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亮未来的灯光:微软数据中心(图为华盛顿州中部数据中心)由数百万台以上的服务器运行。数据中心在Azure、Office365、Xbox Live等的运营中扮演核心角色。<b>这家转向客户友好的科技巨头正在增加数据中心,把公司的未来押注在云计算上,并逐步学会重拾昔日的敏捷身姿。</b>
<B>微软企业简介<BR>RANK 25<BR>营收:</B> 936亿美元<BR><B>利润:</B> 122亿美元<BR><B>员工人数:</B> 11.8万人<BR><B>股东总回报</B>(2005~2015年年均):10.3%
米格尔·德·伊卡萨(Miguel de Icaza)与纳特·弗里德曼(Nat Friedman)长期以来在IT业界都有"叛逆者"的形象。德·伊卡萨是方下巴、性子急的墨西哥裔美国人,而弗里德曼则出身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Charlottesville),身形瘦削、笑容从容。两人都处在开源(open-source)运动——一场主张免费公开热门计算机程序软件源代码的草根运动——的核心。Adobe或微软(以下称MS)这类企业自行开发软件、单独包装,并在门店销售产品。让它们与其他软件开发商共享自有代码,其意义等同于可口可乐向公众公开其传奇配方。那么,精明的管理层为什么会考虑这样做?
德·伊卡萨与弗里德曼相信,正因为每家科技企业各自单独开发软件,潜力才受到限制。他们主张,像Windows或Internet Explorer这样的MS热门程序,可以通过开发者社区的"集体智慧"得到显著改善。1997年,两人未能说服MS公开其严密保密的代码——当时弗里德曼是实习生,德·伊卡萨只是一名求职者——此后他们着手开发大胆的软件。而这一软件最终发展成了摆脱价值数十亿美元的MS商业模式的事业。
如今38岁的弗里德曼与43岁的德·伊卡萨分别担任旧金山企业Xamarin的CEO与CTO(首席技术官)。两人于2011年共同创办该公司,目标是改善当时人气迅速上升的移动设备软件开发。Xamarin让开发者能够使用共享的代码基础,开发面向苹果、谷歌、MS新移动操作系统的应用。若把Xamarin比作碳酸饮料世界,可以说它扮演着类似SodaStream(*译注:家用碳酸饮料机)的角色。
目前Xamarin的所有者是MS。总部位于华盛顿州雷德蒙德(Redmond)的巨头MS于今年2月以5亿美元(估计)收购了Xamarin。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德·伊卡萨与弗里德曼如今成了MS员工。这家曾一度无视开源运动的企业,如今拥有了开发面向苹果与谷歌产品的应用的工具。
弗里德曼在位于电报山(Telegraph Hill)的Xamarin总部露出灿烂笑容说:"对我们来说是了不起的事。"他解释道:"MS长期以来站在反对开源的一边,而现在却在大型科技企业中引领变革。立场转了180度。"
<BR>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MS长期以来保持着强势科技企业的名声。由比尔·盖茨(Bill Gates)与保罗·艾伦(Paul Allen)创办的巨头MS,因对互联网浏览器施加巨大影响力而多次卷入反垄断诉讼。喜剧演员约翰·霍奇曼(John Hodgman)在2000年代末的苹果电视广告中出演,尖锐讽刺"倒霉又僵化的MS是过时的PC制造企业"。CEO史蒂夫·鲍尔默(Steve Ballmer)以横冲直撞的姿态(bull-in-a-china-shop demeanor)和商业嗅觉闻名。批评者对拥有41年历史的微软那种排他性企业作风和"不够酷"报以嘲笑。员工也为潜力被浪费而感到遗憾。
心怀不满的还有投资者。2000年1月鲍尔默接替盖茨出任CEO时,MS是全球最有价值的企业之一。市值约为6000亿美元。然而2013年8月鲍尔默表示将在一年内退任时,市值已缩水至2700亿美元。
数十年间主导软件世界——在科技业界历史上几乎无可比拟——的MS已踏上永久衰落之路,这是当时的主流看法。几乎没有人认为这家企业在21世纪还能主导新兴成长的软件业务。批评者甚至恶评MS只是在勉强维持经营。
然而在鲍尔默退任前后,有趣的事发生了。企业开始发生变化。2013年,这家公司启动了大规模的核心业务重组。因按产品而非职能划分而变得彼此割裂的部门,如何在战略上加以协调,正是业务重组的目的。鲍尔默把这一计划称为"One Microsoft"。随后在2014年,董事会公布了许多人长期等待的鲍尔默继任者。主管新设立的云与企业(cloud and enterprise,C&E)业务的印度海得拉巴(Hyderabad)出身的萨提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48岁)成为主角。
被任命为CEO后,纳德拉为鲍尔默开启的变革加快了步伐。他把不振的现有业务的大量资源分配给云计算。当时高速成长的云计算是竞争对手亚马逊主导的领域,但仍处于业务发展初期,且领域广阔,以MS的潜力足以有扭转局势的可能。纳德拉提拔了那些认同他把MS打造为更协作、更具好奇心企业愿景的管理层。不认同的人则不得不离开公司。他把这样挑选出的管理层派往硅谷,亲身体验企业长期以来忽视的创业相关经验。
<BR>企业部门负责人:身穿标志性红色Polo衫的斯科特·格思里(41岁)。他是规模250亿美元业务——云与企业事业部的负责人。拥有17年资历的老将格思里,在MS的"第二黄金期"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如今MS充满了可以再起的期待感。近期股价达到16年内最高的52美元水平。在今年的《财富》500强企业榜单上,也升至历史最高的第25位。全球最大软件企业MS正努力修正问题,其成果也正在显现。
MS也在推进风险相当高的业务。它以72亿美元收购经营不佳的诺基亚手机业务部门等,持续努力弥补过去的失误,同时不断裁减数千名员工。然而摩根士丹利负责美国主要软件企业的分析师基思·韦斯(Keith Weiss)指出:"MS把企业命运托付的云计算竞争过于激烈,还有蚕食仍在产生可观收益的现有业务部门的隐忧。"他说:"(MS)正从客户忠诚度高、高毛利的业务,转向客户忠诚度与毛利相对较低、竞争激烈的业务","这不仅是与亚马逊、谷歌竞争,而等同于打开'封闭花园(closed garden)'。"他还补充说:"如果说对MS而言门店曾是过去的客户,那么现在它正在打造一个无需使用自家服务的开放式平台。"
尽管如此,云仍具备让MS弥补此前错失的多个机会的潜力。韦斯这样描述这种情况:"大概是十年来第一次,MS似乎站在了主要业界趋势的前列。"他解释说:"MS错过了搜索、互联网浏览器、移动领域,但在公有云领域领先一步,而云可能成为比其他所有业务加起来更大的事业。"
MS为了不错失这次机会,正谋求激进而急剧的变化。它正努力从软件世界的"恶人"转变为协作、客户友好的服务提供企业。这里真正重要的问题是,这家科技巨头能否在被现有业务拖沉之前,靠新的增长引擎创造收益。
纳德拉作为CEO做出的最初决定之一,是挑选负责"C&E"部门(员工这样称呼)的自己的继任者。这一部门是规模250亿美元的业务,负责MS及企业客户所依赖的后端技术。这绝非无关紧要的业务。MS庞大的消费者硬件与软件业务大多处于停滞或下滑状态。MS判断,企业级投资,尤其是云计算方面的努力,将成为与公司其他产品及服务之间的连接纽带。
当被问到云在企业整体战略中扮演何种角色时,纳德拉这样展望未来:"不会有某一台设备来控制我们。"他强调:"戴在手腕或眼睛上、放进口袋里,各种大小屏幕和传感器的计算设备会越来越多。无论使用哪种计算设备,我们都希望获得'智能'的体验,而这只有在云很好地协调移动性时才有可能。"
2014年3月,纳德拉任命斯科特·格思里(Scott Guthrie)为C&E总负责人。在MS摸爬滚打17年的格思里(41岁),当时负责季度增长率达三位数的Azure云业务。入职初期,他还参与构建了帮助开发者生成动态网页应用(dynamic web applications)及服务的框架ASP.NET。他也被广泛视为开源软件的支持者。
<br>CSI微软:华盛顿州雷德蒙德MS园区内新设的网络犯罪中心里的法务鉴定实验室。MS为强化客户的云安全,正在与在线犯罪作战。笔者于今年3月底在旧金山一家以木材装饰的运动酒吧里首次见到格思里。街对面的莫斯康中心(Moscone Center)正在举行MS年度软件开发者大会Build。格思里当时正与支持MS产品的独立专家们——公司称这些人为"地区负责人"(技术业界术语称为"布道者")——一起用餐。格思里穿着他标志性的红色Polo衫。也可以说是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黑色高领衫的平民版。正如他所负责的业务领域,格思里是安静的巨头。身材高瘦的他总是举止礼貌。他以柔和的男中音说话,大体上回避"业界最佳""范式""影响力"这类管理层难以拒绝的套话。
在与MS的老"粉丝"共处的场合,格思里像摇滚明星一样的存在。因为他同为电脑迷,却是成功者。格思里略显拘谨地把一只手插进口袋,起身准备发言。当他讲述MS对数据中心的大规模投资——1989年以来投资额就达150亿美元——并随后略微提及此后的正式发布内容时,与会者纷纷插话提问、开玩笑或提出批评。一位管理者提醒说格思里数年前曾亲自修改过代码,另一位与会者则指出衬衫颜色褪了。格思里满不在乎地回答:"衣服穿了好几年了,所以这样。"
第二天,格思里——这次穿着新的红色Polo衫——在5000余名软件开发者、合作伙伴与采访媒体面前进行了90分钟的发布。与Xamarin相关的发布是核心。收购仅10天后,MS就宣布将在自家热门软件开发应用Visual Studio内免费提供这家新兴创业企业的技术。活动现场充满欢呼与掌声。格思里站在台上微笑着享受欢呼。
笔者在发布结束后于后台见到了格思里。
他嗓子沙哑、略显气喘,但看起来很高兴。格思里强调,这天听众的反应与仅仅5年前纳德拉把Azure业务交给他掌管时外界对MS的认知相比,转了180度。当时格思里花了一个月直接会见企业客户,听取他们的意见。占主流的是不满意的反馈。他解释说:"大约有两点变得清楚了。一是我们的产品不够客户友好。技术实力很强,但没能解决客户的问题。"
<br>格思里的解决方案是举办让Azure团队亲自使用服务的现场会议。他说:"基本条件是所有资深管理者和软件架构师(architect)各自带上笔记本电脑,在两天内从零开始做出一个新的应用。"管理层在酒店宴会厅坐了两天,注册并搭建Azure云应用,像客户那样使用服务。对于这种情形,格思里形容为"完全是灾难级别"。
然而部分管理者甚至没能弄清注册方法。他们查找程序帮助文档,却发现没有更新。有些功能甚至根本无法运行。格思里说:"第二天快结束时,我们记录了所有需要修正的部分——条目多达100个——汇总起来就成了计划","此后一年里,我们推进了Azure的大规模重建工作。能亲眼看到进展很有意思,大家都能从中感受到能量。"
在采访数十名MS前现职员工、合作伙伴、客户及外部人士的过程中,这种期待感不断传递给我。我感到MS不只是单纯推出产品,而是重新着手构建了不起的技术。
在甲骨文工作11年后、现任MS北美总裁的贾德森·奥尔索夫(Judson Althoff,43岁)记得2013年入职初期外出销售出差的经历。奥尔索夫说:"我走访了密苏里州等美国中部地区,在那里能听到客户直接的评价",转述了现场批评的声音。"客户说,'我们不把MS现在做的东西看作未来技术。客户对MS知识产权的使用在逐步减少,而我们却在持续提高这些被视为"老旧技术"的服务的使用费。这类技术不是千禧一代想用来工作和使用的技术。为了实现我们在总营收增长或净成本削减方面所聚焦的基础领域"数字变革",也没有进行大规模投资。我们也不认为MS能做成那样的事。'"
然而现在情况正在改变。丰田北美首席信息官(CIO)、兼新设数据服务子公司丰田互联(Toyota Connected)CEO的扎克·希克斯(Zach Hicks)表示,现在与MS的关系与几年前完全不同。"与硅谷新兴创业企业合作时——尤其是投资资金充裕的情况下——有时难以忍受其傲慢态度,而(与那些公司不同)MS是希望合作的谦逊伙伴",这是他的说法。
笔者在MS发布本财年三季度业绩时,正走访绿意繁茂的雷德蒙德郊区的MS总部。公布的数字并不乐观。由于Windows客户许可业务持续下滑,营收同比下降超过10亿美元,为205亿美元。云业务的增长也低于预期。当天业绩发布后,MS股价在盘后市场下跌了5%。
然而尽管业绩报告低沉,MS总部的气氛却很活跃。这天是明媚的春日,许多戴着太阳镜、拿着Surface的员工没有待在办公室,而是来到修剪整齐的草坪上。留在室内的员工分散在色彩缤纷的公共空间——1980年代建造的120余栋办公楼近期完成了整修。各栋建筑咖啡厅的纸杯上写着这样的话。
10 编码,20 交付,30 研究,40 回到10
<br>这段代码片段让人想起已故苹果CEO史蒂夫·乔布斯曾批评"MS的DNA里没有人文或教养"。但同时又仿佛在说:"那又怎样?我们本来就更接近一家编程企业。"
笔者还参加了周三上午在18号楼会议室举行的高层管理者核心会议。这是每周用一小时对企业主要关注领域进行深入分析的时间。那一周的会议主题是MS企业移动套件(enterprise mobility suite),一项让企业客户在办公室之外也能使用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的技术。
会议在没有拘束、轻松的气氛中开始。开始10分钟后我才意识到会议已在进行中。房间里的26名管理者低着头安静地坐着。所有人都在浏览一份满是统计与分析的9页文件。一名戴着Apple Watch的人陷入沉思,挠着额头。另一人在掰手指关节。20分钟后,有人打破沉默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在会议开头一起阅读文件的企业并不多(例外是隔壁的亚马逊)。MS也长期没有实行这一做法。但管理层之一的祁佐伊(Joy Chik,40岁)评价说,这是公司在决定产品修改事项或功能的过程中,努力使用数据而非资历或个性的痕迹。现任移动设备管理技术工程团队总负责人、拥有18年资历的老将祁佐伊说:"以前要承认失败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现在会立刻宣布'这事不行',然后重新找准重心。当然这很难。必须思考如何才能快速学习、快速失败,如何改变文化让员工不因此受到不利对待。不是鼓励失败,而是重视从失败中能学到的教训。"
MS员工在接受"失败"这个词之后,似乎比以前感到的负担更轻。如今MS内部充满好奇心。MS员工为公司过去的成就感到自豪。他们工作在一个有前景的想法被否决可能性降低的环境中。员工们虽然对把企业的变化完全归功于纳德拉有所犹豫——相当部分是在数年间组织性地缓慢发生的——但在纳德拉的团队加速了变化这一点上意见一致。
在MS任职15年、负责Office365客户应用产品的柯克·柯尼斯鲍尔(Kirk Koenigsbauer)说:"很多非常聪明的人参与到企业运营中。真正被激发动力时源源不断涌出的创造力,令人惊讶","我确信MS已准备好接受巨大的变化。萨提亚打开了曾紧闭的门。"
现在MS只需走向敞开的门。当然,要用快速而积极的举措说服投资者相信可以替代庞大却下滑的收益来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它还有一项课题:说服那些对全面拥抱企业级技术表示担忧的消费者业务部门员工,让他们相信可以革新那些让MS变得无人不知的现有产品。还必须证明,在云竞争中抢得优势后,无论是机器学习(machine learning)、物联网(IoT),还是全新的什么,都能在下一代技术革命中创造收益。
就目前看,MS显然已重新确立了"把计算机放到每个人面前"的原本目标。在"失去的十年"之后,它开始重新找回自己。纳德拉强调:"我们改变了一部分企业文化。但那并不意味着一切都已结束","我们的课题必须是持续性的。希望它不是一段即将结束的旅程,而是不断改善我们所有人的无尽旅程。"
Xamarin的CEO弗里德曼的视角略有不同。他看待当前局势的观点是:MS正处在迎来第二黄金期的过程中,并通过这一过程得以记起企业在初创期能够实现巨大增长的原因。弗里德曼说:"现在的大企业比5~10年前更有活力。它们学会了敏捷应对并创新,也学会了不把客户视为理所当然。最优秀的大企业在许多方面学到了新兴创业企业的魔法。"
<br><b>[投资者偏好MS的三个理由]</b><br><b>1. 开放性 </b><br>在纳德拉的指挥下,MS比以前更强烈地愿意与科技业界协作。得益于这一变化,MS得以摆脱单纯提供软件解决方案的"堆栈(stack)"企业形象,跃升为广泛技术生态系统中的主要企业。
<br><b>2. 全押云端</b><br>云计算预计将在整个科技业界提供相当的成长机会。得益于在基础设施及服务领域明智的既有投资,MS掌握了在全球范围内取得成功的诀窍。
<br><b>3. "混合"战略</b><br>也可以称为"混合云"。多数企业并不希望把所有数据都放在公有云中。也不会都想存放在私有空间里。MS拥有能在两个领域都让客户满意的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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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版编辑部/BY ANDREW NUSC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