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9-08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再见新阿姆斯特丹,早安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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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5万人。这是美国纽约市的人口。若以同一生活圈的大纽约地区为准,这座人口超过2000万的城市,至今仍吸引着世界各国的人们涌入。纽约自古便是如此。17世纪中叶,作为荷兰西印度公司经营的殖民地、被称为新阿姆斯特丹时,其人口仅有1000人左右。尽管人口不多,新阿姆斯特丹却使用着18种语言。拥有不同国籍与人种的人们,抛开宗教与肤色,只共享一种价值——赚钱。

发现繁荣曼哈顿的欧洲人,是受雇于荷兰的英国航海家约翰·哈德逊。他通过数次探险,向雇主报告这一地区不仅有优质毛皮,还有许多适合大船通行的河流。荷兰人于1621年投入2万荷兰盾,建设毛皮集散地与港口,仅第一年就向欧洲各国售出4万5000荷兰盾的毛皮。曼哈顿毛皮贸易有利可图的消息传开后,欧洲人的脚步也变得繁忙。

荷兰为获得领有权保障而绘制了地图,还伪造了从印第安人手中购入土地的买卖证书。印第安酋长以区区24美元卖掉曼哈顿岛这一著名说法,也正是此时出现的。凭借荷兰人特有的经商手段与勤勉,新阿姆斯特丹获得了“会下金蛋的鹅”的名声。周边国家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在第二次英荷战争之中,英国国王查理二世决心夺取新阿姆斯特丹。

英国为征服新阿姆斯特丹,派出4艘战舰、150名水兵和300名陆军。当英国舰队出现在新阿姆斯特丹近海并要求投降时,新阿姆斯特丹陷入恐慌。只有一个人例外。总督斯泰弗桑特打算战斗到最后。他也并非毫无自信。他相信设在曼哈顿岛北端的木栅(Wall)会守住新阿姆斯特丹。

斯泰弗桑特总督于1653年构筑的木栅十分坚固。把末端削尖的5米长木桩打入地下1.2米深并连接起来的木栅,长约800米。建设费用略显负担,但斯泰弗桑特打算转嫁给商人们。荷兰商人们在从总督处得到减免其他税款的明确答复后,才开始摊派工程费。也就是说,在新阿姆斯特丹,包括安保设施建设在内的一切都是讨价还价的对象。

斯泰弗桑特总督艰难构筑的木栅,在英军入侵面前毫无用处。因为英军根本不靠近木栅,而是选择南侧险峻地形作为进军路线。荷兰守备队无力抵挡入侵军。最终,在英国舰队出现13天后的1664年9月8日,新阿姆斯特丹的荷兰总督降下了国旗。英军未流一滴血便拿下了新阿姆斯特丹。

曾誓言决死抗战的斯泰弗桑特总督为何改变了主意?原因在于市民不予配合。新阿姆斯特丹的荷兰人比起“对国家的忠诚”,更想要“金钱与维持现状”。比起爱国心,更不愿放弃通过毛皮、甘蔗和奴隶贸易获取的丰厚利益的商人们,催促总督“尽快投降”。甚至连斯泰弗桑特的弟弟和儿子都站在贸易商人一边。

这里有一幅画很好地说明了当时的情形。18世纪美国画家让·莱昂·热罗姆·费里斯(Jean Leon Gerome Ferris)在78幅油画构成的美国历史系列中留下的《新阿姆斯特丹陷落》(The Fall of New Amsterdam·1885年作品),生动地呈现了当时的状况。在英国舰队已停泊于港口附近的情况下,防御军阵营却显得异样。画面中间那位右腿装着拐杖的人物就是斯泰弗桑特总督。年轻时在战场上失去一条腿的他,似因衣着华贵者的劝阻而陷入苦恼。偷听总督与周边人物对话的妇人身影,以及其后举刀似在高呼开战的人物表情,都栩栩如生。荷兰西印度公司旗帜下有士兵注视着英国舰队,海岸炮的炮手似已等待总督的发射命令许久。炮手身后,还出现了表情漠然地操作海岸炮的印第安人。画面左侧破损的风车,看上去象征着新阿姆斯特丹失灵的经济。

由于斯泰弗桑特决定投降,英军无血入城。荷兰守备队登上了返回本国的船。距首任总督米纽伊特从印第安酋长手中买下曼哈顿岛仅40年,荷兰便把这座黄金宝岛丢给了英国。英国对占领地的现实感到惊讶。与抛锚后先建教堂的英国人定居点不同,这里连一座礼拜堂都没有。人种构成杂乱,当时被排斥的犹太人也随处可见。唯一发达的只有商业交易、贸易和金融。英国并未强制推行文化移植,而是把岛上的统治交由自治。

名称改为纽约,荷兰又一度夺回并改名为新奥兰治,在这一过程中,曼哈顿崇尚金钱与物质的习性完好地存留下来。以结束英荷三次战争的《威斯敏斯特条约》使所有权于1673年完全归属英国之后,纽约进入了真正的成长期。繁荣的核心是华尔街。在沿防御木栅留作兵力移动通道的空地上,贸易商与金融业者聚集而来,带动了成长。

木栅未能完成其使命便消失了,却留下了华尔街之名。美国人是否一味欢迎华尔街的成长?似乎并非人人如此。据经济史学家约翰·斯蒂尔·戈登的名著《华尔街帝国》(译者 姜南圭)记载,起草美国独立宣言、并担任第三任总统的托马斯·杰斐逊曾这样评价纽约金融市场:“人性消失之地。”杰斐逊的担忧若只停留在过去便好,但现实似乎并非如此。因为引发全球金融危机的贪欲金钱游戏依然如故。

/论说委员兼高级记者 hong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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