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7-31 | 최형욱 기자

[创刊特别访谈] “特朗普是世界经济最大风险…若当选美国将陷入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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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林斯顿大学教授艾伦·克鲁格"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是当下世界经济的最大风险。如果他当上总统,美国经济将陷入衰退。"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教授艾伦·克鲁格(56岁)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警告说:"特朗普的经济政策提议和言论极为随性且鲁莽","在特朗普素质不足暴露之后(认为其入主白宫的可能性下降),股市等金融市场正在低估这一风险。"意思是,若特朗普当选总统后推行对中国、墨西哥无情征收报复性关税、重新审视包括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在内的所有自由贸易协定(FTA)等承诺,美国乃至全球经济显然将遭受重大打击。

他就日本首相安倍晋三的安倍经济学表示:"与其他国家央行的非传统货币政策相比,日本银行(BOJ)的效果非常小,追加政策手段也已用尽",并建议"为摆脱长期通缩,需要类似'直升机撒钱'(如从直升机上撒钱般为刺激经济大规模投放流动性)形态的极端政策"。他是深度参与巴拉克·奥巴马政府及总统候选人、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经济政策制定的学者。其发言意味着若民主党继续执政,应容忍日本伴随日元贬值的流动性投放,因而引人关注。

关于韩国,他建议为克服低增长局面,应在保持人力资本投资这一既有优势的同时,发展"知识经济"、对零售业等服务业进行结构调整、强化对高速增长的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地区的开拓。本次采访于7月24日通过电子邮件进行。

-世界经济复苏势头依然脆弱。

△若说有好消息,那就是尽管增长率偏低,复苏势头仍在坚韧持续。今后全球经济复苏将保持近几年的速度或略快一些。金融危机后的经济复苏往往比其他时期缓慢。世界经济近几年遭遇困难是自然现象。

-未来1至2年全球经济的潜在风险是什么?

△包括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的可能性等,风险因素很多。英国脱欧(Brexit)必将给英国和欧盟(EU)带来负面结果。日本经济持续通缩和低增长也是风险。日本解决经济问题的手段已经用尽。中国高企的信用杠杆、全球各地的军事冲突也是另一类风险。

-有人预测,受强势美元、英国脱欧等影响,美国经济也将陷入衰退。

△美国经济今年和明年都将持续扩张。但如果特朗普当选总统,美国经济将有陷入衰退的重大风险。美国经济在诸多冲击下展现出顽强的复原力。我不认为脱欧或强势美元会导致美国经济衰退。

-如果"美国总统特朗普"成为现实会怎样?

△就连(2012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前马萨诸塞州州长米特·罗姆尼这样的共和党人也说,特朗普当选美国经济将受苦。他是史上前所未有地不具备总统素质的人物。经济政策提议随性且缺乏事前准备,言论极为鲁莽。金融市场并未完全反映特朗普风险。若充分反映,股价会比现在更低。所幸在特朗普不适合当总统这一事实变得明显之后,市场开始轻视特朗普风险。

-有预测认为,若特朗普当上总统,美国的国际领导力将会动摇。

△特朗普正在损害美国的国际声誉并分裂美国社会。同时,这让美国的敌人更容易招募新的战士,并向全球有能力、有抱负的人才发出美国不再是有吸引力的移民国家的信号。要恢复因特朗普而受损的美国声誉和形象需要时间。

-您认为美联储(Fed)何时会上调基准利率?

△美联储对加息极为耐心。我认为年内加息的概率是五五之数。若加息,大概会在今年9月。相比犯下(相对于复苏势头)加息过快的错误,美联储更愿意犯加息过慢的错误。

-对金融危机后负利率等各国央行非传统宽松政策的副作用,担忧声也很大。

△非传统货币政策正在催生不再可持续的泡沫。而且按照直升机撒钱之类的政策,央行独立性可能严重受损。但迄今为止,它在没有在金融市场引发大问题的情况下,为欧元区(使用欧元的19国)、瑞典、美国等防止通缩、避免更严重衰退作出了贡献。

-历史上美联储加息时,新兴市场都经历了巨大冲击。

△新兴市场比以往拥有更多能够承受美联储货币政策正常化的强健因素。美联储进一步加息时,确实会因外国资金流出等产生一些担忧和波动。但从外汇储备等方面看,新兴国家状况自2013年"缩减恐慌"(taper tantrum,当时美联储缩减量化宽松导致新兴国家股市、债券、货币三重走弱,金融市场陷入混乱)以来正在改善。

-对被指存在房地产、金融泡沫破裂和外资流出可能性的中国经济,您怎么看?

△中国正面临严峻的经济挑战。中国经济必须更快摆脱对出口和基础设施建设的依赖,转向以消费等内需为中心的发展模式。同时需要更好的社会安全网和社会保障制度。应对这种转型期的工作很难,障碍也很多,但我认为中国将实现增长模式转型,并维持以全球标准衡量较快的增长率。

-有分析认为日本银行货币宽松政策显露极限,安倍经济学已经失败。

△很明显,日本的非传统货币政策的刺激效果远小于美国、欧洲等其他国家。但现在评价安倍经济学是否成功还为时过早。如果安倍经济学未能击退长期通缩,日本将因解决经济问题的政策手段不足而陷入非常艰难的境地。日本必须动用所有政策手段(除货币政策外还包括扩大财政支出、结构改革等)来推升通胀、实现强劲增长。有必要由日本国会代替日本银行实施直升机撒钱形态的极端政策。

-英国脱欧令全球经济和金融市场的不确定性加大。

△英国将为脱欧决定付出巨大经济代价。英镑汇率暴跌就是征兆。但我不认为脱欧必然会引发全球金融危机。

-脱欧余波和难民危机是否会引发欧盟成员国多米诺式退出及欧盟解体?

△其他成员国的脱欧意愿可能上升。但我认为其他成员国在目睹英国脱欧后的严酷命运后,会努力留在欧盟。这种动向在最近的西班牙选举中已得到证明(6月26日西班牙大选中,目睹英国政治、经济混乱的选民选择了稳定,打着反欧盟旗号的"我们能"党出人意料地落败)。

-脱欧与特朗普主义是选民对自由贸易、不平等加剧等表达的反感。

△世界领导人需要对全球化的负面一面更加敏感。许多国家正从世界贸易体系中受益。但必须强制世界贸易规则被公平、一贯、统一地执行。同时需要有能够帮助因全球化负面影响而失业的劳动者的政策。

-韩国经济面临老龄化、低出生率、家庭负债增加,并沦为日本与中国之间的"夹心饼",低增长固化的担忧很大。

△韩国在教育、技术、劳动力培训等人力资本投资方面表现卓越。保持这一传统非常重要。应在此基础上发展知识经济。韩国在服务业,尤其是效率非常低的零售业方面,还有变为更具生产力产业的空间。零售业可以成为竞争与并购的受益对象,并应把从这些行业退出的人力吸纳到主要的高科技、医疗健康产业发展中。韩国的另一大机会在东盟地区。韩国具备能从这些高速增长地区获益的优势。

-与其他国家一样,韩国也因不平等加剧、中产阶层萎缩等影响,对分配政策的诉求超过增长。

△从陷入"不平等陷阱"的美国经验看,增长是必要的,但对建设更具包容性和更加融合的社会而言并不充分。美国有才能的低收入家庭子女教育机会减少、社会流动性下降,正在给整个经济带来严重问题。适当的最低工资可以支持较少享受社会福利的人群。劳动所得税(下调)之类的税制政策也能帮助处于收入分配底层、为不背负债务而挣扎的劳动者。

/纽约=驻外记者 孙哲 runir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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