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8-17 | 정수현 기자

他买给我的啤酒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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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夏天,作为大韩民国陆军一等兵第4号俸的“小兵”,我的人生很压抑。

退伍日遥遥无期,军号顺序也乱得一塌糊涂。

在编制20人的部队里,上面的老兵有16名……

虽然有五名后辈兵,但全是连队行政兵、团长官舍兵、值班兵,没法分担工作。

唯一不属于这些的青年,因为“唾液腺异常”这种奇怪的疾病,正住在国军首都综合医院。

还有一位,精神世界很独特,很难归类为后辈。

我实际上就是最小的那个。

不过,支撑我忍受这种烦人军旅生活的日子,正是定期外宿。

虽然只有48小时的超短期休假,但光是等待就已经很幸福。

回家喝一杯冰凉的啤酒、痛痛快快睡一觉再回来,就足以撑过两个月。

96年8月,我终于盼来了定期外宿。

定期外宿是周五下午完成日常事务后出发的两晚三天的短假。

那天有游击训练,作为连队通信兵的我,背着名为P77的11公斤重大型无线电。

8月初倾泻而下的烈日下,一整天汗如雨下。

而且几天前焊接弹壳回收机时被烫伤,脸上蜕皮,眼睛也刺痛。

(*对俗称“阿达里”的眼球烧伤没有任何对策。只能哼哼唧唧疼一两天就回去值勤。就连这点休息,对资历不够的后辈兵也是不被允许的。ㅠㅠ)

但一想到只要再忍几个小时就能休假,我就偷偷“嘿嘿”笑着撑了下来。

太阳快落西山时,终于踏上了休假之路。

激动、欢喜、快乐……很幸福。

虽然两晚三天过后又要回到皱巴巴的小兵生活,但好的就是好的!

外宿的同行者中还有林兵长。

他是从我当二等兵时就很照顾我的隔壁连队老兵。

我因风疹住进医务室时,他曾对被骂军纪散漫的新兵说过温暖的话,偶尔碰面时还会递给我巧克力派或热棒巧克力。

所以我暗暗盼着能碰到林兵长。

因为他是我心里的支柱,我一直很感激他。

能和这样的人一起出去休假,让我更加兴奋。

在警卫所前一起抽烟时,林兵长说:

“抱歉啊,下次请你喝一杯。哥家在釜山嘛。”

假期短,家又分别在首尔和釜山。

一支军烟(军用88)加一个敬礼,就是休假仪式的全部。

“您路上小心,忠——诚!”

“哥一定一定请你喝一杯,真的很抱歉~”

林兵长用满是遗憾的眼神,反复说着抱歉。

我仿佛能看见他望着我转身离去的背影的眼神。

晚上10点,抵达首尔,久违地睡了个安稳的觉。

摆脱了所有疲劳和压力,把身体交给温暖的被子。

地下啤酒屋里,休假的同伴们碰着啤酒杯。

啤酒的味道格外刺激畅快。

可是林兵长的表情有点阴沉。

“申大头一等兵啊,哥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当兵,永远保持健康……”

“哎呀,林兵长~您是不是因为快退伍了就逗我这小小一等兵啊?快付酒钱吧!”

酒意上来,一等兵竟敢对兵长放肆。

“酒是哥请……别担心,喝吧……”

林兵长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原本紧实的古铜色脸庞,显得格外苍白。

不过大家还是热热闹闹开心地喝着酒。

“好,喝得痛快。第二场去喝烧酒怎么样~?”

大家兴高采烈地站起来,只有林兵长还坐在原处。

“你们先出去吧……”

“哎呀……林兵长,快出来啊~!”

口渴袭来,我从睡梦中醒来。

时间是凌晨1点30分,原来是仲夏夜的啤酒屋之梦。

接下来还能睡个饱,痛快玩一天,还能再睡一晚。

我又安心地躺下入睡。

休假过得真快。

这也意味着军旅生活缩短了那么多,但等着再次艰苦日常的小兵,归队之路一半是恐惧,一半是烦躁。

傍晚从部队飘来的剩饭味,更加压垮下垂的肩膀。

“休假归队报到,忠诚!!!”

可是部队的气氛有点奇怪。

老兵们脸上弥漫着紧张感。

“你为什么把P77(背囊式大型无线电)扔在教场了!”

以折磨下属为乐的全上兵一见我就发脾气。

“它放在教辅材料旁边,我以为会有人收走。”

“你有资格让别人帮你收拾吗!”

该死……唯一那个笨蛋后辈没把无线电收回来。

那么大的东西居然看不见,实在荒唐,但无线电是我负责的,我无话可说。

“你这小子,从明天起去军纪教育。带上训练服和餐盘!”

唉~一回来就遭这种横祸……

“跟我来……”

上面一级的老兵一等兵叫我。

“情况不好,和你一起出去休假的老兵里有一个没回来。”

“李一等兵,有人开小差了吗……?”

“不,他永远回不来了……死了。”

那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林兵长。

12名休假者中,偏偏只想到林兵长。

“您说的是林兵长吗?”

“已经有人告诉你了啊……”

林兵长在去釜山的火车上坠落,离开了人世。

那年他二十二岁。

虽是93级,但生日早,和我同岁的林兵长,真的在如花的年纪凋零了。

气氛变得肃杀,我也被连带波及。

有一段时间备受折磨,背着全副装备一圈圈跑。

觉得人生不断地不顺,对一切都心生怨恨。

短暂的休息时间,浑身是汗,我自言自语地念着,要是能喝一口啤酒就好了。

忽然想起林兵长的话。

“哥一定一定请你喝一杯!”

那是林兵长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随即,他曾给过的温暖话语和心意又浮现出来。

我为自己曾埋怨部队肃杀气氛是因为林兵长而感到羞愧。

连梦里都来找我、终究请我喝了一杯的林兵长,看来真的就那样守住了自己的承诺。

在艰难的军旅生活中给我勇气和安慰的你,是个好哥哥。

已经过去20年了。

无论你在哪里,都要幸福。

哥请的那杯啤酒,我温暖地珍藏在心里。

可以理解为“用谷物做的饮品”,问题是我国的啤酒变得不好喝了。

为了少缴税而降低麦芽含量、模仿日本发泡酒的饮料,至今仍以啤酒之名在售。

深厚丰富的味道变淡了,取而代之的只剩刺激的气泡感。

啤酒企业在抱怨人们盲目指责之前,不如把过去的啤酒味道找回来。

与啤酒相伴的那些欢乐而令人怀念的岁月似乎也一同消失,令人惋惜。/食谈客 analogoldman@naver.com

<食谈客申先生是谁?>

学生时代曾准备做搞笑艺人和编剧,偶然进入媒体公关领域,以大胆的想象和挑战引人注目。擅长通过词源解读和故事讲述宣传企业的15年资历企业公关专家。曾在韩民族日报连载上班族专栏,并参与韩国经济新闻“金科长李代理”的策划。目前在公关专业杂志《The PR》连载公关漫画《洪吉诃德先生》的故事,同时进行公关相关演讲和撰稿。著有讲述公关圈中历经辛辣滋味者故事的《公关之辛》(绿色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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