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9-07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拉美巨型国家大哥伦比亚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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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起密西西比河,南至合恩角(南美大陆最南端)。”这是18世纪后期南美解放的先驱弗朗西斯科·米兰达提出的目标。要在从今天美国中南部直到智利的辽阔大陆上建立统一主权国家的抱负,并未停留于构想。虽然不是整个南美大陆,但19世纪初,中南美一带出现了一个庞大国家——大哥伦比亚(Gran Columbia)。

1821年9月7日,新格拉纳达的海岸城市库库塔。由白人地主组成的议会一致宣布共和国成立,并推举一直与西班牙帝国作战的独立运动家西蒙·玻利瓦尔(Simon Bolivar,时年38岁)将军为总统。这是今天委内瑞拉、哥伦比亚、厄瓜多尔、巴拿马等4国之根的哥伦比亚诞生的时刻。面积217万平方公里,比整个朝鲜半岛大9.7倍。

国名是哥伦比亚。后来(自1963年起)人们在国名前加上意为“大、伟大”的“大(Gran)”,以与变小了的哥伦比亚区分。今天的哥伦比亚在分裂后变小,但大哥伦比亚的领土曾涵盖除墨西哥以外的整个中美洲。出生于委内瑞拉地区,解放了基多(厄瓜多尔)和新格拉纳达(哥伦比亚)的玻利瓦尔及其支持者于1819年12月建立的、仅存于文书上的哥伦比亚共和国,通过库库塔会议成为实质性的庞大国家。

从领导独立军的米兰达的副官起步,历经大小战斗,终于实现独立与建国之志的玻利瓦尔总统,其野心并未止步于此。他不仅成为终身总统,还被指定为“解放者(Liberator)”,获得了可以指定继承人、无需议会同意即可发动战争的独裁权力。为了整个南美大陆的解放,他率军进入秘鲁。在秘鲁,通过与南美独立的另一位英雄圣马丁的合作,秘鲁也成为大哥伦比亚的一员。

在鼎盛期的1825年,大哥伦比亚的疆域甚至涵盖了今天巴西北部以及玻利维亚、哥斯达黎加、圭亚那、洪都拉斯、尼加拉瓜的部分地区。面积252万平方公里,为朝鲜半岛面积的11.3倍。建成庞大国家的玻利瓦尔曾努力整合除巴西以外的整个南美大陆,但再也无法施展抱负。原因有四。第一是领导力的缺失。在玻利瓦尔失势(1829年)与去世(1830年)之后不久,国家自1832年起开始分裂。

第二个因素是执着于维护既得利益而非建设新生国家的土地贵族的反抗。以独裁之力建成庞大国家的玻利瓦尔的向心力,不及要守住自家土地的白人大地主们的离心力。第三,一般民众对权力上层的争斗漠不关心。在独立战争时期看似重视奴隶与混血者的玻利瓦尔,实则是种族主义者——这样的疑虑日益扩大,民众放弃了对政治的关心。

最重要的第四个原因是,外部势力在每个关口加以阻挠。不希望出现庞大国家的美国与西班牙,巧妙地阻碍了大哥伦比亚的前进。玻利瓦尔把美国第5任总统詹姆斯·门罗1823年提交议会的年度国情咨文中阐明的“门罗主义(Monroe Doctrine)”视为对大哥伦比亚的干涉。标榜不干涉主义的门罗主义发布后,玻利瓦尔试图获得英国帮助的外交政策也被制动。

玻利瓦尔曾推动与英国结盟,作为对美国的防御屏障。对玻利瓦尔而言,门罗主义被理解为美国意图限制南美获得其自身在独立战争中所享有的欧洲(尤其是法国)支援的举措。门罗主义被视为美国要把整个美洲大陆纳入势力范围的正式宣言。玻利瓦尔虽然高度评价“北方的兄弟,美国”,却并不将其视作同伴或合作者。

玻利瓦尔在一封信中写道:“在这个伟大大陆的头部,有一个极其强大、富有且好战的国家,一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国家”,对可能以“自由之名”威胁整个美洲大陆的美国的存在始终保持警惕。正如玻利瓦尔所预料,美国积极介入南美多国内政。自1898年对西班牙战争获胜以来,美国直接或间接介入中南美军事政变的次数达50次。

晚年目睹国家分裂、反对派得势的玻利瓦尔感叹:“我是在海上耕田,在风中播种。”在魔幻现实主义小说《百年孤独》的作者、198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已故加布里埃尔·马尔克斯的《迷宫中的将军》里,就有玻利瓦尔叹息的场景。“美洲是无法治理之地,革命斗士的献身犹如用犁耕海。大哥伦比亚不可救药,将落入失去自制的群众之手,之后又会落入各种肤色的暴君手中。”

带着浓浓白人优越感气息的玻利瓦尔的叹息,一半对,一半错。中南美分裂,饱受无尽政争之苦。但他所说播于风中的中南美整合的种子并未失去生命。南美整合之梦,是否只残留在国名“玻利维亚”和“委内瑞拉玻利瓦尔”之中?无法断言。在中南美,整合的讨论与蓝图被称为“玻利瓦尔计划”。作为中南美各国过去的子集,大哥伦比亚成为未来空集的可能性依然存在——尽管会受到诸多牵制。

中南美整合的愿望近来正经历考验。自号玻利瓦尔继承者、甚至更改国名的委内瑞拉的乌戈·查韦斯去世后,随着国际原材料价格下跌,南美人正饱受贫困之苦。眼下整合前景也令人怀疑。据韩国外国语大学教授全龙甲的研究论文(通过19世纪以来整合主义的历史展开过程看21世纪中南美整合运动的怀疑性前景),中南美整合论始于摆脱西班牙殖民统治的独立手段(19世纪),经历对掌握世界霸权的美国的抵抗(自19世纪中叶至20世纪后期约150年),演变为对全球化与新自由主义的替代方案(21世纪)。这只是拉丁美洲的问题吗?在地球村另一端的南美,可以看见世界与我们。大哥伦比亚不是被遗忘的地区和国家,而是超越过去与现在、望向未来的望远镜。/论说委员兼高级记者 hong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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