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7-22 | 오현환 기자

[读经典看世界]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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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正根 成均馆大学儒学大学院长 气温连日昼夜都在30度以上。最近遇到的人,见面寒暄都是说天气闷热难以外出。只待在办公室里感受不到酷暑的威力,可一走上街头就能切实体会到这份炎热非同寻常。或许情况相当严重,国民安全处频繁发送短信,叮嘱“酷暑时应节制外出或户外活动”。

即便如此,白天的情况仍好过夜晚。可以四处寻找凉爽之处避暑,也可以喝冷饮降温。或者干脆以热制热,与酷暑较量一番。但到了夜晚,炎热带来的痛苦更加严重。吃饭时能以热制热,睡觉时却无法如此,因而难以入眠。睡不着想看电视或电影,可一想到明天又看不了多久。如此种种,闷热的夜晚比白天痛苦得多。炎夏之夜还有一种更折磨人的状况:身体积累了疲劳,夜里比白天更累,却依然无法入睡。不断自我催眠“该睡了”,睡意却越发远离,结果即使睡了一觉也不清爽,疲劳感反而更重。

为什么一到30度以上的夏季,我们就无法入睡?如果炎热是主犯,那么开风扇或空调就该能睡着,可有时并非如此。失眠的原因除了炎热还在别处。《老子》中关注欲望,论述了人想幸福生活却反而不幸的原因。我们无法满足于当下,不断制造新的欲望,于是不得不为未来的欲望满足而努力。可以说我们被未来将要实现的欲望所绑为人质。因此,我现在本该休息,却在无法满足的状况下决不能休息,只能持续行动。意识不知停止、过度活跃,于是休息也不成休息。

老子为陷入“休息而未休息”状态的人提出了出路。“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我们从确定“要做什么”这一目标的瞬间起,直到目标达成,都会以很短的时间单位不断检查实际状况。尤其在与同事或企业相互竞争的情况下,会被“我休息的瞬间,竞争者却不休息”的强迫观念所困。也就是说,休息无论从福利层面还是生产性层面都不会被正面看待,而成为可能让对手超越的令人不安的事件。当我们这样被不安侵蚀,时间便没有了昼夜之分,工作日与周末的差别消失,劳动与休息的界限被拆除。其结果是,我们体验到休息却不像休息的无力状态。

老子说,欲望并非一定要向自己或外部表露才好。不,他说的是从表露欲望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自我规制、自我折磨的悖论。也就是说,会让想要入睡的我产生“现在可以睡吗?”的疑虑。找出欲望并表露欲望,并不构成我的全部身份。那欲望不是我的全部,只是我的一部分。放下凡事都以工作和成果衡量的心灵习性,漫步于森林与江畔,毫无杂念地仰望天空吧。会感到非常安宁。希望这样的时间能长久延续。这种不寻找、不表达欲望的时间,对于支撑完整的自我也不可或缺。若能暂且放下想要表露的我,让无法表露的我保持原样,酷热夏夜便能轻易入眠。

申正根 成均馆大学儒学大学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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