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身亡的南部地检检察官金洪永的司法研修院第41期同期同学们于本月5日在首尔瑞草洞首尔地方律师协会前集会,呼吁查明真相并处罚责任人。/韩联社
检察系统特有的上命下从文化再次被摆上改革的案板。今年5月首尔南部地检刑事部所属金某检察官的自杀事件成为导火索。随着金检察官自杀背后不仅有工作压力,还有部长检察官的辱骂与殴打这一事实被揭露,检察系统内外要求改革组织文化的呼声不断。
有人担忧,即便接到不当指示也无法提出法律所保障的异议,即便人格受到无视的对待也难以抗议,若不能克服这种陈规,第二个金检察官随时可能出现。对检察系统而言,问题竟源于支撑组织的理念与行为方式本身,这一点尤为痛切。专家也指出,要让检察机关秉持信念、正当行使检察权,组织文化改革是第一要务。
◇连私生活都被占领的“上命下从”文化=一线检察官们一致表示“部长检察官的权限极大”。就连7至8年资历的检察官,连罚金求刑是定为50万韩元还是100万韩元都无法独自决定,必须听从部长指示。多位相关人士称,在此过程中即便指示不当也难以说出口。
检察官出身的A律师说:“后辈检察官一提出异议,传言马上传遍全国。传言不只停留在业务能力好坏的评价上,连个人习惯都无所不包。”他表示:“氛围如此,人不知不觉就对评价变得敏感,即便收到上级的不当指示,也不敢说出不同意见或做出招人不快的举动。”
这种上命下从文化甚至延伸到私生活。另一位前检察官回忆说:“休息时部长叫你出来,也必须无条件出去。”“下班后在家休息,晚上突然被叫出去,结果他说就是随便叫一下,没什么事。”
◇“检察官一体原则”12年前废除……法律与现实两回事=学界等将检察系统内上命下从文化的根源归于“检察官一体”原则。检察官一体原则是指,在法律上具有独立官署地位的检察官通过上命下从作为一个统一的组织行动。它是为了行使一贯检察权的理论依据,包括审判途中即便更换检察官,程序仍照旧延续。但在实际的检察业务现场,这一原理被批评为削弱检察官的自主性与气节,阻碍民主决策。
对此,国会于2004年1月修订了规定检察官一体原则的《检察厅法》第7条第1款。该条款自1949年立法之初即规定“检察事务服从上司的命令”,当时被放宽为“遵从所属上级的指挥、监督”。同时新设了“检察官可就指挥、监督的合法性或正当性提出异议”的条款。
此后实际的业务处理方式改变了吗?普遍评价是并无大变化。直到最近仍担任检察官的B律师说:“任检察官时,周末突然被部长检察官召唤,我说‘因个人原因恐怕难以到场’,部长检察官说‘检察机关是一个整体。不可能有个人,所以也不存在个人原因’。”他说:“当时我就想,原来这就是检察官一体原则。”
他指出:“不论检察官一体一词原本是什么含义,如今它被理解为下级必须服从上级,不容许个人意见、个人情况和出格举动。”“普通检察官服从部长检察官,部长再服从其上级,结果检察组织里所谓的个人只剩检察总长一人。”
◇应制定案件处理公正指针并透明施行=也有分析认为,检察官一体原则使检察机关的政治中立性难以实现。西江大学法学专门研究生院教授李浩中表示:“检察官是隶属于韩国法务部的行政官署,依检察官一体原则处于上命下从关系,因此与法官相比在政治独立方面更为脆弱。”“因为检察高层可以轻易掌控组织,从而回应政治权力。”
也有主张认为,检察机关应就检察官一体原则超越形式层面,在更现实、更实质的层面宣布废除。虽有反对意见称为了侦查与提起公诉的一贯性,废除为时过早,但多数意见认为这同样与检察官一体原则无关。李教授主张:“按全国统一标准均衡行使检察权,并非只能通过上命下从的指挥体系,通过制定公正的案件处理指针并透明施行同样完全可以做到。”“废除检察官一体原则是承载司法民主化要求的检察改革起点。”
国会法制司法委员会成员、共同民主党议员朴范界也表示:“为避免再发生金检察官自杀事件这样的不幸之事,检察机关内部应为民主决策作出自净努力。”“若包括检察总长在内的高层能够宣布检察官一体原则不再存在,那将是好事。”
制度层面也有意见指出,应具体化下级提出异议的程序。2004年修订《检察厅法》时虽新设了异议条款,但并未就具体方法或提出异议后防止不利待遇等作出规定。这正是难以具备实效性的原因。
/金兴禄·徐民俊记者 r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