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的夜晚接连不断。
因热醒来后冲个凉,不知不觉成了日常。
睡眠不足,在公司里昏昏沉沉地挣扎,于是开始怀念寒冷的冬日。
忽然间,某个温馨的圣诞前夜的回忆复活了。
1992年12月24日,高中二年级的申大斗留在了寄宿处。
没有特别要见的人,钱包也很单薄。
但就这么干巴巴地度过,总觉得有些委屈。
恰好楼上的寄宿生永明也没回家。
永明是个模范生。
学习好,运动也好,性格温顺谦逊。
“永明啊,待会儿来我房间。开个派对。啊,给我3000韩元。”
跑到暗下来的街上,买回两瓶1200韩元的真露葡萄酒和一只2500韩元的市场炸整鸡。
在墨西哥炸鸡和百力卡纳调味炸鸡一只约7000韩元的年代,市场的炸鸡为寒酸的青春送上了如节日般的时光。
“来,喝一杯。”
永明吓了一大跳。
“学森不能喝九吧?”(解释:学生不能喝酒吧?)
全能少年永明只有一处遗憾,那就是舌头的长度。
“没关系,葡萄酒是耶稣的血。连鹿血都喝的大韩男儿还讲究什么~!”
“知道了,不过就喝一杯!”(解释:知道了,不过就喝一杯!)
‘呵呵,当真吗~?’
从不到一年后的大学入学考试开始,话匣子打开了。
担忧与不安撺掇人举杯,永明的一杯变成两杯、三杯。
把寄宿处的房东大叔和学生主任老师当作下酒的谈资一口口喝着,不知不觉两瓶酒都见了底。
生平第一次喝酒精的永明,大脑似乎转得比地球自转还快。
突然,永明冲到了院子里。
“呕——!”
把吃得那么香的炸鸡以浓稠黏液的状态归还了。
稍微没那么醉的申大斗拿起扫帚和簸箕,开始清理院子里“展出”的“永明牌炸鸡粥”。
舌头打结的永明以更加“简省”的发音喊道。
“有个好主意……把狗放了!”(解释:有个好主意,把狗放出来吧!)
“我们永明怎么突然说起小狗一样的语言呢~?”(解释:我们永明怎么突然说起小狗一样的语言呢?)
“你听好,有炸鸡味,把三植放出来就全清扫干净了!”(解释:你听好,有炸鸡味,把三植放出来就全清扫干净了!)
把绑在院子里的房东家的德国牧羊犬“三植”放开,让它清理自己制造的炸鸡粥——这个主意!
不知怎的听起来颇有道理。
把睡着的三植叫醒,带到问题物质前。
“嗅嗅嗅嗅……”
闻着味的三植大概被那股酸味彻底惹恼了,从敞开的大门冲了出去。
‘死定了!’
三植是寄宿处房东大叔据说比儿子还疼爱的狗。
92年当时身价高达30万韩元,据说“因为吃掉了30万韩元”而取名“三植”。
永明和大斗猛追逃跑的三植。
但两个加起来才四条腿的灵长类高中生,要追上有四条腿的三植并不容易。
三植以为我们在和它玩捉人游戏,反复停下回头再狂奔。
与“训练怪狗”的说法相反,我们反倒在被怪狗训练 ㅠㅠ 接受长跑训练。
就这样在小区里彻底转了近一个小时。
好不容易把玩累的三植带回来,绑在狗窝里,才松了口气。
全身被汗水和尘土糊满,廉价葡萄酒的宿醉以急促的鼓点敲打着太阳穴旁。
正巧收音机里悠扬地流出圣诞颂歌。
“平安夜,圣善夜~”
为了抓三植吃尽苦头,又因廉价葡萄酒胃里难受。
永明跟着唱起来。
“受苦夜,难受夜”(解释:受苦的夜,难受的夜)
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大斗啊,不过我们这样喝酒没关系吗?”(解释:大斗啊,不过我们这样喝酒没关系吗?)
“没关系,酒本来就是从街坊爱玩的哥哥和坏朋友那里学的。”
就这样,两名18岁灵长类少年的圣诞夜渐渐深了。
“整鸡”指的是“整只烹调的鸡”。
人们常把炸鸡叫作整鸡,但最早出现的整鸡是电烤整鸡。
整只穿在电烤架上的鸡不停旋转、慢慢烤熟。
据说在1960年代,圣诞节最好的礼物就是蛋糕和电烤整鸡。
进入1970年代,廉价食用油普及,在大铁锅里倒油炸的整鸡广为流行。
牵着妈妈的手去市场时,总会被滋滋作响、渐渐炸熟的整鸡香味留住脚步。
进入1980年代,一位穿白西装的老爷爷——桑德斯上校出现在首尔。
“肯德基炸鸡(KFC)”凭独特的调味掀起旋风般的人气。
全国各地还出现了模仿这个名字的“肯塔基炸鸡”,成为一番奇景。
总之,1980年代是整鸡从“整只油炸的鸡”转向“切块油炸的鸡”的时期。
1988年,用辣椒酱调味的整鸡“墨西哥炸鸡”借着电视广告在全国大热。
虽说发源于大田的百力卡纳炸鸡才是鼻祖,但在我生活的地区,墨西哥炸鸡是调味炸鸡的代名词。
味道梦幻得惊人,但价格高达6000韩元,很难有机会尝到。
在一包辛拉面200韩元的年代,一只调味炸鸡等于30包高档方便面的价格。
所以一只2500韩元的市场炸鸡真的让人感激。
因为连口袋空空的高中生也能凑钱买来吃。
虽然没能吃饱,但仍能想起那时因那味道而无比幸福的样子。
如今经过市场前,闻到滋滋作响、烤成金黄的整鸡香味,心情也会变好。
永明现在酒量长进了些吗? ^^;; /食谈客 analogoldman@naver.com
<食谈客申先生是谁?>
学生时代曾准备做搞笑艺人和作家,偶然入行媒体公关,以大胆的想象和挑战引人注目。擅长通过词源解读与故事讲述宣传企业,是从业15年的企业公关专家。曾在韩民族日报连载上班族专栏,并参与韩国经济“金科长李代理”的策划。目前在PR专业杂志《The PR》上执笔公关漫画《洪吉诃德先生》的故事,同时进行PR相关讲座与投稿。著有讲述公关圈中尝过辛辣滋味者故事的《公关之辛》(绿鱼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