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9-02 | 오현환 기자

[透过古典读世界] 分均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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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宪法法院从7月15日至8月15日的一个月间,在线上线下共对6552人进行了一项可以窥见我国社会一个侧面的有趣问卷调查。在被问到“所有国民在法律面前平等”这一宪法保障的权利是否得到很好遵守时,据称81%回答并非如此,仅19%回答是。81%中,完全不是的占22.8%,不太是的占58.2%;而19%中,非常是的占2.9%,大体是的占16.1%。看看“以强凌弱”的争议、日薪400万韩元的“皇帝劳役”、财产形成过程不透明却一味推说不知的听证会等等,恐怕很少有人会觉得这一结果出人意料。至于法律面前不平等的原因,社会上层的特权意识以23.2%居首,其后是不平等的社会结构性问题20.8%、执法没有原则16.4%、拜金主义风气15.4%、人情关系盛行12.9%等。

现代社会以法治社会为基础,而10个国民中有8个认为“国民在法律面前并不平等”,没有比这更重要的问题了。正如“有钱无罪”“有权无罪”之说,法治若不能确立,机会的公正性就会崩塌;公正性崩塌,追求变化与创意的挑战精神便无法生长;挑战精神无法生长,大韩民国就会陷入停滞的泥潭,无法迈向发达国家。这种状况若持续下去,无论多么强调法治的重要性、多么力陈道德的价值,法律与道德都无法规制享有特权的人。以“地狱朝鲜”为代表的那些自嘲自身处境的词汇,抛开赞成与反对不谈,它们反映出有法律却不能发挥功能、有道德却无法放出光芒的无力状况,这一点并非寻常现象。

庄子没有造出“地狱朝鲜”这样自嘲的词语,但他曾批判过道德无法规制社会、反而悖谬地沦为维护既得利益者利益之手段的状况。撬开箱柜偷窃的《胠箧》篇中,讲到了小偷与大盗的故事。小偷遇到上了锁、用绳索捆牢的箱子,就动不了偷的念头而转身离去。而大盗则连箱带柜整个抬走,于是上锁捆绳反倒等于帮他偷得更顺手。孔子在世时曾轰动天下的盗跖主张,大盗也有他们自己的道。“能猜中屋内或库中有什么,是圣;比别人先进去偷,是勇;偷完最后撤出,是义;知道能不能偷,是智;偷来后平均分配,是仁(分均仁也)。这五样不齐备而能成为大盗的,还从未有过。”这里需要注意把“分均”解释为仁。字面上分均是平均分配之意,但实际上只是同伙之间分食而已。

小偷与大盗有何不同?小偷靠个人本事,而大盗没有众人帮忙就无法独自偷得财物。此时若只想躲避风险、独占利益,大盗便无法出现。这样看来,盗跖通过大盗的条件,用另一种说法表达了今天我们社会所列举的不平等原因——特权意识、结构性问题、人情关系等。知道去哪里可以插手利益,彼此相互照应、共享好处,因此有法律而法治无法按常识运作,有道德而道德无从施展其力。《胠箧》篇中的大盗故事可以看作纯凭想象编出的故事,但因与现实颇多相似,令人多少感到毛骨悚然。若期盼有一天能像读虚构小说那样轻松地读“大盗”的故事,会不会太天真了呢?申正根 成均馆大学儒学大学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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