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8-28 | 이경운 기자

[海外专栏]危机中的欧洲,改革还是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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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欧元区(使用欧元的19个国家)经济表现不佳。包括希腊在内的欧元区低迷国家,自2008年以来不得不承受比1930年代大萧条时期更严重的经济衰退。当然也有像德国这样保持良好增长势头的国家。但这些国家的繁荣应被视为以邻为壑政策的结果,即以欧元区其他国家的牺牲为代价维持了增长。

关于欧元区经济衰退的原因,主要讨论过四种解释。首先是“指责受害者的方式”。德国一直指责希腊称,其放纵地扩大财政赤字,结果陷入如今这样的危机。但这是把顺序搞错了。财政赤字是危机的结果,而不是原因。像西班牙、爱尔兰这样的国家在欧元区危机爆发前也一直录得财政盈余,负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也不算高。但欧元区危机浮现之后,赤字扩大,负债增加。其他欧元区国家也是如此。主张指责受害者方式的另一些人则指出,过度的福利和劳动市场的僵化是问题所在。但像瑞典、挪威这样欧洲最富裕的国家,拥有更丰厚的福利和更严格的劳动者保护制度。在欧元区诞生前,如今低迷的希腊等大多数国家都录得稳定的增长。他们的衰退不能说是因为劳动法和福利制度。如果说有问题,应当归因于欧元区货币体系的变化。

对欧元区经济衰退原因的第二种解释与“领导力”有关,即欧洲无能的政治领导人搞坏了经济。助长不平等从而压低经济需求、恶化潜在增长率,是政治家错误判断的结果。但在当前欧洲的状况下,即便经济上有能力的政治家成为领导人,也不容易取得好结果。单纯指责政治家并不能成为解决方案。

也有批评认为,欧元区根深蒂固的反改革态度才是问题。例如欧元区当局公务员在整体经济中设置的令人窒息的管制。但这种解释也有弱点。正如福利和劳动制度那样,欧元区的这种倾向并非一两天的问题。这与第四种解释相连。事实上这才可以说是问题的核心。问题的原因不是欧元区,而是欧元。在现行欧元体系下,任何政治家都难以实现欧洲整体的经济发展。因为欧元这一货币并非在单一国家层面上使用,所以处于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之外。政府和中央银行在国家经济遭遇危机时,会以调整汇率或向市场投放资金的方式解决问题。但欧元的引入使欧洲各国无法使用这些解决手段。在欧洲,德国这样的国家变得富裕,希腊这样的国家变得贫穷,国家间贫富差距扩大,但在国家层面却无能为力。若当前这种状况持续下去,欧元区将无法维持。

必须引入如下解决方案。首先,比起专注于增长,更应关注欧洲内部的经济稳定。也就是说,有必要为财政赤字严重的国家减免负债或提供额外资金支持。改革欧洲中央银行(ECB)也很紧迫。当前的ECB对通胀过度关注。应当像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那样,也关注失业率、增长率和经济稳定。在产业政策方面,应让欧元区低迷国家能够追赶富裕国家。如果像现在这样国家间产业差距只是不断扩大,欧元区将没有未来。

任何离婚都会产生成本。如果像欧元区这样庞大的集团分裂,其成本将高到难以想象。我们已经在今年6月的英国脱欧(英国退出欧盟,Brexit)中看到了分裂的种子。现在是欧洲生死攸关的时刻。欧洲作出何种决定,比任何时候都更重要。

约瑟夫·斯蒂格利茨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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