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8-24 | BY JENNIFER REINGOL

财富500强|宝洁能否重拾昔日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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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消费者品牌帝国”宝洁在过去十年里度过了一段艰难时期。三年间更换了三位CEO的这家公司,在为组织瘦身、提高对目标的专注度之后,能否摆脱多年低迷的收益率、重新实现飞跃?</B>

<B>宝洁公司简介<BR>RANK 34<BR>营收:</B> 788亿美元<BR><B>利润:</B> 70亿美元<BR><B>员工人数:</B> 11万人<BR><B>股东总回报率</B>(2005~2015年年均):6.2%

位于俄亥俄州辛辛那提的宝洁公司(Procter & Gamble,以下简称宝洁)总部第9层和第10层的安保区域内,设有流通创新中心。这个被称为“I”的中心,在光洁的外观之内充满了数字化元素。宝洁管理层相信,今后能让公司重新崛起的要素全都在这个中心里。

这个中心数年间设在别处,去年经过大规模改造后迁至此地。设立目的是面向主要客户进行宝洁的故事化宣传。那里有从优步Uber到爱彼迎Airbnb等践行创造性破坏的企业案例的资料影像。还有宝洁产品与竞争对手产品并排陈列的货架模型,以及再现宝洁产品摆放在家庭中情景的空间(桌上放着尿布的郊区住宅婴儿房、摆放着洗好衣物的公寓等)。那里还有展示内衣、卫生巾和卫生棉条吸收力的女性用品专用展示空间。对公司而言,这是展示重要业务的地方。

参观者可以在第一间房的大屏幕上观看介绍新技术及营销战略如何应用于现实的影像。那是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精彩影像。但某处略显异样。数百个案例中,没有一件是宝洁自身的创新。据中心方面解释,这是针对沃尔玛和塔吉特等大型流通企业客户的有意选择。战略是先让他们认识到变化速度之惊人,再介绍宝洁改变消费品市场的努力。此外,中心还利用大数据提供针对各客户的定制化分析。最终目标是传达宝洁是一家现代且新颖的企业,并且已准备好在以不确定性为象征的这个新世界集团中竞争。

然而,诞生于宝洁(营收788亿美元)外部的创造性破坏案例如此之多这一事实,反过来同时意味着近来公司内部创造的创新太少。考虑到宝洁的历史是一连串史无前例的创新,这可以说是意外的状况。宝洁官网的企业年表充满了令读者惊讶的改变世界的新技术(全球首款含氟牙膏、首款合成洗涤剂等)。

恐怕没有哪家企业拥有像宝洁这么多的全球品牌。象牙Ivory香皂(1879年)、Crisco起酥油(1912年)、帮宝适尿布(1961年)、Bounce衣物柔顺剂(1972年)、Dawn餐具洗涤剂(1973年)、Allways Always卫生巾(1983年)、Febreze(1998年)、清洁用品品牌Swiffer(1998年)等都是代表性商品。此外宝洁还有相当多收购来的品牌(吉列剃须刀、潘婷洗发水等)。宝洁还主张自己是最早真正运用市场调研的企业(20世纪20年代)。宝洁觉得这还不够,1933年还首次催生了“肥皂剧(soap opera)”。

过去的荣光毋庸置疑。问题在于让人想怀念过去的现在。宝洁旗下品牌以高达210亿美元的营收和高稳定性著称。但过去十年推出的新品牌中,没有一个实现了10亿美元以上的营收。洗涤剂品牌汰渍Tide Pods虽在2012年突破10亿美元,但与其说是新产品,不如说是靠新的投放方式取得的业绩。

去年11月上任的新任CEO戴维·泰勒David Taylor主张“创新的干旱”即将结束。宝洁不仅在重整研发组织,还把更多权限赋予领导各产品事业部的管理层,而非脱离市场的高层高管。凯茜·菲什Kathy Fish首席技术官(CTO)表示,公司正在追求能让“顾客发出赞叹(wow the customer)”的难忘体验,乃至能改变人类生活的创新技术。

她还反省道:“此前我们做了太多与提升消费者价值无关的事”,“结果导致消费者购买我们产品的概率降低了。”

泰勒表示有几个积极迹象。其中之一可以说是“环保”洗衣液汰渍purclean、为洗涤物增添香气的固体衣物柔顺剂Downy Unstopables、Febreze车用香氛等新产品。它们都挂着与既有品牌相同的名字,但应用了新技术。后两款产品在上市首年分别取得了3亿美元的营收。即便在宝洁这样的大企业,这种程度也算是引人注目的成果。

<BR>泰勒还补充说,变化需要时间。他目前的目标可以说是克服过去几年存在的管理层混乱、战略误判、美元走强(受到的打击比其他企业更大)等多种宏观经济利空,重新把宝洁推回“创新大师”的地位。

当然,那不是容易的目标。宝洁营收在2012年达到837亿美元的顶点后陷入停滞,之后随着出售部分品牌转为下降。宝洁产品中有一半以上在过去17个季度中的14个季度里市场份额下滑。营收也在最近5个季度中的4个季度里低于专家预期。股价在过去两年仅上涨6.5%,处于停滞状态。同期竞争对手高露洁Colgate上涨23%,标普500平均上涨29%。

或许正因如此,宝洁的人才也接连流失。“归来的浪子”A.G.雷弗利A.G. Lafley重返CEO岗位,对宝洁也力有不足。雷弗利亲自指定的接班人罗伯特·麦克唐纳Robert McDonald遭到猛烈批评并于2013年辞职后,他再次出任CEO。导致麦克唐纳辞职的内部纷争平息了,但公司能够再度反弹的乐观情绪也同时消失了。至今从未接受过采访的宝洁36年老将泰勒(58岁)也承认,“在提出具体业绩之前,任何话都不具说服力”。

世界级大企业哪怕只走错一次路,也很难轻易恢复。惠普迷失方向,正在走向自我拆解。柯达、雅虎、索尼、西尔斯百货也是一样。当然,这并不是说宝洁当前的危机已到致命程度。去年不仅录得70亿美元利润,还在日用品市场保持着核心地位。但曾吸引来最优秀的营销与品牌专家、最优秀科学家的过去那种主导地位、热情与魅力,尚未重新找回。

泰勒坦率道出宝洁的课题,同时表达了对下属员工的信任与支持。他说:“管理层中没有一个人说要维持现状。”但这绝非易事。那么,一个一生都在宝洁度过的人——不,无论是谁——能否复活宝洁的魔法?

CEO交接是复杂、有时混乱的过程。看看为寻找CEO鲍勃·艾格Bob Iger接任者而伤脑筋的迪士尼董事会,或为掌握媒体企业维亚康姆Viacom经营权而与93岁的萨姆纳·雷石东Sumner Redstone对抗的那些人,就能明白这一点。仅在2009年,宝洁在这类问题上还相对自由。当时的CEO雷弗利已做好退位准备。他领导公司十余年,亲自指挥了戏剧性的创新与改革,2005年以570亿美元收购吉列,使公司规模翻了一倍。

在基本上追求内部晋升的宝洁,人才管理及接班计划一直被视为公司最大的优点之一。宝洁的核心成功秘诀中,除了洗衣技术或尿布成分配方之外,还有一个蓝色文件夹。这个名为“人才组合”的文件夹,不仅囊括了全部120个高管职位的所有候选人,还包括比他们低几级职位的第二梯队候选人数据。笔者在2009年深度报道当时的COO麦克唐纳如何被定为雷弗利接任者的精细流程时,曾见过这个文件夹。

然而方式虽出色,结果却令人失望。在金融危机后的全球衰退期接手公司,显然是不幸。但麦克唐纳助长了分裂,提出的目标过多,以致未能把握真正的优先次序。而且他也缺乏作为强势会长(这是宝洁的特长之一)的素质。雷弗利在上任6个月后便卸任会长职务,把所有后事交给了麦克唐纳。

雷弗利首次担任CEO时所做的决定中,有太多产生了复杂的连锁效应。在北美市场集中于高端产品线(玉兰油Olay品牌高价化妆品等)的战略,在金融危机导致购买力下降时成为利空。此外,雷弗利当时正在为“全球业务部门”增强权力。因此,权限比过去缩小的各品牌及国家负责管理层,无法充分发挥各地区的特性。

“创新”也更接近既有产品的轻微变形,而非新想法(例如潘婷洗发水被细分为卷发用、中等以上发量用、热保护、增强光泽等)。曾任宝洁副会长的维尔纳·盖斯勒Werner Geissler指出:“研发方面的人过于专注琐碎的外部改良,而不是能改变市场格局的创新。海飞丝苹果洗发水或海藻洗发水就是那类产品”(也许会怀疑有没有这类产品,但宝洁实际上销售过这两款产品)。

<BR>尽管如此,进军发展中国家——那里形成了数十亿美元规模的新兴中产阶层市场——看起来是合理的决定。但结果显示其波动性远比预期大。最终这一决定左右了麦克唐纳的命运。他在2011年宣布“宝洁到2015年将在中国、俄罗斯及其他新兴市场获得总计8亿名新消费者”。他当时把这形容为“重心的决定性转移”。

但那样的事并未发生。宝洁的业绩有一段时间是失望的连续。最终股价下跌,心怀不满的退休者们(退休金以股票形式领取)开始强烈要求麦克唐纳辞职。行动主义投资者比尔·阿克曼Bill Ackman在买入宝洁股票后也公开批评麦克唐纳的领导力。行动缓慢的宝洁官僚主义体制陷入了迷失方向的局面。

2013年5月23日,麦克唐纳在宝洁突然“退休”。随后,即将66岁的雷弗利再次回来。退休后再婚、在佛罗里达组建新家庭的他,热衷于铁人三项,并从事兼职的私募基金相关工作。之后他突然回到了曾在掌声中离开的老东家。董事会判断,能拯救陷入危机的公司的人才只有雷弗利。尽管厚度可观,宝洁的蓝色文件夹里似乎并没有足够的人才。

然而“雷弗利2.0”更接近既有品牌的扩展,而非创新性突破。归来的雷弗利把自己的工作范围设定得比以前更窄。那样的方向也缺乏年轻与活力。他过去那种以不知疲倦的热情向消费者宣讲“真实的瞬间(moments of truth)会来两次”的经营愿景的形象,已无处可寻。雷弗利运用新学到的私募投资技巧,专注于在幕后选择集中于哪些品牌和产品线、放弃哪些。他不再亲自发布季度业绩报告,也拒绝与媒体接触。中国市场是公司最大的头疼问题之一,但在任两年半期间他只去过那里两次。他也不打算再住在辛辛那提。宝洁仅去年就为雷弗利每周末飞回佛罗里达住所支出了51.2万美元的机票费用。

曾经热情洋溢的雷弗利,如今似乎是出于义务感和(或许)想维护自身业绩的想法而继续工作。去年12月在UCLA安德森管理学院(Anderson School of Management)的一次演讲中,面对听众关于回归理由的提问,他回答:“简单说是‘义务’,还有‘尚有该完成的事’。”

雷弗利也开始表现出重新推翻自己过去所作行为的姿态。2014年宝洁曾宣布计划出售166个品牌中的一部分。结果有116个品牌被出售。其中包括雷弗利本人曾积极支持收购的洗发水品牌威娜Wella(2003年以70亿美元收购)和伊卡璐Clairol(2001年以50亿美元收购)。2015年美容用品企业科蒂Coty同意以125亿美元连同其他40余个品牌一并收购这两个品牌。而2005年与吉列一同收购的金霸王Duracell,今年被卖给了沃伦·巴菲特(这位“奥马哈先知”为收购电池业务出售了5200万股宝洁股票,有评价认为这一结果是因为他对宝洁的未来持负面看法)。

<BR>下滑的市场份额:按季度看宝洁产品的市场份额下降。雷弗利(此后是泰勒)着手重新审视宝洁的中国战略。宝洁早在1988年就进入中国,但低估了上流阶层的增长势头,集中于中产阶层以下市场。宝洁的尿布相比日本产高价产品线处于劣势的状况就是一个典型例子。据欧睿&花旗研究Euromonitor & Citi Research的分析,宝洁的市场份额相比2010年下降了近5个百分点,目前仅为37%。泰勒在最近一次活动上坦言:“我们陷入中国是发展中国家这一观点,低估了全球最有眼光的消费者。”目前宝洁正在努力攻占中国高端市场。

宝洁目前也在增加对份额高于中国市场的北美市场的资源配置。在缩减组织规模和官僚主义的同时,作为其一部分还在实施大规模结构调整(计划到今年年底裁减3.5万人)。此外还把产品线从15种减至10种,采取“集中与选择”战略。长期担任CFO的乔恩·穆勒Jon Moeller解释说:“我们只保留了消费者能感受到差异、且每天大概会使用一次的拥有技术含量的产品线。”

对于自己主动废弃备受好评的战略,雷弗利态度坦然。他的看法是,情况不同,应对也应不同。在安德森学院的演讲中,雷弗利(他拒绝了为本期报道进行采访的请求)表示:“我的职业生涯中有两次非常有趣的机会。两次机会彼此相差180度。2000年当时的课题是增长。需要扩张与扩大战略。但我回来时,过度扩张和扩大才是问题(……)情况完全变了。”对于两个战略之间具有何种关联性,他则保持沉默。

两年后,雷弗利再一次判断自己的角色已经结束。尽管未能恢复最高水平的增长,但他认为自己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也完成了公司的重整。雷弗利宣布把CEO职位交给当时担任全球美容、美妆护理及健康管理事业部集团总裁的泰勒,自己自2015年11月起担任会长。此后董事会在多个方面努力尝试外部引进。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雷弗利的另一件作品——在宝洁工作一生的人才(此后重大公告仍在继续。雷弗利6月1日宣布“自7月1日起也辞去会长职务”。这次是8个月后退位。比起最初6个月就把CEO职位交给麦克唐纳,时间稍长一些)。

内部松了一口气。普遍看法是,泰勒在稳定性和对业务的参与度两方面都是能改善现状的人才。他被认为是能给信任的下属注入热情的人物,是骨子里刻着宝洁精神的“好上司(good guy)”。

他原本从工厂工程师起步,工作了12年。但之后希望从事品牌相关工作,以帮宝适的助理经理身份从底层重新开始。若没有谦逊,这绝对是难以做出的选择。曾在宝洁家用品事业部统管产品供应的加里·马丁Gary Martin在泰勒担任工厂经理时与他结识。他回忆当时说:“泰勒一直很受欢迎。在我管理的6.5万名员工中做有潜力人才的问卷调查,他总是独占第一。”

泰勒出身北卡罗来纳州,是热爱篮球的基督徒、白人。他呈现的是典型的宝洁高管形象,很难说是改善人员构成多样性。他在婴儿用品方面经验最多,但也曾辗转多个大洲负责美容、美妆护理、织物护理产品相关业务。他被评价为更适合运营而非营销。他还因把纸巾业务推向欧洲和提升宠物用品营收而获得好评。

与部分前任不同,泰勒被认为是让员工感到轻松的风格。但在思考宝洁的未来时,他也能感到轻松吗?花旗集团资深分析师温迪·尼科尔森Wendy Nicholson说,“(泰勒)真是很好的人”。“但实际交谈时,他的语言常常很高维。比如‘我们思考消费者与文化’之类。这种话确实让人心情愉快,但是否是正确的路径则值得思考。”

泰勒表示理解那样的批评,但称“理解那种文化也是我的强项”。当然,确实存在装作普通上司进来、却把公司彻底翻转的“隐藏的叛军(secret rebels)”。英特尔前会长安迪·格鲁夫Andy Grove就是好例子。通用汽车的玛丽·博拉Mary Barra或微软的萨提亚·纳德拉Satya Nardella也在尝试类似的变革。但泰勒是为宝洁奉献了36年的、品性正直的红头发男子。他在格子衬衫下藏着革命家之心的可能性,目前看来很低。

不过,泰勒对宝洁的忠诚是绝对的,这一点是确定的。他没有兼任其他公司的董事职务(去年也辞去了汽车零部件企业TRW的董事职务),也不做毕业典礼演讲或接受采访(本篇报道是他的首次采访报道,泰勒在确认无论他是否配合报道都会刊出后才接受了采访)。他也不参加达沃斯论坛。他把全部精力投入公司。被问到出任CEO后有什么变化时,他说:“想见一面的人太多了。”“但如果见那些人对宝洁不重要,对我也不重要。”

泰勒深知,只有给成员注入危机意识,文化才能改变。为传达自己的决心,他经常举办网络直播和全员会议,过去12个月还访问了20个国家(中国去了3次)。他无意“传教”式推销新愿景。只是坦率道出现实,并建议员工采用与自己相同的方法。他表示,只要是为了改变宝洁,任何方案他都愿意考虑(对于宝洁分拆或收购日用品品牌丘奇与德怀特Church & Dwight的传闻等,他没有明确提及。出售了众多品牌的宝洁若收购这家拥有Trojan安全套、Arm & Hammer小苏打、Nair脱毛剂等品牌的企业,将是相当令人惊讶的事)。

泰勒迄今提出的计划都很合理,但未能引发狂热响应。他的目标是简化臃肿的官僚主义组织体系,并把更多权限赋予更贴近一线的管理者。此外,他还想改善薪酬体系,除全球业绩外也反映地区和国家层面的成果。

泰勒不喜欢PPT演示。而是使用简单的评价表。与竞争对手对比,为各产品评定绿色(前景明朗)、黄色(需改善)、红色(危险)等级,并同时提出解决问题或扩张的方案。“我希望各部门的业绩与最大竞争对手对比评估。我不希望出现织物护理事业部比其他事业部做得好这类视角。”

2014年被任命的菲什CTO正在为研发部门注入创新。那些无助于提升整体市场份额、却蚕食自家既有品牌的项目也在逐步缩减。菲什列举宝洁恢复技术优势的案例包括:记录刷牙时间和遗漏部位的“欧乐B蓝牙牙刷”、测量皮肤年龄的SK-II“魔镜Magic Ring”等。

但也有外部意见认为,对于比起尖端科学更重视价值、性能、可持续性的“千禧一代”,这类优点难以发挥大的效力。2011年诞生的一美元剃须俱乐部Dollar Shave Club以在线廉价销售不错产品的战略,实现了剃须刀市场8%的份额。这对宝洁是令人震惊的事件。资产管理公司桑福德·伯恩斯坦Sanford Bernstein的分析师阿里·迪巴吉Ali Dibadj指出:“宝洁在技术上做出最好的产品,但消费者想要的是情感纽带、细分市场专精、定制化产品。The Honest Co.(*译注:以伦理消费为旗号的美国日用品企业)有想要传达的信息。有人在争论这家公司的洗涤剂是否优于宝洁的汰渍洗涤剂吗?没有。人们是否认为使用这个品牌是件很酷的事?宝洁正在错过这部分。”

为对抗一美元剃须俱乐部,宝洁在2015年启动了吉列的在线销售。同时以侵犯知识产权为由起诉了一美元剃须方(一美元剃须方的一位发言人否认专利侵权嫌疑,并表示“我们不畏惧吉列试图通过审判阻止竞争”)。

另一方面,始于麦克唐纳CEO时期的成本削减努力正在不断加速,取得了无法否认的成果。2014年当时与宝洁保持合作关系的广告代理公司多达6000家。将其削减约40%,使营销及生产成本至今累计减少5亿美元。这类成本削减今后预计还会增加。

目前宝洁正在推进总规模100亿美元的成本削减计划。该计划的核心是北美与欧洲供应链的全面改革。全球产品供应负责人扬尼斯·斯库法洛斯Yannis Skoufalos解释说:“我们正以从白纸开始的姿态重建系统。”对宝洁规模的大企业而言,这可以说是里程碑式的工作。

成本削减当然是好事,但正如老话所说,那不是通往伟大的道路。截至去年领导宝洁北美事业部的梅拉妮·希利Melanie Healey指出:“CEO没有妥当应对成本削减。”她所指的CEO是雷弗利,但这也可适用于泰勒。“应当一边为营收增长进行投资,一边从初期就取得平衡。因为为实现股东价值,两者都很重要。”

这是理所当然的话,但持续的成本削减对提振士气帮助不大。因为它带来的是裁员,或工作量增加。这或许也与宝洁离职者持续出现的原因有关。一位与宝洁多名现任高管保持联系的前高层高管说:“人们都很害怕。失去了坦荡与自信。”

但宝洁或许有必要稍微减少一些坦荡。来自成功的“大而不倒”的自信,正是毁灭的开端。宝洁,尤其是泰勒,对当前事态把握得很准。那么,通过认清现实而实现的变革是否果真会成功?公司一位前高层高管这样指出:“宝洁知道如何解决这类问题。因为它拥有比地球上任何企业都多的消费者数据。既有解决的手段,也有想法。但公司内部文化阻碍了想法的迅速执行。”

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编辑部/BY JENNIGER REINGO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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