等大型石油生产企业的营业收入减少了数十亿美元。然而,最为突出的是一种宏观经济趋势:美元具有破坏力的回归,以及美元强势对世界贸易产生的新的广泛影响力。

就在不久前,美元强势还是一种过时的观念。从北京到布鲁塞尔,普遍的认知是“美元主导的世界已不再行得通”。一些政治人物和央行行长甚至呼吁,应终结享有世界储备货币地位近100年的美元霸权。

然而,这类主张在过去两年中已大为失势。投资者正在押注美元的支配力将持续下去。随着世界各地动荡频发,美国再次成为支撑世界经济力量与稳定的中枢。尤其是最近美元升值在令人震惊的英国脱欧公投之后表现得尤为明显。由此,英镑对美元汇率创下31年来最低点。这一事件充分表明,当投资者寻求安全时,资金会涌向美国和坚挺的美元。

<br>美元引发的下行——全球500强的总营业收入转为下降。美元升值是部分原因。这一切都由数字说明。据美联储数据,美元汇率从2011年年中至2014年夏季,对世界主要货币指标上升了9%。此后两年又飙升了20%。

传统上,美元强势对美国而言是一种“勋章”。然而经济学家们警告,近期美元汇率的急剧上涨可能成为美国经济的巨大障碍。他们指出,由于美元升值有可能在未来数年持续,负担会更大。

美元升值预计将加剧美国贸易赤字,并对经济增长造成重大打击。事实上,通用汽车在欧洲的汽车销售正在放缓,迪尔(Deere)在亚洲的拖拉机销售正在减少。专家预测,美国制造企业为降低价格并恢复海外销售,将寻求提高效率,也就是说会裁减劳动力并投资于成本削减技术。

美国财政部前高级官员、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创始理事C·弗雷德·伯格斯滕(C. Fred Bergsten)指出:“目前的状况将超越一般周期,持续更长时间。”他表示:“我们已进入美元强势稳步强化的时期。这将对美国经济和国内政治产生相当负面的影响,也会进一步强化对保护主义的诉求。”

<br>受益于汇率的豪华车<br>右:宝马轿车在欧洲最大的汽车出口港德国不来梅哈芬等待装船。得益于美元强势,宝马在美国的营业收入(按欧元折算)增长速度远快于车辆销量。<br>左:美元对多数主要货币走强。美元走强为何会导致全球500强的营业收入减少?有两个原因。第一,美元升值意味着美国企业的(产品及服务)价格在海外变得更高,因此美国企业的出口竞争力被削弱(美国今年共有134家企业进入全球500强榜单,占比最大)。

第二,在美国境外以外币(欧元、日元、人民币等)实现的营业收入——无论是美国企业还是跨国企业——因折算为美元,相比前一年大幅减少。例如10亿欧元的营业收入,从2014年的13亿美元大幅减少至去年的11亿美元。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技术性原因。因为全球500强指数是以美元为基准计算的。《财富》为确定排名使用了上一年度的平均汇率,即把日本东芝(Toshiba)的营业收入从日元换算为美元。在此过程中,榜单所涉及的21种货币中竟有19种在2015年对美元走弱。欧元下跌16.4%,日元下跌8.4%,人民币下跌2%。尤其是巴西雷亚尔-29.4%、俄罗斯卢布-36.9%等新兴国家货币受到的打击最大。

衡量美国跨国企业与海外竞争企业相比业绩如何的最佳方法,是剔除汇兑效应,以本币为基准比较营业收入增长。

<br>去年亚洲企业整体取得了最佳业绩。以日元、卢比等为基准的平均营业收入增长11%,而折算为美元后仅为5.8%。不过中国是例外。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略有下跌。尽管如此,人民币对全球大多数货币大幅升值,给本国企业的出口造成重大打击。欧洲企业以本币计算的营业收入表现平庸。然而许多在美国市场营收占比较大的企业实现了显著的业绩提升。这些企业生产产品以欧元或英镑计价,而销售可以美元计价,因此获得了提升效应。

以宝马为例。去年这家豪华汽车企业在美国的销量仅增长2.3%。但由于美元对欧元汇率飙升,以欧元计算的宝马美国营业收入增幅要大得多。结果,美国营业收入从2014年的137亿欧元猛增33%至182亿欧元。可以说,宝马总营业收入增加的118亿欧元中,有38%完全来自美国。然而宝马在美国销售的车辆仅占其自家车辆的18%左右。

相反,美国跨国企业的成绩总体上落后于其他全球竞争企业。美国企业的营业收入平均下降2.6%。再次强调,造成这种业绩差异的原因源于美元。美国大型制造企业在折算为美元的去年美国境外营业收入上遭受了巨额差额损失。

全球大企业也面临类似情况。可口可乐公布称“若美元汇率没有大幅波动,去年营业收入将增长3%”。然而该企业因负面汇率效应录得4%的营业收入下降。营业收入下降13.5%的糕点大企业亿滋(Mondelez)也表示,该降幅中有12.6个百分点归因于汇率。连续三年位居全球500强榜首的沃尔玛也曾公布,因美元强势带来的汇率变动,年度营业收入减少了171亿美元。

今后美元升值预计将给美国企业带来两项艰巨课题。第一,只要美元强势持续,美国经济增长率就会持续放缓。因为美元强势会同时打击美国产品及服务的出口和国内销售。美元急剧上涨时,美国企业倾向于提高以外币标示的价格,同时削减成本以保护美元利润率。另一方面,向美国出口的企业可以在压低美元标价的同时,实现远高于以往的营业收入。这就是美国企业在本国也会失去市场份额的原因。

<br>因汇率而褪色的业绩——去年美元汇率的飙升,使评估许多非美国企业的实际业绩变得困难。因为全球500强的营业收入要折算为美元。下方图表剔除了汇率变量,整理了各地区企业的年度平均营业收入增长率。其结果是,美国的贸易赤字正逼近爆发临界点。芝加哥大学商学院国际金融学名誉教授罗伯特·阿利伯(Robert Aliber)指出:“预计美国的贸易赤字将从GDP的3%扩大至5%”,“这意味着销售和就业岗位的大幅减少”。多数经济学家认为,美元在未来至少两年内很可能继续上涨。因为投资者正涌向风险相对较小的美国市场。彼得森研究所的伯格斯滕推算,受贸易赤字影响,美国GDP增长率在2015年降至2.4%,低于2.8%的潜在增长率,并预测今年和2017年也会出现类似的约0.4%的差距。

第二大难题是美国企业目前正面临相当大的竞争力差距这一事实。如果全球贸易高速增长,亚洲和欧洲的消费者即便价格更高,也会持续购买他们偏好的汽车和电脑。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的德里克·西泽斯(Derek Scissors)解释称:“在低增长环境中,货币能带来很多变化”,“企业为了取得平庸的营业收入都要苦苦挣扎,价格只要略有上涨,营业收入就会骤减”。

美国企业很可能以大规模裁员和削减成本来应对。而这种状况可能进一步强化已在搅动总统大选的保护主义势头。伯格斯滕指出:“从历史上看,支撑保护主义和反全球主义崛起的最大因素就是被显著高估的美元。”

然而伯格斯滕和其他经济学家也警告:“反对全球贸易的举措可能进一步勒紧出口,因此美国企业反而可能遭遇逆风。”那么唯一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就是美元强势尽快有所减弱,哪怕只是一点。

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版编辑部/BY SHAWN TU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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