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8-12 | 파퓰러사이언스 편집부

Racing Nanote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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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8月27日。托尼·卡纳安将在美国德克萨斯州沃斯堡的德州赛道举行的印地赛车费尔斯通600大赛上,握住参赛号码10号赛车的方向盘。这辆赛车重710公斤,凭借675马力的引擎,可以最高时速360公里在赛道上飞驰。

必须驾驶这种性能赛车的赛车手,面对的是堪称挑战人类极限的极端状况。实际上,赛车转弯时施加于身体的重力加速度高达5G。此外,还要用全身承受喷出巨大热量的引擎、减速时最高加热至1000℃的刹车盘、在最高速度下升温至100℃的轮胎等带来的辐射热。

尤其印地赛车的轮子采用没有护罩的开轮方式,行驶中与对手车辆的距离被压缩至仅约10厘米的情况也很常见。此时哪怕极小的方向操作失误,也可能使两辆车的轮子相接触,接触瞬间车辆会像火箭一样被弹向天空。在使用带轮子护罩赛车的纳斯卡赛事中,同样状况下也可能发生车辆旋转并被弹出赛道的打转失控,但与印地赛车相比危险性要小得多。

也就是说,印地赛车堪称是凭一个细微肌肉动作就决定胜负的赛事。2013年“印地500”大赛的冠军、作为印地赛车手活动19年并拥有连续出战249场纪录的托尼·卡纳安,之所以对在狭窄驾驶座内必须发挥极高专注力的同时保护自己身体的头盔和赛车服抱有极大关注,原因正在于此。

本赛季,他除了常规防火赛车服之外,还穿着至今任何赛车手都未曾穿过的比赛服坐进驾驶座。那就是用导电纳米纤维制成的衬衫。

<br>卡纳安在比赛中穿着的Hitoe衬衫会测量心率、压力和肌肉紧张度,并实时告知工作人员。由于是以在杜邦的诺梅克斯(Nomex)纤维上加衬里的方式制作,因此也兼具符合印地赛车比赛服规定的强力阻燃性。这款被命名为“Hitoe”的智能衬衫可实时监测穿着者的呼吸与心率,甚至肌肉的紧张状态。作为卡纳安的辅助工程师、负责在车辆之外还要检查衬衫信息的布莱恩·韦林表示,在极为保守的赛车业界采用这样的可穿戴传感技术,是相当有趣的事件。

“我们原本并不太信任赛车业界以外的人。无论那是谁。我们引入Hitoe,就像是一种政变。”

Hitoe是赞助卡纳安赛车的日本全球IT企业NTT Data与化学企业东丽(Toray)共同为提升卡纳安的竞技表现而开发的产品。穿着它参赛后,工作人员可以掌握他何时出现不必要的紧张、在试图超越前方车辆时哪一瞬间压力达到最高值、以及何时心率上升,从而给出建议,使其发挥最佳表现。

卡纳安就穿着Hitoe强调,此前并没有在赛车过程中测量并研究赛车手心率或肌肉疲劳度的案例。

“如果我能实时收到这些数据,就可以通过调节情绪和身体来提高竞技表现。也可能获得为强化心率和下肢肌力而制定的最佳运动处方。”

在日语中意为单层的Hitoe完全没有电线。它使用经过涂层的纳米纤维面料,本身就具有导电性。因此面料本身便可承担心电图和肌电图传感器的作用。卡纳安的Hitoe衬衫,正是把这种面料作为现存最强阻燃纤维杜邦诺梅克斯(Nomex)材质衬衫的衬里加以贴合,从而可以监测生物电信号。

<br>卡纳安以第4名通过了6月举行的印地赛车费尔斯通600大赛的排位赛。Hitoe衬衫的诞生背景也非常令人印象深刻。制作这款衬衫的日本神奈川县NTT研究所的塚田真悟博士身为医生兼神经工程学者,据说其研究最初以开发人工神经为目标。

“我想要的是可以植入大脑的小型电极。我在寻找通过细针插入这种电极后施加电刺激、重新连接受损脑神经的方法。”

其间发现了一个问题。在植入电极的过程中,针可能损伤脑组织引发炎症,甚至直接将其破坏。最终他在苦思之后,把研究主题改为开发模仿人体组织的纤维。

此后,塚田博士制造出用绢丝,即蚕丝织成的高强度纤维。并成功以这种纤维作为电极记录神经信号。仅此一项,就已是足以令学界震惊的技术革新。

然而他的磨难并未结束。2011年3月11日,9.0级强震震动了日本东北部。地震发生不到1小时,最大浪高39米的海啸涌来,并导致福岛核电站3座反应堆堆芯熔毁。这场日本东北部大地震的余波造成约1万5000人死亡,超过10万名居民为躲避放射性物质紧急疏散至安全地带。

“海啸之后研究所关闭了数周。我的研究自然也不得不停止。”

据说在这一国家危机状况下,他忽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我意识到自己做出的材料对远程监测也很有用。于是我想做一件T恤。使用这件T恤,海啸之后无法直接见到自己患者的医生们就能继续管理患者的状态。就这样,Hitoe的样品问世了。”

<br>现在的Hitoe用纳米纤维制作。普通T恤厚度为1万5000微米,而提供给卡纳安的商用版Hitoe厚度仅为700纳米。

“由于把纳米纤维织成高密度面料,穿着时与皮肤接触的面积很大。因此与其他基于微米纤维的生体监测产品相比,信号品质更出色。而且高密度面料还有提升耐久性的效果,洗涤100次以上仍能发挥功能。”

实际上,Hitoe衬衫也非常准确地反映了本赛季卡纳安训练和比赛时的状态。分析衬衫传回数据的韦林甚至把Hitoe称为“卡纳安的仪表盘”。

例如卡纳安在过弯时,为对抗最高达5G的重力加速度,不得不使身体僵硬。韦林把赛道地图、车辆的加速度与衬衫的数据分析值对照后发现,转弯时卡纳安会屏住约2秒的呼吸。

“屏住呼吸带来的缺氧和肌肉僵硬造成的压力可通过肌电图数据确认。比赛中这一数据剧烈波动,就意味着选手的疲劳度在加重。”

<br>将卡纳安握方向盘的握力与Hitoe的数据进行比较分析后,确认他在转弯时为对抗3~5G的重力加速度而使身体僵硬。数据分析对韦林来说完全不是新鲜事。众所周知,在卡纳安穿着Hitoe之前,他就负责分析安装在车辆上的50多个传感器的数据。这些传感器可以测量从空气动力学平衡到刹车压力的所有车辆指标。据说即便是这样的他,初次接触Hitoe时也不禁惊讶。

“实际上只有一个传感器,却能获知多达10种信息。甚至可以测量穿着者的姿势。当然,不像车辆的传感器那样一眼就能理解。”

他目前集中于查明比赛进行的约2小时里选手的平均心率和肌肉疲劳度处于何种程度、以及这些对竞技表现产生何种影响。目的是找出哪个部位的肌肉需要强化,从而开出适当的运动疗法处方。

另一方面,塚田博士强调,除赛车手之外,应用于Hitoe的技术的效用无穷。例如让出院患者穿上,医生就能远程观察该患者的生命征象。另外,矿工可以通过测量有毒物质吸入量来调整作业时间;如果是飞机驾驶员或长途卡车司机等危险职业的从业者,也可用于预防事故。

“人体传感比物联网更难。因为生体信号因人而异、千差万别。但如果通过直接观察掌握提示困倦、疏于注视前方、疲劳度上升等的信号,就能事先察觉并预防事故风险。”

这种Hitoe技术的扩大普及也是卡纳安所期盼的。

“赛车手不愿意装载任何会增加车辆重量的东西。但在听到Hitoe有朝一日能够拯救人的生命、提高生活质量的说明后,我欣然决定穿上它。”

<br>============================<br><b>|注释|</b><br>物联网(Internet of Things, IoT)赋予我们周围的物体传感与通信功能,使其如同活的有机体一样自行收集和共享信息并相互作用的智能网络技术。也称为“机器对机器通信(Machine to Machine, M2M)”。

Seoul Economic Daily Popular Science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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