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7-26 | 서민준 기자

“见了谁、吃了什么”……助长夫妻间监视的金英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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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部委公务员金某最近因丈夫而饱受折磨。在大企业工作的丈夫曾与朴某等同行业朋友一起喝酒。当时酒钱由朴某支付,而这位朋友所在的公司正与金某所属部委处于合同关系之中。有人以此属于金英兰法“违反禁止配偶收受财物规定”为由进行了举报。

公务员金某既不知道朴某是谁,也不知道丈夫曾与朴某一起喝酒。但由于公务员金某与朴某职务关联性高,她接受了高强度调查。最终结论为无嫌疑,但其在单位内的声誉已一落千丈。

调查结束后,金某要求丈夫每天汇报与谁见面。丈夫称不愿被干涉而拒绝。忐忑不安的金某还曾瞒着丈夫翻查通话记录。丈夫察觉此事后两人发生激烈争吵,如今夫妻关系仍不睦。

尽管“金英兰法(关于禁止不正当请托及收受财物等的法律)”具有根除公职腐败的良好立意,但不少人指出,部分条款存在违宪性、模糊性等问题,令人担忧副作用。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配偶条款”。

该法规定,公职人员的配偶不得就公职人员职务相关事项收受财物(餐饮、礼品、各类服务、赞助等)。公职人员一旦知悉配偶收受财物,必须立即申报,违反申报义务时将受到刑事处罚或罚款处分。有批评认为,该条款在良心自由、自己责任原则、禁止连坐制等方面违反宪法。

◇要求怀疑、监视配偶的法律=“配偶条款”撇开是否违宪不谈,更大的问题在于可能像上述假设案例那样,批量制造出怀疑与监视日常化的家庭。如中央部委公务员金某的例子那样,一旦因他人误解而接受配偶收受财物相关的侦查或调查,此后很可能开始“管理”配偶。晚上回家后就得盘问“今天见了谁、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这类案例一旦出现一两次,原本并无问题的公职人员家庭也可能蔓延怀疑与监视的风气。更何况有指出,金英兰法存在诸多被滥用的可能,比如普通人为报复平时憎恶的人而进行无端举报,因此这种担忧更大。

律和法律事务所律师闵世东表示:“就金英兰法配偶条款表示担忧并咨询的案例相当多”,“配偶条款下,凡具有职务关联性的交易均可处罚,令人担忧夫妻相互监视等多种副作用。”配偶不告知罪目前仅存在于国家保安法中。

◇模糊的职务关联性规定=被视为金英兰法中最具代表性模糊规定的职务关联性,在配偶条款中也极可能成为问题。

假设某国立大学社会学系教授的配偶D某有一个定期聚会的女同学会。餐费由同学E某支付,而E某的女儿最近考入了这所国立大学。但E某的女儿就读经营学系,与D某丈夫所在学系无关。尽管如此,由于该教授仅凭E某的女儿在同一学校就读便可能行使影响力,因此有可能被认定具有职务关联性而成为处罚对象。就中央部委公务员而言,这种职务关联性范围更广。

栗村法律事务所律师金世妍表示:“调查、侦查机关很可能对职务关联性作宽泛理解,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问题。”据称,正因如此,近来企业员工之间甚至流传着“今后去参加聚会,是不是得先问对方配偶是做什么的”这样的话。

◇只处罚送钱的民间人士,收钱的公职人员却无法处罚?=配偶条款也极可能变质为只处罚交付财物的提供方的规定。根据配偶条款,提供方只要有向具有职务关联性的公职人员配偶交付财物的事实即受处罚。但要处罚该公职人员,则须证明其“知悉”配偶收受财物的事实。然而公职人员通常都会主张不知情,除非有配偶告知收受财物事实的短信等明确物证,否则证明并不容易。而作为收受财物当事人的配偶,从一开始就不属于金英兰法的处罚对象。结果便出现财物确实往来,却只有交付方受罚的怪异局面。世宗律师廉东信指出:“贿赂侦查也是如此,一般而言要证明对特定犯罪事实的‘认知’极为棘手”,“正因如此,配偶条款可能会与根除公职腐败的立法宗旨相反,出现大量只有送钱的民间人士受罚的案例。”

庆北大学法学院教授申平表示:“连配偶都被赋予申报义务来规制公职人员,这是想用法律解决一切问题的法律万能主义、过剩立法。”他接着强调:“金英兰法意在强力规制所有公职人员,但事实上我们社会最大的问题是高级公职人员腐败”,“通过新设高级公职人员腐败侦查处等方式,集中力量根除大型腐败舞弊才是可取之道。”

/徐民俊记者 morand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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