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前所未有的酷暑?自2001年以来,韩国15年来首次出现霍乱患者。防疫部门连感染途径都未能查明,应对混乱,国民的不安情绪不断加剧。
霍乱被称为“落后国家型传染病”。在非洲、亚洲等欠发达国家,每年有300万人患病,超过10万人死亡。
对不了解病因和解决办法的古人而言,霍乱这类传染病是恐怖的象征。每当新的病毒和细菌出现,人类都要付出大量生命代价。在疫苗和公共卫生开始发展的19世纪之前,传染病一旦流行,便有大量人口死亡。
最近200年间,人类通过研发抗生素和疫苗,与传染病展开了不间断的殊死搏斗。其结果是平均寿命大幅延长。100年前约为40岁的人类平均寿命,如今已超过70岁。以2015年为准达到71.4岁。与传染病的200年战争史,是人类胜利与失败的记录。让我们来看看与主要传染病的战争史。引发霍乱的霍乱菌。它会导致严重腹泻,使人因脱水症状而死亡。霍乱原本是流行于印度孟加拉地区的地方病。因人口迁移和战争,它先后传播到俄罗斯、波斯、土耳其、波兰等地,到19世纪30年代又扩散至埃及、英国、加拿大、美国、墨西哥。据推测,霍乱约在1879年由日本传入韩国。霍乱最初出现在朝鲜时,因无法弄清病症本质而被称为“怪疾”。因疼痛如猛虎撕裂血肉,也被称为“虎列刺”。
霍乱通过食用被感染霍乱菌(Vibrio cholerae)患者的粪便或呕吐物污染的食物或饮用水传播。患者会出现米汤样稀便和呕吐,继而迅速脱水,严重时可致死亡,因此被列为一类法定传染病。霍乱菌也能在海水中生存,生食或半生食被细菌污染的海产品即可能感染。主要治疗方法是通过输液补充流失的水分并纠正体内电解质失衡。霍乱若不治疗,死亡率超过50%,但若得到适当治疗,死亡率可降至1%以下。公元前1157年去世的拉美西斯五世木乃伊。木乃伊的面部清晰留有患过天花的麻点痕迹。天花是同时给人类带来巨大绝望与自信的传染病。据推测,天花夺走了至少3亿人以上的生命。但它同时也是人类首次彻底征服的传染病。
在公元前1157年去世的拉美西斯五世木乃伊上也留有天花痕迹。可谓传染病“元祖”的天花,由埃及经印度、中国传遍全世界,折磨人类3000年以上。对“新大陆”美洲居民而言,平生首次遭遇的天花近乎生物恐怖袭击。1518年流行的天花传染力极强。西班牙入侵之前美洲人口约为1亿多人,其中90%以上因天花死亡。西班牙人大多对此病具有免疫力,而美洲原住民没有免疫力,只能束手无策。
天花是一种全身出现皮肤发疹并伴随高烧,最终因并发症死亡的传染病。在韩国,它于朝鲜时代后期猖獗肆虐,夺走无数生命。若能坚持两周便可康复,但大多数人在此之前便已死亡,即便痊愈也会留下难看的麻点。在朝鲜战争激战的1951年,天花也曾大流行,导致1万人以上死亡。
但人类如今已完全征服天花。英国医生爱德华·詹纳(Jenner. E.)听说,挤牛奶的人若感染牛天花(牛痘),此后便不会患天花。在确认牛痘对人几乎无害之后,他在一名健康少年身上划开伤口,移植了感染牛痘女性的脓液。两个月后又给该少年移植天花患者的脓液,但少年并未患天花。这是1796年的事。此后200年,1980年5月,世界卫生组织(WHO)正式宣布天花已从地球上完全消失。三年前的1977年,在非洲索马里发现了最后一名患者。韩国国内自1960年有三人患此病之后,再无患者报告。
人类之所以能征服天花,是因为该病毒具有不发生突变的固有特性。因此与流感病毒等不同,仅用针对一种菌株的疫苗即可预防。疫苗一词源自牛痘的拉丁语(Variolae Vaccinae)。
年轻时因结核病早逝的肖邦、李箱、艾米莉·勃朗特(从左起)。结核病尤其多感染年轻、美丽、有才华的人,因此也被称为“美人与天才之病”。在公元前7000年左右的新石器时代化石上也留有感染痕迹的结核病,导致10亿人死亡,是人类历史上夺走生命最多的传染性疾病。印度在公元前1000年左右、中国在隋朝时便有关于结核病的记载,但大规模猖獗则要到欧洲急速工业化和城市化推进的19世纪。1882年,德国细菌学家罗伯特·科赫(Robert Koch)发现了结核病的病原体结核杆菌(mycobacterium tuberculosis),该病才为世人所知。
咯血而死的结核病在当时等同于死刑宣判。19世纪至20世纪前半期,结核病在地球上蔓延之广,足以称之为“结核的世纪”。光复之后,大韩民国曾是“结核共和国”。恶劣的劳动环境、营养状况和居住环境是主要原因。1954年,平均每天有300人因结核病死亡。结核病是典型的“落后国家型疾病”,但韩国20年来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中结核病发病率、患病率、死亡率均居首位。今年8月初,首尔的一些医院也发生医护人员感染结核病的情况,结核病在韩国仍是尚未攻克的课题。
在与传染病的战争中,人类至今仍束手无策的种类有几种。艾滋病病毒。艾滋病病毒可怕之处在于,它像流感病毒一样不断产生变种。20世纪80年代出现的后天免疫缺乏症(AIDS·艾滋病)成为“第二个天花”,至今仍威胁着人类。约30年间,艾滋病夺走了3900万人以上的生命。
艾滋病格外难以征服的原因在于艾滋病病毒(HIV)的特性。HIV在感染宿主的免疫细胞后,将自身遗传信息植入细胞的基因(DNA),采用让宿主细胞自行复制病毒的策略。人体内的免疫细胞CD4阳性T淋巴细胞被该病毒感染并破坏,导致免疫力下降,结果引发各种感染性疾病和肿瘤,最终致死。阻断这一过程并不容易。在平均10年左右的潜伏期内,存在通过体液将病毒传播给多人的风险。
1983年,法国巴斯德研究所的蒙塔尼耶博士成功提取出HIV。由于HIV极易变异,治疗药物开发困难。但如今全世界科学家在与HIV病毒的战争中,虽未能消灭病毒本身,却已达到能够适当抑制和管理该病的水平。即便感染HIV,只要接受良好治疗即可延长生存期,已转变为如糖尿病一样的慢性疾病。1918年美国堪萨斯州一处陆军营地医院内挤满了感染西班牙流感的患者。西班牙流感对第一次世界大战产生重大影响,在全球造成数千万人死亡。进入20世纪后细菌学取得胜利,却遇到了意外的伏兵——流感。1918年起的两年间,西班牙流感席卷全球,夺走2500万至5000万人的生命。在殖民地朝鲜也有740万人感染,14万人死亡。据悉,西班牙流感在一战期间首发于法国战线的美军兵营,随士兵的移动传播至全世界。由于西班牙媒体对此积极报道,使外界以为西班牙是最大受害国,故得名西班牙流感。2005年,研究团队分析了从埋葬于美国阿拉斯加的女性流感患者遗体中提取的流感病毒的碱基序列,查明其为H1N1。
流感病毒被视为最近100年间最令人头痛的传染病。展示流感病毒感染与复制过程的图示。首先病毒结合并侵入细胞,随后发送基因以复制病毒蛋白质及RNA的新拷贝。之后新的病毒粒子从被感染的细胞中释放出来。流感病毒之所以致命,是因为它像变色龙一样不断改变形态,产生变种。流感病毒大致分为A、B、C三种,引发大流行的流感病毒均为A型。
A型流感依据血凝素(H)和神经氨酸酶(N)这两种蛋白质的构成方式,可组合出多种形态。H与N的种类分别有16种和9种。新型流感为H1N1,亚洲流感为H2N2,香港流感为H3N2。被称为高致病性禽流感的H5N1病毒,从2003年末至今已有648人感染,其中384人死亡,致死率高达68%。
随着疫苗和医疗技术的发展,传染病的致死率大幅下降。但其波及力却远大于过去。传染病危害最大的领域是经济。传染病扩散后,人们会回避公共场所,消费自然萎缩。去年经历中东呼吸综合征事件的韩国曾陷入严重的内需萎靡。伴随传染病,社会气氛动荡不安时,各种阴谋论也会抬头。去年也曾流传中东呼吸综合征是美军所为的怪谈。
目前韩国形同每年都要面对传染病。继去年的中东呼吸综合征之后,今年又发生霍乱和C型肝炎集体感染。传染病感染途径中,人类活动介入的情形很多。C型肝炎的集体感染被怀疑是因注射器重复使用。近来急速工业化使垃圾增加、城市卫生恶化,资源开发破坏森林导致与野生动物接触增多,新的传染病接连出现。如最近在南美流行的寨卡病毒一样,今后仍会不断出现新的传染病。也可能爆发极为强力的传染病。人类究竟能否在与传染病的战争中获胜?
/记者 文炳道 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